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414节

“陈书记，我打断您下，刚才我忙着给纪委的干部布置工作，还没来得及说说我的看法。”穆清风突然清了清嗓子，出声道：“褚书记刚才说了三点，第二点是关于集资的事，这件事纪委最近也听到了不少风声，还收到了一些举报，说咱们自己的公职干部也参与了进去，还拿了不少高额利息，投进去钱多的，一个月利息比工资还高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有问题，我刚才已经安排纪委去联系检察院深入彻查了。”

“清风同志，集资的事，等会再说也不迟，现在讨论的是陆浩同志岗位调整的事。”陈育良想先把这件事抓紧敲定。

“陈书记，这件事是有关联的。”穆清风强调道：“陆县长向我汇报过，经过他的调查，这件事是非法集资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个人的建议是陆浩同志既然已经先一步在调查了，那就由他继续配合纪委追查，如果非要调整他，等集资的事彻查清楚以后，再上常委会讨论也不迟，您说呢？”

陈育良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穆清风半天不说话，合着最后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褚文建也紧接着补充道：“陈书记，清风同志说得对，调整这批干部是次要的，彻查非法集资的问题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刚才来的路上，我也已经给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邢从连同志打了电话，请他立马配合纪委，根据陆浩同志提供的线索，彻查集资的事，我听说涉及到聚钱庄等好几家金融公司，必须得挨个查，该抓到警局审问的，必须抓。”

“陈书记，我觉得褚书记说得对，如果真是非法集资就麻烦了，要是集资的幕后人卷钱跑了，那损失最大的就是老百姓，老百姓到时候闹事，还是得咱们政府擦屁股，所以尽快彻查抓人，才是最重要的工作。”这时，会议桌后面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说话的人正是市委统战部长杨柏。

“陈书记，这种高利息报酬的事，我也听说了，部队这边发现也有干部参与，我正在安排人查，如果褚书记和穆书记这边调查人手不够，我这边随时可以派出武警，协助抓捕违法分子。”这次说话的是市委武装部长程华，部队的领导，说话都一板一眼，程华严肃的神情表明了他对这件事的支持态度。

杨柏和程华在市委常委里排名比较靠后，以往的常委会上，他们两个就像个透明人，说话的次数非常少，会议上讨论的内容也基本都是随波逐浪，可没想到今天竟然态度鲜明的支持褚文建，这太出乎其他常委的意料了。

谭哲等人惊愕之余，下意识相互对视了一眼，明显察觉到现在局势不对了，都在猜测陈育良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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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一反常态

陈育良脸色比吃了屎都难看，以前他说什么，杨柏这个统战部长都会照办，至于程华这个武装部长，是双重管理，部队很多工作，也轮不到陈育良过问，甚至有时候常委会，程华都请假不出席，可没想到今天这两个从来没被他当回事的常委，竟然站出来大肆的发表意见。

陈育良已然猜到他们都是褚文建那边的，还有褚文建能绕开市公安局长常征，指挥市公安局调查聚钱庄的事，那说明市局常务副局长邢从连也是褚文建那边的。

每个领导都会暗中拉拢一些自己人，陈育良很清楚，可只要关键岗位上的人是他这边的就可以了，可没想到褚文建居然早把最不起眼的两个常委给拉拢了，加上穆清风，一个个这时候全都跳了出来，陈育良一下子感觉压力很大。

常委会上，最怕的就是出现不同的声音，尤其是两波常委持不同的态度，是最麻烦的。

谢正德心中也格外震惊，这些年，他费了很大的劲，想拉拢常委里的领导，可却一直没做到，范禹和尹力等常委始终围绕着陈育良，以前还有耿长波和穆清风会支持他，可现在耿长波调走了，谢正德感觉自己斗不过陈育良，所以才变得中立，但他没做到的事，褚文建竟然做到了，还在今天的常委会成功发难，让陈育良变得很被动。

温扬也惊骇无比，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最被人忽视的市委三把手，竟然能跟陈育良掰手腕，这么焦灼的政治暗斗，他能在现场看到，着实感觉长了见识。

