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609节
陈秉文安静地看着。
他听说何添有个习惯,每天下午雷打不动要喝两小时茶。
在这两小时里,不谈工作,只谈风月。
但很多重要的决定,又都是在这茶室里做出的。
“尝尝,今年的大红袍。”
何添递过来一小杯。
陈秉文双手接过,先闻了闻,然后分三口喝完。
“怎么样?”
“醇厚,回甘。”
陈秉文说,“好茶。”
何添笑了:“茶好不好,要看跟谁喝。
跟对的人喝,粗茶也是好茶。
跟不对的人喝,龙井也是苦的。”
陈秉文放下茶杯,淡淡淡一笑:“何老说的是。
喝茶讲究缘分,也讲究心境。”
“最近市道,似乎有些不稳。”
何添又倒了一轮茶,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秉文面上不动声色:“何老看出什么了?”
“我老了,眼睛花了,但心不瞎。”
何添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却没喝,“股市、楼价,热得有点烫手。
年轻人胆子大,敢冲敢闯,这是好事。
可这世上,哪有只涨不跌的东西?
树长得太快,根就扎不稳,风一吹,容易倒。”
这话说得隐晦,但陈秉文听懂了。
何添在提醒他风险,或者说,在观察他对待风险的态度。
“何老说得是。
根深才能叶茂。
我们做实业的,对虚火旺的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
钱要赚得安心,赚得长久,比什么都重要。”
陈秉文坦然回应道。
“哦?”何添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听说,陈生你的糖心资本,最近动作不小。
远见对冲基金,这个名字起得好啊。
做投资,眼光要放长远。
只是不知道,陈生这远见,看到的是哪一片天?”
陈秉文微微坐直了身体,“不敢瞒何老。
远见基金,看的不是一时一地的涨跌。
港岛是福地,背靠祖国内地,面向世界,前途无限光明。
但眼下国际市场动荡,利率高企,资金流动过快,难免有些地方会积聚风险。
我们设立这个基金,一是为集团自身资产做风险对冲,二是想尝试用更专业、更国际化的方法,去捕捉一些长期的结构性机会。
比如,”他顿了顿,“日本金融市场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或许就有值得关注的机会。”
他没有提地产,也没有提佳宁,而是提到了日本。
这既是实情,也巧妙地将话题从本地市场引开,展现了更广阔的视野。
何添果然来了点兴趣:“日本?说说看。”
“日本战后经济起飞,积累了大量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
但它的金融市场相对封闭,管制严格。
美国那边,对日本的贸易赤字意见很大,压力与日俱增。
我判断,未来几年,日元有很大的升值压力,日本的金融市场也会逐步开放。
这里面,既有风险,也可能有机遇。
我们想提前做点研究,小步尝试。”
这番分析,结合了宏观经济、国际政治和金融趋势,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何添缓缓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嗯,有点意思。
不跟风炒楼炒股,能看到海对面的变化,这份定力和眼光,比你年纪看起来要老成。”
这是很高的赞扬了。
“何老过奖了。
这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还需要多向您这样的前辈请教。”
陈秉文谦逊的笑了笑。
“请教谈不上,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新玩法喽。”
何添笑着摆摆手,“不过,你刚才说根深,我倒是认同。
不管做什么,根基稳,人心定,才能经得起风浪。
恒生这些年,没别的,就是一个稳字。
不赚最后一个铜板,不冒看不懂的风险,对存钱的街坊负责。”
“何老,金玉良言。”
陈秉文真心实意地说。
何添的态度,对他后续的计划很重要。
至少,他可以确定恒生银行最后的态度。
“喝茶,喝茶。”
何添不再谈正事,转而聊起了茶经和收藏。
又坐了小半个钟头,陈秉文才告辞离开。
......
接下来的时间,陈秉文的日程排得很满。
他见了渣打银行的皮特森,见了东亚银行的李国宝,甚至还约了包玉刚,和几位港府财政司、金融科的官员打了两场高尔夫。
每一次会面,陈秉文谈的是宏观经济,是地产周期,是银行风险,是国际资本流动。
他让自己的形象,从一个激进的实业家,转变为一个开始关注宏观风险、行事稳健的成熟商人。
就在陈秉文周旋于各种社交场合的同时,霍建宁那边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一周后,霍建宁的详细方案送到了陈秉文的办公桌上。
三十多页的报告,详细列出了建仓策略、资金分配、风险控制、应急预案,甚至包括与各家券商沟通的细节。
陈秉文花了两个小时仔细看完。
报告很专业,考虑得很周全。
霍建宁建议,动用远见对冲基金总资金的30%,也就是约4500万美元,执行这次做空计划。
其中,25%用于做空裕民财务、汇丰、渣打等对佳宁风险敞口较大的银行股。
50%用于建立恒生指数期货的空头头寸。
20%用于做空与佳宁关联紧密的几只股票,包括其昌保险、维达航运等。
最后5%,用于建立极度分散的佳宁股票直接空头——通过七家不同的本地券商,每家借入不超过30万股,年化借券成本高达28%,期限六个月。
建仓时间预计两个月,分三批完成。
陈秉文看完,在报告上签了字。
“按计划执行。”他对霍建宁说,“注意保密。”
“明白。”
霍建宁接过报告,犹豫了一下,问:“陈生,关于最终戳破的时机……”
“等你建仓完成70%后,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