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18节
她还在村里等着。
还有扎戈与扎努两父子,那只老狐狸要是知道自己过的这么风光会怎么样呢?
宋诚一边吃着小菜,一边畅想未来。
他想起娜娅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快了。
等这边的事忙完,他就带着娜娅先去一次昆明,买辆汽车。
然后就是找渠道,找门路,找那些能把人送出去的人。
国外也好,国内也好,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都行。
非洲,美洲,欧洲,反正他在滇南不淘金也还有北美兜底。
但现在,他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看着面前的桌子。
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凉菜和两箱啤酒。
徐志伟打开一瓶啤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举起来,看着宋诚。
宋诚端起杯子,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徐志伟,脸圆了一圈,胳膊上全是蚊子叮的包,但眼睛亮亮的。
秦川,瘦了,颧骨凸出来了,眼镜腿上缠着胶布,但嘴角带着笑。陈国富,五十多岁的人了,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利索,手里端着杯子,手指粗了一圈,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忽然觉得,北美那边虽然人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少的是这种感觉。
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感觉。
他和这三个人之间,有这种感觉。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啤酒洒出来几滴,溅在桌上。
“干。”宋诚说。
四人一饮而尽。
面对此情此景。
宋诚只想到一句话。
人生得意须尽欢!
第146章 夜生活
大排档的灯光从黄昏一直亮到了深夜。
烤炉上的炭火红通通的,油烟升起来,被夜风吹散,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飘出去老远。
四个人围着那张塑料桌子,椅子歪七扭八地摆着。
徐志伟把脚踩在桌腿的横杠上,秦川坐得端端正正的,但眼镜上糊了一层油烟。
陈国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椅背,一只手端着啤酒杯,宋诚坐在最外面,面对着街上的车流。
烤串一串接一串地上。
羊肉串肥瘦相间,油滴在炭火上,嗤啦一声,火苗蹿起来,又灭了。
牛肉串烤得焦香,边缘微微卷起,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炸开。
五花肉烤得最透,肥肉部分已经烤脆了,嚼起来嘎吱嘎吱的,像吃油渣。
鸡翅外皮焦黄,里面的肉还是嫩的,咬开的时候烫得徐志伟嘶了一声。
但他没吐出来,含在嘴里呼哧呼哧地吹气,然后咽下去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川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缠着的胶布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吃得慢,每一串都要仔细端详一下才下嘴,像是在做什么品鉴。
但他端详的时间越来越短,因为后面的串上得太快了,桌上堆满了铁签子。
老板娘来回跑了好几趟,每一次都端着一个大铁盘,上面摞着几十串。
“我嘞个亲娘嘞,这四个人都快要把串吃完了。”
老板娘一边端着盘子一边念叨。
但是四人并没有在意,而是聊着这几天的伙食问题。
“诚哥,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吃的都是啥。”
徐志伟嘴里含着一块羊肉,说话含混不清,油从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一抹,“早上干粮,中午自己做,晚上还是得自己做。”
“食材基本上都放不了那么久,要是忙起来没得现买。”
“秦川煮的粥跟水一样,米都数得清。”
他用筷子在桌上比划了一下,筷子头蘸着油,画了一个圈,“就那么一小把米,煮一大锅,一人一碗,喝完了还饿。”
“我就是这样被逼着学做饭的。”
秦川放下签子,推了推眼镜。
“那是物资不够了,省着吃,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我同意个屁,你问我‘粥稀一点行不行’,我说‘行’,我以为是多放点水,谁知道你是少放米。”
徐志伟说着又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还是诚哥好,一回来就请客。”
陈国富没说话,他正在对付一个烤生蚝。
生蚝壳烫手,他用筷子把肉挑出来,吹了两下,一口吞了,然后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放下杯子,继续吃下一个。
他的吃相不难看,但很快,像一个熟练工在完成一道工序,不急不慢,但不停。
他面前的签子堆得最高,尤其是腰子串,一个人吃了大半。
“陈师傅,你吃那么多腰子,晚上受得了吗?”
徐志伟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陈国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受不受得了关你什么事。”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吃。
秦川抿着嘴笑,笑得眼镜都在抖。
徐志伟被噎了一下,转过头找宋诚,宋诚正在吃一串烤韭菜,韭菜烤得有点焦,黑乎乎的,但他吃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
“诚哥,你怎么不吃肉?”
“吃着呢。”宋诚晃了晃手里的韭菜签子,“换换口味。”他其实不太饿,或者说,他的饿不是胃里的饿,是别的什么地方的饿。
坐在这个嘈杂的大排档里,听着徐志伟吹牛,看着秦川推眼镜,等着陈国富偶尔冒出一句噎死人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
不是没有吃饭,是没有这样坐着,和几个人一起,什么都不想,就是吃饭。
“诚哥,你说下一步去哪儿?”徐志伟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是不是要去大城市了?”
宋诚放下签子,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先把手头的事弄完。淘金季结束,你们想回家的回家,想继续干的继续干。”
“不着急,慢慢想。”
徐志伟愣了一下,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陈国富。
秦川低着头,在拨弄桌上的花生米。
陈国富端着酒杯,眼睛盯着杯里的啤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家”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然后水面又平了。
没有人接话。
老板娘又端了一盘烤串过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签子,笑了一下。
“你们几个胃口真好,要不要再加点?”
宋诚看了看那三个人,徐志伟还在嚼,秦川在擦眼镜,陈国富已经默默开始吃新上来的串了。
“再加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再来一打啤酒。”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街上的灯更亮了,大排档的招牌在夜风里晃来晃去,红红绿绿的,把四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隔壁桌坐着一群年轻人,猜拳喝酒,声音很大,笑得很放肆。
徐志伟被那边的声音吸引,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转回来,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他说。
“你才多大?”秦川戴上眼镜,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