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893节

最后是傅咏的老婆，居然在省城余杭市开了一家医美机构，当起了老板，项美龄在日记中写着，她每季度会派人去医美机构送现金，充几张储值卡，并且提到了几个官员和他们太太的名字，然后这些人去店里消费不用花自己钱，便可以做一些类似热玛吉，超声炮和肉毒素等医美项目。

陆浩不懂医美行业，但他听宁婉晴说过这些女性抗衰的，做一次至少上万了，那傅咏老婆的机构怎么收费，收多少，还不是自己定价，反正只要不是太离谱，有人买单就行了，无形中这些钱就洗白了，而领导的太太们也享受了高质量的医美服务。

陆浩一篇篇日记翻开下来，险些脑淤血，越看越心惊肉跳，他看的只是其中五本，内容都这么“丰富”了，这要是把上百本全都看完，还不知道会看到多少干部的私人秘密。

不过陆浩想想涉及的干部应该也不会太多，来来会会估计都是那一批人，同一个领导在不同的岗位上，有不同的权力，能发挥出不同的作用，这就是领导的价值。

项美龄的这些日记本，可能会反复出现一些人干过的事，就像他翻看的这几本是柴胜利，史永军和傅咏他们得到了利益，那其他日记本里，必然会有他们滥用职权，做了什么事，比如操控什么招标，给什么工程项目审批打了招呼，土地竞拍提前内定，或者把什么人安排进了体制内，干涉公务员面试结果，向上推荐干部提拔等等，这些都有可能。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受贿，但是却进行了等价的利益交换，这是体制内权力带来的隐形福利，纪监部门想去核查，恐怕难度都会很大。

不知不觉中，已经凌晨五点了，陆浩这五本日记本比较厚，直到外面天蒙蒙亮，他才全都看完。

陆浩伸了个懒腰，他还发现了一个小细节，自己看的这五本日记，每一本封面右上角都贴了一个标签纸，上面写了编号。

陆浩发现每一个编号，代表着这是项美龄写的第多少本日记，看着这些编号，他突然想到了项美龄留下的那九组数字！

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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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0章 全部对上

陆浩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徐翔那边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跟陆浩他们相比，徐翔这个专业的老纪监干部有随手记笔记的习惯，所以他翻看日记的时候，记录了一些关键人物，有些是在以前查案中，他们想核实证据，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的地方。

就好比目前已经留置的一批干部，有些在纪委调查之前，就自以为把屁股擦干净了，根据张冉和章小亮的证据，纪监人员虽然查证了一些，但有些违法所得的金额还是对不上，缺口很大。

这些干部还都抱有侥幸心理，在留置室死扛着不承认，毕竟交代出来的问题越多，贪污受贿金额越大，判刑越严重，肯定是少说，才能减轻自己的刑罚。

纪监委的干部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蒙混过关，所以人就一直被留置，同时继续核查证据，可有时候找不到对方的白手套，就很难揪出来他们的违法所得，但是项美龄的日记里却记录了这些细节。

跟厅级干部相比，这些处级领导贪污受贿的手段相对都很俗套，因为他们的权力并没有大到可以肆无忌惮，他们在上面看来更像是小打小闹，违法所得也不敢太疯狂，只要知道谁是他们的白手套，马上就可以追查和抓捕，这些凭空多出来的钱财和不动产就是证据。

最重要的是充当白手套的人都不是体制内的干部，他们一旦被抓，审讯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招供了，只要供词和证据链都能串起来，违法违纪事实清晰，被留置的领导很快就蔫了。

纪监部门有时候是有夜班审讯的，这个时间还没交班，徐翔站在窗边，拿手机一连说了好几个人名，还提到了相关的涉案领导，陆浩有两个还有印象，刚才他看自己这几本日记，项美龄也提到了他们。

徐翔安排手下的纪监人员冲着白手套去查，很容易找到新的突破口，将这些人挖干净，徐翔交代完，收起手机后说道：“陆县长，龚队，聂局长，你们看得怎么样？我这边收获可大了，这些人贪污受贿的手段，真是连我都大开眼界，没想到他们像蛀虫一样，一直在暗中啃噬着咱们金州省大大小小的财政资金，怪不得省里经济发展速度总是不理想。”

