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582节

陈育良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奈何不了穆清风，当虚荣心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满足，他也没有再揪着已经发生的事情不放，只是严肃地强调道：“穆书记，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事无大小，多请示多汇报，这样工作才能推进得更快更好。”

“陈书记，您说得对，这是我以后需要改进的地方。”穆清风陪着点头道。

这时，坐在左侧靠后位置的副市长，兼任市公安局长常征，也开口不满道：“陈书记，我这边还有一个很重要情况汇报，我们市局的常务副局长邢从连同志，在没有向我请示的情况下，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带着手下民警抓捕了好几名医药公司老板，说他们涉嫌行贿，要对这些老板展开审讯，说是为了配合市纪委的工作，这么大的事，我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穆书记，这些情况，你应该最清楚吧？”

常征其实了解到褚博也参与了抓捕，不过褚博是褚文建的儿子，肯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否则岂不是公然叫板褚文建，就像叶紫衣等人从来不会去公然得罪陈育良一样，常征也是如此，他将矛头对准了穆清风，变相来给褚文建上眼药。

“常局长，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一些，确实有好几家医药公司跟市第一医院之间存在行贿受贿的情况，所以我请褚市长帮忙，跟邢局长打了声招呼，协助我们纪委抓人，来调查实际情况，这都是常规工作，事情在网上闹得这么大上，我们得查出真相，才能给老百姓一个真实的交代。”穆清风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常局长，我的确跟邢局长打过招呼，只是抓几个公司老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他们经过调查后，没有问题，自然会把他们放回去，可要是审出问题，那肯定要一查到底。”褚文建适时开口，直接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拦到了自己这里，表明了他的态度，紧接着还牵头开始讨论后续应该如何推进。

此刻，会议室众人说什么，陈育良根本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正拿着手机在看贺嘉祥发来的消息，上面说是省电视台和省委宣传部在背后操控，将苗鑫实名举报的事推上了热搜，这代表省委宣传部参与了进来，至于省委副书记袁仲肯定也是知情的。

贺嘉祥还在继续打探，不过已经笃定沙立春也在观察这件事的走向，再三强调请陈育良一定要态度鲜明，立场正确，绝对不能包庇任何人，哪怕是马玉芬都不行，否则一定会落人把柄。

陈育良看着这些消息，后背已然惊出了冷汗，连白衬衫都被打湿了一片。

这时，褚文建主动问道：“陈书记，我们刚才讨论后，大家意见还是没有完全统一，您看后续工作应该怎么推进？”他知道只要陈育良不拍板，丁学义和常征这些人还会找各种理由推三阻四，所以褚文建直接将皮球踢到了陈育良这边。

陈育良愣了下，随即端正身子，严肃道：“这件事大方向，我们应该都清楚，首先市委立马在网上发布公告，表明我们江临市的态度，一定会严肃彻查市第一医院的情况。”

“其次，通知安兴县，让他们跟苗鑫谈话，苗鑫不得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配合将网上热度降下来，这项工作安兴县必须落实好，否则我向省委汇报，追究他们县委书记和代县长的责任，这件事没得商量，另外，市委宣传部也要抓紧，一定要将舆论压下去。”

陈育良声音凌厉道：“再者市纪委开始介入调查市第一医院，普通干部，市纪委可以直接查，但是处级以上干部，必须经过市委常委会同意后，才可以调查，这是组织流程。”

“最后，被抓的医药公司老板，可以继续审讯，如果审出问题，抓紧向上汇报，审不出问题，尽快放人。”

陈育良思路清晰，并强调道：“一周内，这件事必须要查出结果，并面向社会公开，给大众一个交代，用事实说话，只要有确凿证据，该查办的干部都要从严处分，这是我的态度，也是市委的态度，至于苗鑫和安兴县的问题，等这件事结束后，再开会研究，褚市长，你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褚文建自然听出了陈育良的弦外之音，摆明是在说如果没有证据，那这些干部一个都不能动，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褚文建才顶着压力，安排市纪委和市公安局先把人都抓了，就是为了尽快审问出重要线索，加快调查的脚步，只要这些干部贪污受贿了，他就不信找不到确凿证据。

“陈书记，我对您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我也希望尽快能有个结果。”褚文建支持道。

众人见一二把手已经达成了一致，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后陈育良说了一声散会，大家便各自起身了。

陈育良步伐匆匆，第一个带头走出了会议室，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上了电梯，直奔楼下，刚才在会议室，他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让对方开车在楼下等自己。

上了车后，陈育良吩咐司机开车回了市委小区，并把车停在了自己家楼下。

下车后，他步伐匆匆回了家，刚进门，陈育良就连忙问道：“玉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真的到了这一步？”马玉芬无奈地拉着拉杆箱从卧室出来了，她以前去过国外，对国外的生活很不适应，现在年龄又大了，一点都不想离开江临市。

