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421节

晚上十点多。

市公安局看守所。

值夜班的几个警察都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邢从连这边的人，他们将戴雄带到了审讯室，就离开了，全程没有开监控。

短短三天，戴雄憔悴了很多，现在半夜被提审，他多少有些害怕。

公安这边已经对他用了一些手段，可他知道公安局的刑讯逼供远不止那些，难道今晚要对他下狠手？正当他忐忑不安的时候，温扬走进了审讯室。

“老弟，怎么是你？”戴雄惊讶不已。

温扬坐下来，关心道：“戴哥，我好不容易找到关系送了礼，才能进来偷偷看看你，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了，我还听说公检法好像在找什么名单，我就更加担心你了。”

戴雄没想到温扬这个时候还来看他，心中放松了一些警惕，还有些感动，低声透露道：“他们找不到的，我手里的证据可是护身符，必须要为我自己争取利益。”

“那戴哥，你打算把它交给公检法？”温扬试探着问道。

戴雄摇头道：“现在钱立城也落网了，我就是从犯，只要上头那些领导肯花力气帮我运作，我肯定能少判几年。”

他现在更多的希望是放在陈育良和谭哲这些人身上，毕竟陈育良是市委书记，上头还有省领导撑腰，戴雄甚至还幻想着自己只被判个两三年。

“戴哥，你这么想也没错。”温扬知道自己如果劝说戴雄跟公检法合作，戴雄肯定怀疑他，所以温扬先顺着戴雄的话往下说了几句，才提醒道：“不过戴哥，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不要只相信上头那些领导，领导嘴里的话是最不靠谱的，尤其是你被关在这里，万一你把名单交给了某些领导，他们毁了证据，然后翻脸不管你了，那你怎么办？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戴雄更加感动，觉得温扬是处处在为他着想，不禁拍了拍温扬肩膀道：“谢谢你老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总之你放心吧，如果外面领导拿到了证据，还不管我，那我就破罐子破摔，大家一起完蛋。”

温扬愣了下，觉得戴雄这个人的心机还是很深的，看样子至少有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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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着急的人

温扬很懂得审时度势，没有急着追问那些证据在哪。

他问得越多，戴雄越怀疑他，见消息打探的差不多了，温扬表示会帮戴雄留意着领导那边的动静，过几天会再来看戴雄，就告辞离开了。

从看守所出来，温扬开车回家路上，给陆浩打去了电话，先说了戴雄的情况，随后抱怨道：“师弟啊，我现在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自从钱立城和戴雄落网后，谭秘书长已经怀疑我了，白天还把我叫去办公室试探我，幸好我跟你相处时间长了，心理素质好了很多，不然铁定露出马脚，我现在随时都可能暴露，要是被他们发现我是卧底，我肯定完蛋了。”

“他们怀疑你是正常的，钱立城和戴雄被抓的很突然，他们又不傻，肯定觉得身边有眼线，但你不要怕，一时半会他们抓不到你把柄，况且现在是多事之秋，他们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最多就是把你暂时边缘化，只要你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他们腾不出那么多精力收拾你。”陆浩安慰道。

这些领导都是猴精，稍微有点不对劲，他们就会变成惊弓之鸟，太正常了。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温扬追问道。

“你就按兵不动，在市委办少说话，少打听，要给谭哲一种错觉，让他觉得你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即便他找你主动说这些事，你也千万不要接话茬，后面再需要你露头的时候，我会通知你。”陆浩叮嘱道。

今晚他派温扬过去见戴雄，就是想试探戴雄目前的想法，既然戴雄还对陈育良等领导抱有幻想，那他们暂时可以不采取行动，有的是比他们着急的人。

“行，那我等你消息。”温扬点了点头，随后又忍不住问道：“师弟啊，我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领导那边怎么说的？”

温扬也是体制内的干部，肯定也想有更好的发展，这是人之常情。

“你干的这些事，领导都看在眼里，等这件事结束了，叶市长会帮你找个好去处，不会让你在市委办瑟瑟发抖的。”陆浩笑了笑，给温扬吃了颗定心丸。

温扬是绝对的功臣，他向叶紫衣和穆清风都汇报过温扬搜集的消息，两个领导都表示绝对不能亏待这种是非分明的好干部。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温扬松了口气，他清楚陆浩的为人，绝对不会给他画饼。

……

次日早上，看守所的值班人员开始换班。

常征身为市公安局的局长，新换的这一班警察，里面一多半都是他这边的人。

趁着午休人少，带班队长将单间的戴雄叫醒，带到了昨晚的审讯室里，全程的监控和昨晚温扬来的时候一样，也都被关掉了。

带班警察走后，谭哲推门，带着口罩走了进来。

跟昨晚看到温扬相比，看到谭哲出现，戴雄远没有很惊讶，甚至还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知道市委领导不会不管他的。

