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642节
更是她自己!
......
与此同时,董家大宅。
书房里的气氛,比李佩瑜那边沉重百倍。
董浩云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
他看起来比寿宴时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脸上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时,还能看出昔日船王的风采。
董剑华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告。
那是东方海外最真实的财务报告。
那些数字,他几乎能背出来。
截至1982年1月,东方海外集团,总负债:22.7亿美元。
其中,短期债务(一年内到期):8.3亿美元。
银行借款涉及超过200家金融机构,遍布全球。
旗下船队:超过150艘各类船舶,总载重吨位逾1000万吨。
目前闲置或低效率运营的船舶比例:超过60%。
每日仅利息支出:约60万美元。
每月现金流缺口:约1500万美元。
在董剑华看来,报告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在抽干这个家族最后的气息。
“都看明白了?”
董浩云出声问道。
董剑华沉默地点点头。
“看明白了就好。”
董浩云缓缓地说,“看明白了,才知道咱们董家,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董剑华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能说什么?
他今年四十五岁,跟在父亲身边打理海外业务二十年,见过风浪,但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境地。
银行不再是合作伙伴,是拿着刀逼上门的债主。
昔日的朋友、生意伙伴,如今电话不接、拜访不见,唯恐沾上晦气。
“父亲,”
董剑华苦涩的开口说道,“陈生那边,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走通的路。”
“我董浩云这辈子,从一条旧船起家,做到世界第一的私人船王,什么风浪没见过?
七三年石油危机,船价跌去七成,我挺过来了。
七五年全球航运萧条,我借高利贷发薪水,也熬过来了。
我以为这次也一样,挺一挺,总能过去。”
董浩云没有计划,而是苦笑道:
“可这次不一样。
银行不信我,市场不要我,连老天爷……
都不给我机会。”
董浩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前几天,家庭医生警告他说他心脏已经不堪重负,必须立刻静养,否则会非常危险。
可他哪里静得下来?
董剑华心里有些发酸。
他记忆里的父亲,永远是那个在甲板上意气风发、指挥若定的船王,而不是眼前这个被病痛和债务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老人。
“剑华,”
董浩云盯住儿子,“你知道我这两天见了多少人!求了多少人!”
不等董剑华回答,他自嘲地笑了,笑声干涩:“包玉刚,我几十年的老朋友,当年一起跑船、一起打天下。
他说,老董,不是不帮你,我自己的九龙仓还在整合,资金也紧。
话很客气,意思很明白。”
“李兆机、郑裕彤、郭得胜……,算是有交情吧?
个个都说困难,爱莫能助。
李家成,”董浩云顿了顿,眼神更冷,“他倒是实在,直说航运是夕阳产业,他只看好地产和公用事业。
劝我趁早断臂求生。”
“连汇丰的沈弼,”董浩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泛起的闷痛,“以前我们东方海外是汇丰最优质的客户。
现在他跟我打官腔,说总部风控收紧,他也很为难。”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董浩云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等东方海外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扑上来,分食这条船上还值点钱的钢板、机器、甚至那块招牌。”
董浩云的声音低下去,透着无尽的苍凉,“商场就是这样,风光时,人人捧你。
落难时,人人等你死。”
董剑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为父亲分忧。
更恨世态炎凉,人心冷暖。
“所以,”董浩云重新看向儿子,眼神复杂,“陈秉文肯伸手,不是他心善,是他有胆,也有谋。
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或者不敢碰的价值。
董剑华喉结滚动了一下,“父亲,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董浩云打断他,斩钉截铁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可是……”董剑华想起寿宴前书房里那场简短的谈话。
陈秉文答应考虑,但态度谨慎,要求看完整财务数据和重组方案。
“他还没答应,而且条件……”
“他会答应的。”
董浩云说,语气笃定,“只要他看到数据,看到我们的底子,看到航运业总有回暖的一天。
他是个真正的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但也不是短视的赌徒。”
“至于条件……”
董浩云自嘲地笑了笑,“剑华,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董剑华哑口无言。
是啊,还有什么资格?
银行是债主,步步紧逼。
市场是冰窟,寒意刺骨。
他们手里除了这堆负债累累的资产和一块快要砸在手里的招牌,还有什么?
“他肯要,肯接这个烂摊子,肯站出来和银行周旋,肯注入真金白银让公司活下去,”
董浩云看着儿子,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郑重,
“这就是天大的情分。比那些空口说白话的朋友强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剑华,我这辈子争强好胜,一手把东方海外从无到有,做到世界第一,到头来,还是输给了时运,输给了这该死的经济周期。
我不甘心,但我认了。”
“现在,不是争面子、争一口气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