聂展鹏放下日记本，感慨道：“我看这几本里面，提到了好几次下面干部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的事，反正一到过节的时候，聚宝斋那边人就多了起来，科级干部给处级干部送礼，处级干部给厅级干部送礼，至于厅级干部怎么给部级领导送礼，这几本日记里项美龄没有写，但剩下的日记本里搞不好有记录……”

照这么送礼下去，每年多少节日，光送礼都不是个小数，越往上送的越多。

聂展鹏还提到了余杭市下属的宜春县和上陵县等几个县城，说是县里面有实权的科级干部，每年都会向县委书记和县长送礼，为的就是保证自己能继续坐在有油水的岗位上，这在无形中成了一些干部公认的潜规则。

龚玮对此也表示了感慨，只是项美龄他们操控的都是政府资金偏多，他翻看的这几本日记上，并没有记录太多公安方面的，兴许在其他日记本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金州省有些干部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的行为非常夸张，公安又是双重管理，肯定不会例外，至少余杭市以金明贵为首的公安系统就不干净。

“照你们这么说，我们安兴县风气这几年真是挺不错的，逢年过节，我和肖书记最多也就收到个土特产，从来没见人给我们送钱。”陆浩摇头笑了笑，他提拔上来的干部，真没有一个人跑来给他送礼的。

“陆县长，正因为你们县风气正一些，经济才发展了起来，你们江临市这几年陆续查办的干部，比别的地方多，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震慑作用，所以整体营商环境，民生和经济都是走上坡路，从解决老百姓的就业率和收入，就能看出来，这还只是刚开始，往后发展肯定更好……”徐翔对此还是比较认可的。

这时，陆浩再次开口道：“对了，我之前在项美龄手机里发现的九组数字，好像有点头绪了，你们看看这些日记本，每一本封面上都是有标签号的，应该是项美龄每一本写完以后，都会写个标签，第1本应该是她最早写的，后面第2本，第3本……这些应该都是排好顺序的，至少我拿的这几本上面都有编号，你们看看其他日记本上，是不是也都有？”

陆浩脚上有伤，下不去床，催着龚玮他们抓紧核实下。

龚玮三人先翻看了手头的日记本，果然都有编号，他们刚才翻看日记的时候也扫到了号码，只是没有深想，现在被陆浩提醒，他们也意识到会不会跟九组数字有关，紧跟着去翻看两个拉杆箱剩下的日记本，果然发现上面全都有编号，确实是有顺序的，越靠前的号码，说明项美龄写日记的时间越早。

“陆县长，你说的没错，确实是编号……”徐翔说话间，不停的翻动日记本，想看看最大的编号到底是多少，至于龚玮和聂展鹏则开始按照编号顺序，来整理这些日记本。

三个人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整个地上放的到处都是一摞一摞的日记本，他们刚才翻看的那些日记本也都放了回去，十本是一摞，到最后总共摆放了将近三十摞，因为大小和厚度不同，高低是不一样的。

陆浩看着这些小山丘，多少有些震惊。

项美龄确实够能写日记的，这个习惯能坚持这么多年，足以可见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毅力，换做是他，陆浩都不敢说一定能做到。

很快，徐翔那边就有了结果：“陆县长，最大的编号是283，我看了日期，是今年的四月份，从那以后项美龄就没有再写过日记了，大概是范思远被抓前后，我估计项美龄当时已经察觉到，她可能会被通缉，已经没心思写日记了，最后一本只用了一半纸，后面都是空白的……”

徐翔说话间，还不忘翻看到最后，验证这些猜测。

龚玮和聂展鹏也跟着表示，日记本中间没有断号的，从1到283号，全部都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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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1章 九个汉字

这时，龚玮连忙说道：“陆县长，项美龄当时的手机，我记得是你拿走了。”

“手机在我家里，不过九组数字，我已经都记下来了……”陆浩早就拍了照片，说话间拿手机读了起来，九组数字分别是419,516，919，3127，5716，8656，，，。