“陈书记，说来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向省委组织部替我请假，袁部长也不知道我会受伤，上午袁部长特意打电话问我伤势，无意间提到了省纪委那边收到了咱们市存在非法集资，却没有相关部门介入的举报，不知道这件事您听说了吗？”这时，褚文建喝着茶，轻描淡写的补充道。

陈育良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一分钟前，丁鹤年突然给他手机发来的消息内容，陈育良一反常态道：“这我倒是没听说，不过既然褚书记和清风同志都安排人去调查了，那就查吧，等会我会给市公安局的常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也亲自督查，如果咱们市真的存在非法集资的行为，任何涉案人员，必须要依法处理。”

谢正德听到陈育良这么说，顿时愣住了，他还以为陈育良会再拖延几天，没想到对方竟然当场同意调查集资的事。

“谢谢陈书记的支持，有您牵头调查，相信下面没有人敢敷衍，您说对不对，谢市长？”褚文建意味深长的问道。

“那是自然。”谢正德敷衍的笑了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陈育良的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快，难道真的是迫于褚文建的施压，才后退的？这不太像陈育良的风格。

“陈书记，关于陆浩同志，您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穆清风抓住机会说道。

“清风同志，既然你觉得陆浩能协助你们纪委查非法集资的事，那就安排他做事就行，这种细节上的事，相信你们纪委能处理好。”陈育良有些不耐烦道。

“陈书记，那这批干部的调整……”申亚东试探着问道，干部都上会了，总得有个结论，他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既然好几名常委都有意见，那说明今天的方案还不够成熟，我还是尊重大家意见的，今天的方案就先放一放吧，申部长，下次干部方案上会之前，你还是要做好各个常委的沟通工作，有意见私下先讨论统一了，不要在会上再出现这么大的分歧了。”陈育良将责任甩到了申亚东头上，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他本来对今天的常委会志在必得，可没想到接连出了幺蛾子，这让陈育良不得不赶紧收场，有些事，他得尽快跟丁鹤年商量一下，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干部调整上了，只想快点散会。

“好的，陈书记。”申亚东只能硬着头皮背起了锅。

“时间不早了，我临时有点事要去处理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吧，剩下几个议题放在下次常委会上再讨论吧。”陈育良看了下手表，说了结束会议的话。

众常委都看得出来陈育良脸色不对，在散会这种小事上，自然没人再去碰他的霉头。

很快，陈育良收起了记事本，端着水杯，匆匆忙忙的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

几分钟后，市委书记办公室。

陈育良关上门后，立马给丁鹤年打去了电话，一接通，他有些愤怒的低声喝道：“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丁鹤年先是给他打了电话，只是陈育良不方便接，丁鹤年才发了消息，可说的并不是很清楚，大概意思就是出大事了，集资的事情，得抓紧安排替罪羊顶上去，提前收尾，所以陈育良在常委会上，才突然改变主意，支持去调查。

“陈书记，您可能刚才在开会，没关注网络新闻，我刚才刷到了一条集资的短视频，大概是有个乡镇的老百姓，对着镜头说他们投了多少钱，利息有多高，还说有公司老板来他们县宣传，现在躺着都能赚钱，还说利息比公务员工资都高等等的，这条视频正在被不少网红不断转载。”手机里，丁鹤年还把下载的视频转发到了陈育良的手机上。

“我估计视频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这种非法集资的事，早些年网络不发达，在别的省市小地方出现过，相信很快就会被人扒出来黑幕的，互联网热度只会越来越高，老百姓不仅不会再往里面放钱了，还会吵着要回来本金，钱立城现在只进不出，随时都可能爆雷，所以您现在抓紧催着公安介入调查，就是抢在前面行动了，这样算是先一步掌握了主动权。”丁鹤年头脑清晰的分析道。

陈育良闻言，气得嘴里直爆粗口：“妈的，那个老百姓是哪个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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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拭目以待