“我刚开完后，褚文建他们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查出点事情来，而且刚才贺省长也跟我通了气，你们医院的事闹得太大了，省委领导都在盯着呢，很难再像前些年一样敷衍过去，草草了事，这次要是不查出个结果，根本没办法交差。”陈育良认真道：“你在国内，我根本不放心，趁着褚文建那边，还没有查出什么重要线索，你现在走，是最好的机会，不然真等他们掌握确凿证据，完全指向了你，那你想走都走不掉，如果真有那一天，可能连我都保不住你。”

哪怕马滨已经躲起来了，哪怕陈育良知道褚文建等人一周内不可能查出结果，可他心里还是不放心，凡事都有个万一，现在关系到自己老婆的安危，陈育良丝毫不敢去赌，只有马玉芬平安离开，他的心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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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两个选择

市政府。

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肖汉文和陆浩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二人本以为等会领导开会期间，会把他们喊过去，当众训斥一顿，没想到直到叶紫衣开会回来，都没有人来通知他们。

进门的除了叶紫衣，还有市长褚文建。

肖汉文和陆浩见状，连忙站起身，打招呼问候。

“你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别总是这么拘谨，快坐。”褚文建笑着说道，紧接着在二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叶市长，情况怎么样？”肖汉文忍不住率先问道。

“跟我料想的差不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是陈书记，也必须要接受现实，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彻查，而是必须要查，我们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叶紫衣说着刚才开会的情况。

陆浩认真听着，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件事如果只是按照江临市委以往的处理方式，陈育良一定会利用权利干涉或者暗中包庇某些人，根本翻不起大的浪花，所以陆浩才选择打破常规，把事情闹大，以至于事态的发展，早已经不受陈育良的控制了，江临市做出的任何公告和声明，都必须接受社会各界和省委的监督，

“对了，陆县长，现在市纪委和市公安局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褚文建十分关心道。

他们大张旗鼓的把人都抓了，总得审问出线索，继续推进相关调查工作，否则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褚市长，我刚才问过他们了，秦怡同志和邢局长还在继续带队审问，这些人嘴巴都挺严的，尤其是邢局长那里，被抓的几个公司老板一口咬定他们是正大光明做生意，从来没有行贿，有的还很嚣张，扬言再不放了他们，要让审讯他们的警察，吃不了兜着走。”陆浩如实汇报道。

从凌晨被抓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半天多了，邢从连带队抓了十个医药公司老板，秦怡率纪委也带走了六名干部，足足十六个人，被隔开单独审问，在他们已经掌握部分证据的前提下，却全都不松口，甚至还在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实，陆浩严重怀疑这些人有可能被人提前通知过，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死鸭子嘴硬，他们敢这么横，无非就是盼着某些领导将他们救出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告诉秦怡和邢从连，挑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做重点突破，日夜加班的审讯，熬他们两天，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抗住。”褚文建还是很懂这里面门道的，当即作出了指示，必要的时候，用点手段，他也是能理解的。

“我这就通知他们。”陆浩点点头，也深知必须要抓紧从审讯上撕开突破口。

他先给秦怡打去了电话，转达了褚文建的指示，当他要再给邢从连打电话的时候，结果邢从连先一步给他打了过来，陆浩连忙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了邢从连焦急的声音：“陆县长，不好了，出事了。”

陆浩听出了邢从连有些慌乱，连忙表示道：“邢局长，我跟褚市长，还有叶市长在一起，即便出了事，大家也能一起想办法去解决，我已经开了外音，你慢慢说。”

“领导，刚才我的人发现马玉芬下楼了，还拖着一个拉杆箱，陈书记还陪同她一起上了市委的一号车，离开了市委小区，我的人跟了上去，看方向很可能是要上高速去省城，不知道要去哪里。”邢从连沉声道。

早在他们行动开始前，像马玉芬和钱万里等几个关键人物，陆浩就建议邢从连派手下暗中盯着，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陈育良陪着马玉芬刚下楼，邢从连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急忙向上汇报了。

“拉杆箱？去省城？”叶紫衣愣住了，和褚文建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皱起了眉头。

“褚市长，叶市长，马玉芬是要出差呢，还是要……出国呢？”陆浩想到丁鹤年的先例，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马玉芬只是去出差，陈育良不太可能又派专车，还跟着马玉芬一块走，所以陆浩变相的是在提醒在他们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的情况下，马玉芬是不是要抢先逃离？就像当初的丁鹤年一样。

褚文建和叶紫衣很快就明白了陆浩的意有所指，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邢局长，你有没有让人去查马玉芬的航班信息？”褚文建出声问道。

“褚市长，我让人查了，目前还没有发现马玉芬的航班信息，但我还是认为陆县长说的有道理，因为马玉芬有可能存在假身份，万一她用假身份出了国，就算过几天真的证实她违法违纪，也很难再把人从国外抓回来，不能不防啊，咱们得想办法把人扣在国内。”邢从连在电话里说道。

“邢局长，现在马玉芬坐的是陈书记的专车，这意味着陈书记要把他老婆送出去的决心很大，否则不会亲自送人的，谁带人去劫车，就代表着要跟陈书记正面交锋，这不是儿戏。”一旁的肖汉文突然间提醒了一句，把困难摆在了明面上。