徐翔在旁边一一记在了纸上，顺着陆浩的思路分析道：“陆县长，像419,516，我估计指的应该是第4本和第5本日记，往后一次类推，像3127和5716，应该指的是第31本和第57本。”

“徐主任，照你这么说，这个和，应该指的是第111本和165本吧。”龚玮在旁边附和道。

聂展鹏倒是提了个不同意见，觉得到底是第一位数字代表日记本编号，还是前两位数字代表日记本编号，好像都能对得上。

至于前三位数字肯定不可能，因为419和516等前三位的数字，都已经超过了日记本的最大编号。

陆浩跟着表态道：“我觉得徐主任猜的可能更有道理，三位数的取第一位，四位数的取前两位，五位数的取前三位，代表日记本的编号，咱们先找出来第4本，第5本，第9本，第31本，第57本，第86本……”

陆浩嘴里说着这些数字，光靠他们在这里猜是没用的，先找出来这几本日记本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徐翔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三个人分了工，一人找三本，陆浩在病床上给他们报数字，在他们翻找的时候，陆浩还不忘说着他的其他发现：“我刚才看日记本的时候，发现每一本日记每一页，项美龄也都编号了，所以除了代表日记本的号码，我觉得下一位代表的应该是页数。”

这是陆浩发现日记本封面编号以后，特意翻看里面内容时候，留意到了页码，不然后面的数字就会排不上用场，他们现在一定要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这些被项美龄放在焦雯雯这里的日记本，大概率就是九组数字的密码本。

“陆县长，这么说最后一位，估计是那一页某一行才对。”龚玮反应很快，马上也想到了，可紧跟着龚玮又疑惑道：“不对啊，光有行，可那一行很多字呢，能说明什么？项美龄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别着急，你们先把这九本日记都找出来，然后看看指定的那一页和那一行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现。”陆浩打着哈欠说道。

他现在也一头雾水，完全猜不到项美龄想表达什么，而且他的脚踝稍微一碰地面，就疼得不行，更别说蹲下去翻找日记本了，只能先让龚玮他们找到日记本再说，不然他自己早亲自跟着去找了。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众人熬了一夜，这期间都是靠着翠云尖的浓茶在提神，眼里都有血丝了。

陆浩给苗鑫发了个消息，交代了他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今天上午他本来的日程，要听安兴县几个局级干部的工作汇报，现在看样子，很可能要推到下午，上午估计还得忙项美龄日记本的事，只能让苗鑫把日程临时改一下，等他这边忙完再让相关干部过来。

第二件是安排苗鑫早上过来的时候，记得额外带四份早餐，要丰盛一点，大家忙活了一夜，肯定又累又饿，可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息，这说明几人精气神都很大，干劲十足，非要弄出来个结果。

“项美龄这个女人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我真是醉了，他也不直说，最后折腾的是我们……”龚玮一边翻看日记本，一边还不忘吐槽。

其实几人心里都清楚，项美龄搞得这么麻烦，说白了还是怕她手里的东西，被戈三这些人找到，所以才设置了双重保险，把日记本和九组数字留在了不同的地方。

哪怕北极狐当时带走了手机，戈三看到了她留下的九组数字，也无济于事，虽然绕了两个弯，但安全系数很高，只要证据一天没有被销毁，戈三这些人就别想睡安稳觉，幸好这两样东西，最后阴差阳错都落到了陆浩他们手里，这也应了那句古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徐翔比龚玮话少，他也是翻看日记本最快的，对应上一个页数和行数后，徐翔马上惊讶的喊道：“你们注意数字指定的那一行，虽然那一行有很多汉字，但是其中有一个字，下面被项美龄画了小小的波浪线，我还在翻看另外一本，你们也抓紧看看……”

“我也发现了，确实有波浪线，一组数字代表了一个字！”聂展鹏这时也惊讶的赞同道，他翻看的那本日记本上也是同样的情况，这肯定不是偶然。

龚玮虽然动作慢了半拍，但也紧随其后看到了这一点，确实跟徐翔和聂展鹏说的一样，他这边也有一个画了波浪线的字。

这么多本日记，这么多页数，这么多汉字，要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这个细节，即便读到其中一本的时候，真的留意到这一页有个小小的波浪线，他们大概率也会抛之脑后，不会当回事。