“秘书长，你总算来了。”戴雄脸上露出了笑意。

“长话短说，外面已经乱套了，领导安排我来见你，主要就两件事。”谭哲坐在戴雄对面，直奔主题的问道：“为什么你和钱立城突然被抓，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戴雄愣住了，他这几天不断被审问，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少判几年，从来没去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抓，现在谭哲突然说到这里，戴雄皱眉道：“应该是警察早就盯上我们了吧？”

谭哲冷着脸，反问道：“盯上你倒也正常，可钱立城呢？他是庄主的身份，知道的人非常少，怎么可能突然被抓，肯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身份，你是不是喝醉酒，不小心跟什么人说漏嘴了？你好好想想。”

戴雄脸色一变，猛然想到自己有一次跟温扬喝醉后，确实说漏过。

瞧见戴雄脸色不对，谭哲立马追问：“你是不是跟温扬说过？”

戴雄心中咯噔一下，显然没想到谭哲会猜到，可他绝对不能承认，毕竟他还指望谭哲这些领导帮他在外面运作判刑的事，如果他承认了，不管温扬是不是卧底，谭哲肯定都会认为消息最有可能就是从他这里走漏的，才害的钱立城被抓，说不准就不管他了。

“没有，秘书长，这么重要的秘密，我怎么可能跟温扬说，他什么身份，怎么配知道这些。”戴雄故作镇定，严肃的否认道，他本来还想提一下温扬昨晚来看他的事呢，现在什么都不敢说了。

谭哲狐疑道：“你确认？现在温扬是最有嫌疑的，他以前跟陆浩是同学，后来跑到我们这边的，本来以为他就干点外围的事，不可能接触到核心，可我听说他跟你走的很近……”

戴雄打断道：“秘书长，你想太多了，我是跟温扬喝过几次酒，可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还是拎得清的，你要是觉得温扬有嫌疑，那方静以前还是陆浩的女人呢，岂不是更有嫌疑，说不准方静恋爱脑上来，为了跟陆浩破镜重圆，一味的给陆浩传递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戴雄这么一说，谭哲怔了下，细细琢磨，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秘书长，这件事没证据，不好下定论，你还是快说第二件事情吧。”戴雄转移话题道。

谭哲见问不出结果，只能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你手里的证据，现在公检法，纪委的调查人员，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涉案干部的证据，要是被找到，恐怕很多涉案干部都要倒霉，你手里要是有证据，抓紧把藏匿的地址告诉我，现在连省里面的领导都出面帮忙周旋这些事了，只要这些不利的资料被销毁，上头领导会想办法帮你减刑的。”

戴雄脸上泛起了犹豫，心中在思考谭哲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谭哲见状，继续劝道：“你要是不肯交出名单和证据，上头领导肯定不会帮你，领导最讨厌被人拿捏，也不会留下隐患，后果你必须想清楚，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拿到了证据，大家都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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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悬崖勒马

戴雄想了想，咬牙提出了条件：“我要是交出来，领导必须保证我五年内能出去，多判一年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这几天，公安对他的审问可没少提判刑的事，他属于协助钱立城非法集资，金额特别巨大，情节严重，加上受贿，滥用职权等罪名，至少会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十五年，这可真的把戴雄吓坏了，所以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谭哲这些领导身上，他知道其他人根本办不成减刑的事。

谭哲心中暗骂戴雄奸诈，他本来只是试探戴雄，没想到这家伙手里果然握着证据，关键时刻还威胁领导，领导最讨厌这种人。

可谭哲表面装的很真诚道：“戴雄，我要是随意答应你，那是敷衍你，你自己也知道，判到五年以内，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可以保证，上头领导会尽力找关系帮你争取，判到十年以内还是有可能的，等你进去以后，领导再帮你运作下，肯定还能减刑，出来后，再把你安排到丁鹤年的公司，照样高收入，我没有给你画饼，这些都是可实现的。”

听到谭哲说的这么诚恳，戴雄反倒是松了口气，如果谭哲真的上来就答应，他反倒觉得谭哲是在骗他交出来证据，现在谭哲说的这些，相对更贴合实际。

“秘书长，你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但我也希望你别骗我，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闹个鱼死网破。”戴雄咬牙道。

谭哲心中冷笑，等戴雄真把证据交出来，那这个人就没了利用价值，即便在里面乱咬，也没有证据，外面的人根本不会怕，可眼下他必须要把证据先骗出来，只能继续诚恳道：“你放心吧，你给领导办了那么多事，领导不可能不管你的，否则以后谁还敢给领导办事。”

“那你发誓，你要是骗了我，你将来就会跟我一样牢底坐穿，还有你老婆儿子，也会遭报应。”戴雄还是很信这一套的。

这个要求很恶毒，可谭哲不想浪费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就举手发了誓。

见谭哲一丝不苟，该承诺的全承诺了，戴雄也不是墨迹的人，当即把自己藏匿名单和证据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谭哲闻言，不禁感叹戴雄藏得好，充分体现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他又假模假样的安抚了戴雄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从看守所出来后，谭哲神清气爽，上车后，马上就赶往了戴雄说的地点。

