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10节
石头蹲在料斗旁边,用小铲子把大块的石头拨开,扔到一边。
宋诚走到水槽末端,蹲下来,看着矿毯上的沉积物。
水从槽底流过,矿毯上已经积了一层黑色的重砂,用手指一拨,里面夹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颗粒,比昨天密得多,颗粒也大了一圈。
他端了一盘,淘了一下,盘底的金子堆了薄薄一层,估了一下,这一盘至少两克。
“快。”他对阿胖喊了一声,“速度再快一点,料不够。”
阿胖在坑里应了一声,铲子挥得更快了。
大山也跟着加快了速度,两个人像是在比赛,铲子起落的声音越来越密,坑边的砂子堆得越来越快。
阿岩推着小车几乎要跑起来,一车接一车地往料斗里送。
石头蹲在料斗旁边,手没停过,石头一块一块地往外扔,堆了一小堆。
宋诚蹲在水槽末端,一盘接一盘地淘。
手腕已经酸了,但没停。碗底的金子一层一层地往上堆,金灿灿的,压在一起,越来越厚。
他淘完一盘,把金子倒进碗里,又开始淘下一盘。
福禄寿三个人站在坑边上,没人给他们安排活。
阿福看着坑里那两个挥汗如雨的人,看着推着小车跑来跑去的阿岩,看着蹲在料斗旁边不停扔石头的石头,看着蹲在水槽末端一盘接一盘淘洗的宋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阿禄靠在一棵树上,受伤的那条腿伸着,眼睛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寿蹲在地上,肿着的那只眼睛已经消肿了一些,能睁大了,他看着那些人在干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拿。
宋诚淘完一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看了一眼福禄寿三个人。“你们站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过来干活。”
阿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把铲子,站在坑边上,不知道该挖哪里。
阿胖从坑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这儿,挖这儿。”
阿福跳进坑里,铲子插进砂层,挖了一铲,甩到坑边上。
动作生疏,铲子插进去的角度不对,只铲了小半铲。
他看了一眼阿胖,阿胖没看他,继续挖。他又铲了一铲,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铲子插深了一些,铲起来的砂子多了,但甩的时候洒了一半。
他咬了咬牙,继续铲。
第三铲,第四铲,第五铲。
每一铲都比上一铲好一点,铲子插进去的角度越来越准,甩的时候手腕会转了,砂子不再洒得到处都是。
阿寿蹲在料斗旁边,看着石头扔石头,看了一会儿,也伸出手,从料斗里捡出一块石头,扔到一边。
石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干。
阿寿又捡了一块,又一块,手速越来越快,和石头的节奏慢慢合上了。
两个人一人一边,石头一块一块地往外扔,料斗里的石头堆越来越小。
阿禄靠在那棵树上,看着阿福在坑里挖土,看着阿寿在料斗旁边捡石头,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扎过的腿。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单腿跳了两步,捡起一根粗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槽旁边,蹲下来,把矿毯上卡住的大块石头捡出来,扔到一边。
动作很慢,每捡一块都要喘一口气,但他没停。
宋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淘洗。
太阳从林子后面爬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亮。
岔沟里,水泵的突突声,铲子插进砂层的声音,石头在料斗里碰撞的声音,水槽里水流的哗哗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但又有一种奇怪的节奏。
阿福的铲子越来越稳了。
他已经能一铲铲起大半铲砂子,甩的时候手腕会转,砂子准确地落在坑边上,不散不洒。
他挖了半个多小时,和阿胖、大山三个人并排站在坑底,坑已经挖到了他们的腰。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闷头挖,铲子一起一落,像是在比赛。
阿寿已经和石头配合得很好了。
石头从料斗里捡出大石头,阿寿接过去扔到一边,两个人的手几乎没有停过。
阿寿的那只肿眼睛已经能完全睁开了,他看着石头,石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又同时收住了,继续干活。
阿禄拄着那根粗树枝,在水槽旁边来回走,把矿毯上的大石头捡出来,又把水槽接口处漏出来的砂子铲回去。
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但没停过。
宋诚淘完一盘,又淘一盘。
碗底的金子已经堆了小半碗,金灿灿的,沉甸甸的。
他估了一下,从现在这个量来看,上午应该能过一百克。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阿福在坑里挖土,裤腿上全是泥,脸上全是汗,但铲子没停。
阿寿在料斗旁边捡石头,手速比刚才更快了。
阿禄在水槽旁边来回走,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宋诚让水泵停下来。
突突突的声音突然消失,耳朵里嗡嗡的,林子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吃饭。”
几个人从坑里爬出来,从水槽旁边站起来,从料斗旁边直起腰。
阿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山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
阿福蹲在坑边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阿寿坐在料斗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抖。
阿禄拄着拐杖站在水槽旁边,腿在发颤,但没坐下。
宋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锅那边。
阿珍已经把饭送过来了,锅架在临时搭的石灶上,里面的汤还在冒热气。
小鱼蹲在锅旁边,正在往碗里盛汤。
石头帮着把碗递给每个人。
阿珍看见宋诚,站起来。
“农田那边弄完了,苗补上了,水也浇了。”
宋诚点了点头,接过一碗汤,喝了一口。烫,但香。
他端着碗,走到福禄寿三个人面前,一人递了一碗。
阿福接过去了,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宋诚,低下头,喝了一口。
阿寿也接过去了,捧在手里,烫得直吸气,但没停。
阿禄接过碗,靠着树干站好,慢慢喝,每喝一口都要歇一下。
宋诚蹲在他们面前,端着碗,慢慢地喝汤。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只是蹲在那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阿福喝完了第一碗,把碗放在地上。
小鱼又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去,又喝完了。
阿寿喝了两碗,阿禄喝了一碗半。
三个人都吃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着宋诚。
宋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
“下午继续。”他说,“干到天黑。”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还毒,晒在河床上,石头烫得不敢踩。
但没人停下来。
坑已经挖到了齐腰深,阿胖、大山、阿福三个人站在坑底,铲子一起一落,声音比上午更密了。
阿岩推着小车来回跑,一趟又一趟,裤腿上全是泥,鞋里灌了沙,走路咯吱咯吱的。
石头和阿寿蹲在料斗旁边,石头一块一块地往外扔,阿寿接过去扔到一边,两个人的手速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阿禄拄着拐杖在水槽旁边来回走,把卡住的石头捡出来,把漏出来的砂子铲回去,走得比上午快了一些,拐杖在地上戳出来的坑也更浅了。
宋诚蹲在水槽末端,一盘接一盘地淘洗。
手腕肿了,腰直不起来了,但他没停。
碗底的金子一层一层地往上堆,金灿灿的,压在一起,越来越厚。
他淘完一盘,站起来活动一下腰,看一眼碗底,又蹲下去继续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