等到再读到其他几本的时候，可能更不会注意到，毕竟大多数日记本里都没有，而且这么多日记本，很难保证是同一个人翻看，如果没有项美龄这九组数字的提示，他们是不可能精准找到这个小细节，并串联起来的。

“一组数字代表一个汉字，九组岂不就是九个汉字，九个汉字能干什么？”龚玮继续翻看日记本，总觉得项美龄在故弄玄虚，区区九个字难道就能提供出什么重要线索？

陆浩坐在病床边上，听他们三个人说完，笑着补充道：“龚队，你还真别小瞧九个汉字，它们串联在一起，很可能是项美龄要给我们传达的重要线索，比如人名，地名，或者什么地方，或者是一句话，总之都有可能，从目前掌握的线索，她肯定不会随便留下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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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2章 要先抓人

项美龄哪怕尸体都已经火化了，也还一直在牵动着案情的走向，只要421专案有突破性进展，都能直接或间接的跟项美龄扯上关系，陆浩知道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这个聪明的女人哪怕成为了权力的牺牲品，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戈三这些人制造危机，让他们不得安宁，不知道现在的戈三有没有后悔当初仓促之下，杀掉了项美龄。

陆浩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换做是他，最应该灭口的是范思远，反倒是活着的项美龄，对戈三的威胁性会小一点。

因为项美龄如果被抓，可以选择交代一些事，再硬扛下来一些事，公安机关和纪监部门没有确凿证据，不一定能攻克项美龄的心理，再加上某些领导的施压，还是有一定操作空间的，项美龄是有可能蒙混过关的。

可是戈三当时太慌了，怕项美龄跟范思远一样，把他们全部出卖了，着急把人杀了，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这才导致戈三后面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这时，徐翔率先开口道：“我这边的三个字出来了，是三号院，是个地方，项美龄想告诉我们的肯定是一个地方，龚队长，聂局长，你们那边是什么字？”

徐翔说话间，神色有些激动，这不仅是重大发现了，很可能还会加快421专案的侦办速度。

“我这边是墅区十！”

“我是锦江别！”

聂展鹏和龚玮先后开口说了出来。

陆浩听完的瞬间，立马把九个字组合了起来，兴奋道：“锦江别墅区十三号院，果然是个地方！”

“是，都别墅区了，应该是独栋别墅，是哪个市的？”聂展鹏下意识问道，他觉得应该是金州省的，只是他是安兴县的干部，根本不了解这些。

“该不会是省城的吧？”龚玮猜测道，他的手机在那充电。

“我查一下。”徐翔说话间已经在查了。

不过陆浩比他的动作还快，片刻间便出声道：“在我们隔壁的盛阳市，锦江别墅区是盛阳市前些年开发的高档楼盘，确实是独栋带院别墅，我估计这套别墅的存在，只有项美龄自己知道。”

徐翔闻言，在旁边认同道：“陆县长你分析的很对，项美龄没有选择在余杭市，而是特意选在了盛阳市，明显是故意的，恐怕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这个女人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否则戈三他们也不会用了她这么多年。”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马上向领导汇报，并且组织警力，出发去盛阳市？”龚玮跃跃欲试，他现在很想知道别墅里到底有什么，项美龄既然特意提到这个地方，肯定是希望他们找过去。

“陆县长，你的意思呢？”徐翔认真问道，他还是很看重陆浩想法的。

陆浩若有所思道：“其实龚队提到的也是一种方式，我们确实可以先过去锦江别墅那边，探探情况，我猜应该是项美龄在那边留了东西给我们，很可能是她掌握的最后一批涉案高官的证据，应该就是她日记本里提到了一些厅级干部，甚至不排除有部级领导涉嫌其中……”

“如果这些证据我们掌握了，肯定要展开调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到了这个地步，戈三他们肯定会察觉到，不排除他们会逃离江临市，还有那个意图杀掉北极狐的狙击手冷锋，可能也不会再露面。”

“即便最后涉案官员都被依法查办，但是戈三他们很可能会逃之夭夭，甚至偷渡出境也不是没有可能，从目前情况看，他们的势力和人脉关系，比我们想象的应该要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