只不过他的车刚发动，后面路边，立马有一辆不起眼的捷达车跟了上去。

谭哲跟戴雄私下也有经济来往，虽然直接收钱的人不是他，但他也非常怕纪委和公检法顺着戴雄这条线索，一点点查到自己身上，如今戴雄把藏匿的地点告诉了他，总算是去了他一块心病。

谭哲今天是自己开车出来的，他本来想立刻过去销毁证据，可想到陈育良再三叮嘱过他，一旦戴雄这里有进展，不能自已贸然行动，所以谭哲还是给陈育良打去了电话，说了刚才看守所的情况。

手机里，陈育良精神一震：“谭秘书长，你在哪呢？”

“我在去拿名单和证据的路上，书记，这些资料必须尽快销毁，多留一天都是巨大的隐患。”谭哲很想赶紧处理完，如果戴雄说的藏匿地点是假的，还得抓紧再找戴雄，不解决掉这件事，他心里很不踏实。

陈育良愣了下，随即脸色一变，快速反应道：“不行，你不能去！”

“书记，为什么啊，这事不能拖。”谭哲不解道。

“秘书长啊，你太心急了，越急越容易出错，你想想当初安兴县的马豪，还有李震，甚至他们那个什么公安局长段凯，都是怎么落网的，都是自以为自己是安全的，最关键的时刻，放松了警惕，殊不知自己做的那点事，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导致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全军覆没。”陈育良谨慎的提醒道。

这次的事，即便从戴雄这边爆出来，也没有证据能牵连到他，所以陈育良跟谭哲相比，更加理性，看问题十分冷静，他知道这次和自己这边交手的不仅是褚文建和叶紫衣这些人，还有个躲在后面狡诈的陆浩，说不准什么时候，陆浩就会阴他们一下，加上之前安兴县发生的那些事，丁鹤年跟他提过一些，所以陈育良对陆浩的防备心非常重，他现在每一步，都在斟酌，生怕走错。

谭哲被陈育良的话吓到了，一脚油门踩住，车子腾的一声停在了原地，他的额头直冒冷汗，下意识就去看后视镜，想看看有没有车子跟踪自己。

瞧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谭哲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开口道：“陈书记，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你是觉得我去见戴雄，出来可能被人盯上了，这么说，钱立城和戴雄公然被关进看守所，还传出来戴雄手里有证据，是叶紫衣他们故意放出的风？目的是想利用我们急于销毁证据的心理，引诱我们上钩，好来一招黄雀在后，将证据和我们这些人一网打尽？”

在陈育良的提点下，谭哲彻底冷静了下来，毕竟是市委领导，他很快就分析出了这里面的计谋，如此阴险的招数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害他差点着了道，幸好最后悬崖勒马。

“秘书长，你总算反应过来了，幸好你没有被冲昏头脑，知道先打个电话跟我通个气，否则真可能出大乱子。”陈育良也松了口气。

谭哲急忙问道：“陈书记，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戴雄藏匿证据的地方，你没有跟别人说过吧？”陈育良立马追问。

“没有，现在除了戴雄，就只有我知道。”谭哲回应道。

“那我就放心了，这样，你现在立马回市委，来我办公室，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这次要利用好这个机会，不仅要销毁证据，还要把咱们身边的内奸找出来。”手机里，传来了陈育良的冷笑声，显然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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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留有后手

谭哲按照陈育良的指示，匆匆返回了市委市政府大楼。

路边，捷达车里，坐着两个年轻男人，后排的男人是褚博，司机位置坐着的是私家侦探社的老板萧辰。

跟刚才陈育良和谭哲猜测的一样，钱立城和戴雄被捕的消息被传开，又被关进看守所，都是陆浩他们的刻意为之。

既然他们撬不开这两个人的嘴，那还不如引蛇出洞，戴雄手里有证据的事，肯定会引起某些领导的恐慌，陆浩想的这一招以静制动，虽然有些风险，但也确实能打破僵持的局面。

他还特意联系了萧辰，让对方二十四小时盯着看守所门口，陆浩相信肯定会有人去见戴雄，而且绝对是能说服戴雄的那几个领导，因为要是派个传话的小角色见戴雄，戴雄百分百不会相信，更不会交出藏匿的证据。

“老萧，什么情况啊，咱们是不是被他发现了？”褚博一脸困惑，他本以为能跟着谭哲顺藤摸瓜，将戴雄手里的证据拿到手，他甚至都联系了邢从连，准备安排警察配合他呢，可没想到谭哲的车竟然掉头了，这显然在褚博的意料之外。

萧辰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可能吗？我亲自开车跟踪，他能发现个屁，估计是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你给陆浩打电话吧，看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