“陈书记，您觉得呢？”丁鹤年反问了一句。

“是安兴县！”陈育良愣了下，马上想到了答案。

丁鹤年愤愤道：“我看这件事八成又是陆浩在背后捅咕出来的，这家伙在永平煤矿的事情上，利用了省市电视台的人，这一次，我查到这个视频最开始是被娱乐圈一个叫胡可儿的当红女明星转载了，然后在网上的热度才迅速攀升，气死我了，这小子总是在关键时候搞出来大动静，在背后阴了咱们不止一次了。”

陈育良又听到了陆浩的名字，气得身子一哆嗦，差点把桌上的杯子摔了，可身为市委书记，他要是在办公室发火，动静太大，难免会被人在背后议论。

最后，陈育良还是强压住了怒火道：“抓紧通知相关人员，把屁股擦干净，市纪委和公检法会陆续介入，千万不要被抓到把柄，幸好你第一时间通知了我，刚才我在常委会上也站出来表了态，支持调查，总算是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在违法犯罪的事情上，他这个一把手对外必须要立场坚定，这也是他突然支持彻查的原因，只有他先表明态度，先跟这件事撇清关系，才能保证非法集资这把火不会烧的太旺。

“陈书记，我怕时间不够啊。”丁鹤年说出了难处。

“我会给常局长打电话，让他亲自盯着这件事，公安这边会尽量拖延一下，给你们留一些时间，应该足够你们运作了，通知钱立城，让他能撤快撤，只要他不落网，很多事情就扯不上我们。”陈育良叮嘱道。

“他不是在京城那边有关系嘛，他要是真出了事，京城那边的人不保他？”丁鹤年猜测了一番。

“保他？丢卒保车还差不多，你想想，钱立城要是被坐实了非法集资的罪行，不管多大的领导，都会躲得他远远的，生怕脏水溅到自己身上，更别说京城那种地方了，记住了，只要违法违纪的帽子被扣上，所有领导都会跟他撇清关系。”陈育良头脑清醒道。

他心里也在快速盘算着，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一旦东窗事发，被抓的人多了，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他必须得确保自己不出事。

“陈书记，我明白，还有戴雄那边怎么办？他可是经手了不少钱，还替钱立城做了不少事呢，他要是被抓了，可能事情也会很麻烦。”手机里，丁鹤年又提到了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点。

“你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留什么证据，如果他手里什么都没有，那就好办多了，拿钱封他的嘴，他要是能逃走最好，如果被抓了，就让他在里面咬死陆浩，往陆浩身上泼脏水，多少也能给陆浩制造麻烦。”陈育良思路清晰。

“我来安排。”丁鹤年沉声道，这一关他们必须得扛过去。

挂断后，陈育良先是给市公安局的局长常征打了一个电话，这是他的心腹，陈育良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常征就知道该怎么做。

紧接着，他又把市委秘书长谭哲喊进了办公室，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人，比如银行，市金监局啊等等，这些部门可以提供银行流水，资金流入流出等信息，重要位置有不少是他这边的人，只是陈育良再出面就不合适了，需要谭哲去暗示一下，这些人自然知道该怎么拖延住时间。

等谭哲走后，陈育良拨通了省委副书记魏世平的电话，这是他在省委比贺嘉祥还要大的靠山，有些工作，他得提前汇报，这样关键时刻，魏世平才可能帮他说上话。

……

市委会议室，还剩下几个常委没有走。

褚文建喊住了申亚东，说了一些客套话，说他是对事不对人，让申亚东不要往心里去，还请申亚东记得安排组织部正式向省委报告，说他褚文建已经回来正常上班了。

申亚东已然发现江临市的局势非常复杂，陈育良并不能一手遮天，他才刚来，有些事不适合办的太激进，否则吃亏背锅的反而是他。

很快，申亚东笑着跟褚文建也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谢正德也没有走，目光落在了褚文建身上，不禁笑道：“褚书记，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一夜之间你就改变了主意，提前都不给我打声招呼，看来褚书记并没有从心里把我当成自己人。”

谢正德这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话语间多少有些不满褚文建，提前不跟他商量这些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搞得他搞不清具体状况，刚才只能保守的继续选择中立。

