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694节
董浩云的遗像挂在正中,照片里的他目光矍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花圈从灵堂内一直摆到走廊,密密麻麻,几乎全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机构送的。
汇丰、渣打、东亚、恒生……各大银行的挽联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新世界发展、恒隆集团……地产界的大佬们一个不落。
环球航运、华光航业、万邦集团、东方海外……航运圈的同行更是悉数到场。
陈秉文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左胸别了一朵白花。
阿丽和赵刚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准备好的花篮和挽联。
灵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
看到陈秉文进来,众人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
“陈生来了。”
“陈生,节哀顺变。”
“陈生,董老走得太突然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主动上前打招呼。陈秉文一一颔首回应,表情肃穆,话不多。
他先走到灵前,郑重地三鞠躬。
董剑华披麻带孝,跪在灵侧还礼。看到陈秉文,他抬起头,眼圈红肿,声音沙哑:“陈生,谢谢您能来。”
“节哀。”陈秉文扶起他,低声说道。
董剑华重重的点头,没再多说。
陈秉文退到一旁,自有工作人员接过花篮摆好。
“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秉文转头便看到包玉刚走过来。
这位船王今天也穿了深色西装,表情沉重。
“包生。”陈秉文微微欠身,打了一声招呼。
“董老这一走,航运界又少了一根顶梁柱。”
包玉刚叹了口气,惋惜道,“我和他斗了几十年,也合作了几十年。
现在想想,都是过眼云烟。”
陈秉文安静地听着,没做任何倾向性的发言。
他知道包玉刚和董浩云的关系复杂,既有竞争,也有交情,但此刻在灵堂上,这些都不重要了。
“董老现在一走,东方海外那边,你多费心。”
包玉刚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剑华那孩子有经验有冲劲,但现在这个局面,他一个人扛不住。”
陈秉文肃然说道,“既然接了,就会负责到底。”
包玉刚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陈秉文的臂膀,然后转身走向另一群正在交谈的旧识。
此时陆续有人前来吊唁,陈秉文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这些平日里在报纸头版、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商业巨头们,此刻都卸下了商场上的锋芒,表情肃穆地低声交谈。
......
“陈生。”
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陈秉文回头看去,就看见赵从衍站在两步外。
“赵生,节哀。”陈秉文主动伸出手。
他对赵从衍的境遇一清二楚。
负债六十七亿,散货船业务几近停摆,正被迫变卖心爱的古董和名下物业续命。
这也是一位被债务和行业寒冬逼到墙角的老船王。
“谢谢,谢谢。”赵从衍连忙握住陈秉文的手,握得有些紧,仿佛想抓住什么,“董老这事,唉,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见一个少一个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陈秉文,“还是陈生你有魄力,有眼光。
东方海外那么大的摊子,你说接手就接手,还稳住了局面。
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也跟不上形势了。”
赵从衍话里羡慕的语气,陈秉文听得明明白白。
“赵生过谦了。华光是老牌航企,底子厚,赵生您更是航运界的前辈,经验丰富。
眼下只是行业周期,总有过去的时候。”
陈秉文客气的回应着,没接赵从衍递过来的话头。
赵从衍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搓了搓手,有些心灰意冷道:“陈生,不瞒你说,这周期太冷了,冷的刺入骨髓。
船租不出去,银行天天催债,利息像雪球一样滚……
我那些船,现在扔海里都没人要。”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有时候真想学董老,眼睛一闭,一了百了。
可又放不下这一大家子,以及跟了几十年的老兄弟……”
陈秉文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受到赵从衍话语里那份真实的煎熬。
陈秉文沉默了几秒,开口劝道:“赵生,华光是老牌企业,底子厚。
只要找对路子,是能够听过这次航运衰退周期的。”
“找对路子……”赵从衍喃喃重复,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谈何容易。
现在银行不肯借钱,船卖不掉,货也没有……
陈生,你说,我还能有什么路子?”
陈秉文看着赵从衍,心里快速盘算着。
华光航业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但这家公司并非一无是处。
除了那些不断贬值的散货船,华光在红磡、葵涌、九龙湾有专用码头和大型仓库群,在港岛和新界有数十处物业,还拥有一级货代牌照和IATA空运资格。
这些非船资产,在航运寒冬中依然能产生稳定现金流,只是被巨额的债务和亏损的船队拖累了。
更重要的是,华光的负债虽然高达六十七亿,但大部分是银行贷款和债券,如果能够进行债务重组,用非船资产产生的现金流来覆盖部分债务,再剥离亏损的船队,这家公司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但陈秉文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些说出来。
商业谈判,讲究时机和筹码。
赵从衍现在只是试探,还没到真正下定决心的时候。
“赵生,”陈秉文语气诚恳,“今天场合不对。
改天,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
您是老前辈,经验丰富,或许我们能一起想想办法。”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赵从衍听出了弦外之音。
“好,好!”赵从衍连连点头答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陈生愿意指点,是给我赵某人面子。
这样,明天下午,我在半岛酒店茶座订个位,陈生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喝杯茶?”
“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我准时到。”
陈秉文答应下来。
“多谢陈生!多谢!”
赵从衍握住陈秉文的手,又用力摇了摇,这才转身离开。
陈秉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赵从衍主动找上门,倒是个机会。
华光的非船资产——码头、仓库、货代网络,对正在构建物流体系的糖心资本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补充。
尤其是红磡的码头和葵涌的仓库群,位置优越,设施完善,如果能够以合理价格拿下,对东方海外、和记黄埔的物流体系都是重要补充。
但收购华光,和重组东方海外是两码事。
东方海外是董浩云主动求援,董剑华全力配合。
华光的情况则要复杂的多,赵从衍虽然处境艰难,但未必愿意完全交出控制权,而且华光的债权银行更多,债务结构更杂乱,处理起来会更棘手。
不过,如果操作得当,这或许是一笔好买卖。
陈秉文记得,前世华光航业最终是通过出售资产、债转股、引入战略投资者等多种方式,熬过了这场危机,但赵家也失去了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这一世,如果他提前介入,或许能以更低的代价,获得更多有价值的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