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471节
方文山坐在不远处的塑料排椅上,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双眼无神呆坐着。
而秘书阿丽和赵刚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
偶尔有护士匆匆进出手术室。
门开合的瞬间,能隐约听到里面仪器规律的“嘟嘟”声。
陈秉文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长春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见到黄继昌的情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里却有着不容置疑执着的中年技术骨干,对着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简陋的设备,能滔滔不绝地讲上半天,脸上泛着光。
那时候,黄继昌说起牛磺酸国产化的意义,说起打破国外垄断的渴望,眼神灼灼,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彩。
后来在蛇口,从一片荒芜到厂房拔地而起,从设备调试到一次次失败再重来,黄继昌几乎是以厂为家,身上总带着机油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人也肉眼可见地瘦削下去。
但那股子要把事情做成的劲头,从来没变过。
陈秉文给过他丰厚的奖金,给过他承诺,却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技术专家,身体是否已经到了极限。
“是我把他逼得太紧了吗?”
陈秉文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蛇口牛磺酸厂关乎集团功能饮料业务的命脉,更是应对国际巨头掐脖子的关键筹码,他不得不快,不得不争分夺秒。
但这份不得不,此刻却可能要以一位顶尖技术人才的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
如果黄继昌这次真的……他不敢深想下去,那不仅是集团技术研发的巨大损失,更将是他心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商场搏杀,他可以冷静计算得失,运筹帷幄,但面对身边这些实实在在为他打拼、将理想寄托在陈记这艘船上的核心骨干的生命安危,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和铁石心肠。
“陈生?”
这时,一声试探性带着几分恭敬的招呼从身侧传来,打破了走廊里安静。
陈秉文抬眼望去,便看到好世界公司的老板马守成,正满脸惊讶的站在几步开外。
陈秉文对马守成的印象不深,之前只是在港岛商界酒会上见过几次。
知道他做钟表行起家,后来涉足地产,有一家名叫好世界投资的上市公司,市值三亿多港币。
对马守成的主动招呼,陈秉文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平淡的回了声:“马生。”便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手术室里躺着他的得力干将,他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这种场合下的寒暄。
马守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大名鼎鼎的陈秉文。
他刚刚陪着母亲做完心脏检查。
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心律不齐,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这边刚安顿好母亲,想着出来透口气,一回头就看见那个陈记食品的创始人,手握和记黄埔、青州英坭控股权,还把丽的电视台改头换面成凤凰台的港岛商界大佬陈秉文。
这样的人物,平时是他想接近都难有机会的。
现在却在医院这种略带私密性的场合相遇。
这样的机会,马守成自然不会放过。
面对陈秉文的冷淡,马守成并未退缩,反而顺势上前,站在陈秉文身边关心道: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陈生,陈生这是在等哪位要紧的人?
看这架势手术时间不短了,希望吉人天相,平安度过。”
陈秉文闻言,眼皮微抬,看了马守成一眼,见他眼神里的关切不像是作伪。
沉默了两秒,陈秉文简短地回答道:“一位公司的技术主管,心脏出了点问题。”
马守成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员工生病。
能让陈秉文这种级别的大老板亲自守在手术室外的,必定是极其核心、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他心中暗惊,对陈记的实力和陈秉文对手下人的重视程度有了新的评估。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底萌生。
自己最近资金周转确实不灵,地产被套,《新报》又是个持续输血的窟窿,如果能借此机会……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或许将来也能多条路?
他叹了口气,带着些同病相怜的意味,真诚的说道:“唉,这年头,找个真正能干又放心的人不容易。
陈生如此看重下属,真是难得。
我母亲也是老毛病了,心脏不好,算是这医院常客。
这家医院的心外科还是不错的,陈生请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找话题般,低声感叹道:“这年头,生意难做,压力大,身体就容易出毛病。”
方文山在一旁听着,微微蹙眉,觉得马守成这话听起来有点刻意,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秉文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马守成有些讪讪,但也知趣地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那我就不打扰陈生了,希望贵下属吉人天相,手术成功。
我就在前面病房,陈生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着,他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陈秉文这才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马守成一下,接过名片,递给了旁边的阿丽,“有心了,马生。”
马守成知道该走了,点点头,又说了句“保重”,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手术室外那几位沉默的身影,心里对陈秉文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仅经商的手段高超,对身边的人似乎也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陈秉文、方文山几人几乎同时走到手术室门前,目光紧紧锁定在缓缓打开的手术室门上。
一位戴着口罩、神情疲惫中年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明显是主事者的陈秉文脸上。
“医生,情况怎么样?”陈秉文率先开口问道。
医生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笑容:“手术很成功。
血管桥搭建顺利,术中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黄先生已经送往监护室了。”
一瞬间,陈秉文感觉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地向医生伸出手:“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和各位医生护士!”
中年医生与他握了握手,道:“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监护和恢复非常重要,特别是排斥反应和感染问题,一点都不能马虎。
至少要在监护室观察48到72小时。”
“明白。一切听从医院的安排,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陈秉文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听到手术成功,方文山、阿丽和赵刚也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陈秉文转过身,看向阿丽说到:“你留在这里,协调医院方面,确保黄教授得到最好的术后监护。
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调动,不必请示。”
“好的,陈生。”阿丽连忙应道。
交代完毕,陈秉文这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从接到电报到此刻,精神高度紧绷了十几个小时。
此刻知道人已经救回来了,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大半。
他也需要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同时也需要处理因此事而暂时搁置的其他事务。
......
与此同时,在医院走廊另一端,马守成回到母亲病房,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才的偶遇。
陈秉文为手下技术主管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亲自守候,这份重视程度,或许是个机会?
他想起自己那份半死不活、持续亏损的《新报》,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也许,是时候考虑给《新报》找个更有实力的“婆家”了。
陈秉文刚刚接手凤凰台没多久,正是需要媒体资源的时候……
如果把《新报》卖给陈秉文,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让自己紧绷的资金链,稍微缓和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开始在马守成心里悄然蔓延。
几天后,黄继昌顺利度过了最危险的监护期,转入普通病房,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状态平稳。
陈秉文再次前来探视。
叮嘱他安心静养,并告诉他集团会负责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并且在他休养期间,薪资奖金照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