“谢市长，此一时彼一时啊，我们身为领导，有些事可以一直推脱，可真到了该站出来的时机，也要带头站出来，总不能一辈子中庸吧，穆书记，你说对不对？”褚文建看向了也还没走的穆清风。

“是啊，基层像陆县长这样的干部太少了，看着底下的人尽心尽责，我这当领导的要是不担责任，一味搪塞，我这良心实在过不去啊。”穆清风也感叹道。

“看来褚书记和穆书记是准备赌一把了。”谢正德愣了下，别有深意道。

刚才看似褚文建胜了，可也彻底站到了陈育良的对立面。

等非法集资的事情敷衍过后，陈育良肯定会采取下一步行动，很可能会将褚文建和穆清风全调走，耿长波就是最好的例子，毕竟陈育良的靠山在省委不可撼动，加上贺嘉祥和沙立春的紧密关系，只要陈育良不被人揪出狐狸尾巴，绝对不可能倒台，这也是谢正德迟迟不想跟陈育良正面作对的原因。

“走一步看一步，做好眼下身为领导该做的事，我得给我儿子树个好榜样，对了，谢市长，袁部长让我转告你，好自为之。”褚文建意味深长的说完，便让散会后进来的褚博，推着轮椅，准备离开了。

“褚书记，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谢正德笑的毫无担忧，他在省委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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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我来安排

晚上。

江临市，高档娱乐场所“都市丽人”。

温扬特意又喊了戴雄来喝酒，包厢里，他故意将常委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戴雄，想看看戴雄的反应。

戴雄打了个酒嗝：“老弟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丁鹤年天黑的时候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正在联系钱立城，看下一步怎么办，让我等消息。”

“那老哥，你不慌吗？”温扬试探着问道。

“慌有什么用，我又解决不了问题，这个时候，最着急的反而是领导。”戴雄跟温扬碰了下酒杯：“如果领导兜不住了，他们肯定也会安排我跑路，很多人的好处是我这边负责给的，我要是被抓了，会牵连到不少人呢，况且钱立城背后关系硬着呢，即便有人想搞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戴哥，当兄弟的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局势这么复杂，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你抛出去背锅啊？”温扬特意挑拨道，这是陆浩之前告诉他的，用这种方式来让戴雄产生危机感。

戴雄愣了下，拍了拍温扬的肩膀，认真道：“老弟，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当哥哥的也提醒你一下吧，其实你也可能被用来替领导抗雷，如果这把火烧到了市委，那在烧到领导之前，肯定先烧的是你，以我对谭秘书长的了解，他让你直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就是怕有一天出事牵连到他。”

“如果后面事情真的闹大了，你很可能就是谭秘书长的替罪羊，他肯定会说自己不知情，是你背着领导，在外面用市委办的名义和非法集资团伙狼狈为奸，你有苦说不出，想反咬领导一口，你又拿不出确凿证据，最后只能咬牙替领导扛事，领导估计也会给你一笔封口费，照顾一下你家里，你要有心理准备啊，这种情况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戴雄分析道。

温扬吓得脸色一白，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当初陆浩劝他的时候，就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幸好他提前悬崖勒马，选择跟陆浩一起查这些事，否则还真有可能成了领导的替罪羊。

“戴哥，咱们情况应该差不多吧，那到底该怎么办啊？”温扬故作着急。

“别慌，火还没烧起来呢，如今在江临市，陈书记虽然不能说一手遮天，但遮半边天还是没问题的，最后说不准抓几个集资的老板，就象征性的结案了，那你我都会没事，咱们再看看情况，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跑路了。”戴雄往红酒中加了冰块，边享受着边说道。

下午丁鹤年给他打了电话，问他经手的钱，有没有记账，戴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如果事情兜不住了，最好安排他离开国内，这样对大家都好，这也是戴雄的底气。

“只能这样了。”温扬故作担忧，又跟戴雄碰了一杯，还直说一醉解千愁。

现在戴雄已经有了逃的心思，温扬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他得盯紧戴雄，以防对方真的溜之大吉。

……

省城，某五星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