陆浩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陈育良亲自送马玉芬，代表着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态度，而且也不怕褚文建这边发现，这么做已经是明牌了，就是在用无声的行动，告诉所有人，别的人将来怎么被处分，他不管，但是他老婆，他要保住。

现在摆在陆浩几人面前，只剩下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对陈育良送走马玉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至于后面的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都将马玉芬的责任撇出来，让其他人去扛了，换言之，就是卖陈育良这个市委书记的面子，不再追究马玉芬的责任。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握手言和，如果褚文建这么做了，以后陈育良大概率会放权，不会再一直跟褚文建这些人对着干，甚至陆浩以后的工作也不会再被人针对。

哪怕陈育良没有说这些话，可从送马玉芬走这件事上看，陈育良已经亮明了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在向褚文建这边低头了，这更像是一场政治上的交易，陈育良既然敢亲自送，心里肯定也希望褚文建能网开一面，对这一切装作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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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呼之欲出

第二个选择比较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秉公办案，截住陈育良的车，将马玉芬扣在国内，不让对方离境。

如此一来，就要正面硬刚陈育良，从市委书记的车里，带走人家老婆，这得需要多大的胆量才能干出这种事，一旦这么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陈育良的疯狂报复。

以前大家表面和气，背地里试探着找机会进攻，可如果马玉芬出了事，江临市委领导之间的矛盾会被彻底激化，以后没有硝烟的政治斗争，将会无休止，完全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除非有一方完全倒下。

“褚市长，陈书记的车快上高速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再拖下去，我怕时间就来不及了。”邢从连还没有挂电话，刚才手下给他发了消息，还有定位，他在手机里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褚文建没有接话，脸色变得很凝重，

陈育良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将选择的难题抛给了他。

虽然他现在也在跟陈育良明争暗斗，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波及到江临市的整体发展和民生，但是如果他下决心抓了马玉芬以后，陈育良会怎么做？

褚文建很担心陈育良不顾一切，跟他们不死不休，万一陈育良拿全市的经济工作当儿戏，吃亏受难的还是老百姓，为了一个马玉芬影响到发展大局，这不是褚文建想看到的，所以他的内心也很纠结。

叶紫衣看出了褚文建的慎重，没有干涉褚文建的决定，反而问向陆浩道：“陆县长，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浩愣了下，没想到叶紫衣会突然问他的意见，他试探着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发表意见，是不是不太好？

“陆县长，你说说看吧。”褚文建也看向了陆浩。

“褚市长，我觉得这个问题要换一个角度来重新思考。”陆浩想了下，如实说道：“如果把您和陈书记的处境换一下，假如今天出事的是我或者肖书记等人，甚至是叶市长或者褚博，您觉得陈书记会怎么做？会给您面子，放过我们吗？”

陆浩没有说出结果，只是几句简单的反问，褚文建就顿时怔在了原地，连带着还有叶紫衣和肖汉文，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了陆浩，显然没料到陆浩的思路这么清晰。

答案呼之欲出！

换做陈育良，抓住如此好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陆浩这些人，一定会乘胜追击，至于后面的政治斗争如何凶险，完全可以先放到一边。

“叶市长，秘密联系省公安厅，请他们派人，协助我们在省城机场布控，一旦确定马玉芬要离境，立马抓人。”褚文建下了决心，同时交代如果陈育良只是送马玉芬去省城出差或者参加培训，就暂停行动，毕竟现阶段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当着陈育良的面动马玉芬，是下下策。

在叶紫衣去窗前，联系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牛静义的时候，褚文建再次交代道：“邢局长，你现在马上出发，赶往省城，务必抢在陈书记之前赶到机场，准备带队组织抓人。”

“我？”手机里，邢从连听到后，震惊的声音都变了，完全没想到褚文建会点将他。

“有问题？”褚文建沉声问道。

“褚市长，我……一个人带队，压力太大了，要不您再派两个人，给我壮壮胆？”邢从连硬着头皮道。

褚文建若有所思，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陆浩身上。

“褚市长，我跟邢局长一块去吧。”陆浩主动说道，他已经看出了褚文建的意图，与其让领导点名，还不如他主动请缨。

褚文建朝陆浩投去了一抹赞赏的目光，笑了笑：“好，陆县长，那就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再喊上秦怡同志，你们三个马上出发。”

陆浩代表政府，秦怡代表纪委，邢从连代表公安机关，把这三个人都派出去，也代表了褚文建的态度，同时三个人相互兜底，万一正面跟陈育良交锋的时候，最起码能彼此分担压力，褚文建也能更放心一些。

等陆浩离开后，褚文建也急忙打电话，同步向袁仲汇报了这件事。

与此同时。

陈育良的专车，刚刚驶上了高速，他刚才还联系了远在国外的女儿陈媛媛，告诉女儿马玉芬要去国外陪她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