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243节
自从他骑单车来滇南,这个背包就跟着他跑了这么多地方,穿过那么多趟,拉链没坏,肩带没断,连个线头都没脱。
他解开睡袋的绳子,把睡袋展开,塞进背包侧面的绑带上。
然后把充电宝和数据线塞进前袋,把折叠刀插在侧袋里。
帐篷的地面上还有几样东西——半瓶矿泉水,一块压缩饼干,一包没抽完的烟,一只打火机。
他把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扔进背包,把烟和打火机揣进口袋。
他拉开帐篷的另一侧拉链,那边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
干草上放着两个东西——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他从滇南和北美来回搬的那些零碎。
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包种子,玉米的,土豆的,菜心的,小白菜的,是之前在北美没种完剩下的。
他把小铁盒和塑料袋塞进背包,拉上拉链,拍了拍背包上的灰,站起来。
帐篷里空了。
地面上留下了几道压痕,是睡袋压出来的,是背包压出来的,是他躺了无数个夜晚压出来的。
他看着那些压痕,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干草拢了拢,铺平了。
他把帐篷的撑杆拆下来,一节一节地收好,塞进帐篷袋里。
他站在河滩边上,手里拎着背包,肩上扛着帐篷袋,看着这条河。
河水还在流,和几个月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声音。
河滩上那些坑还在,他挖的,他们挖的,填了一半,又被雨水冲开了,现在又积了水。
风把水面吹皱了,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从坑边荡到坑中间,又从坑中间荡到坑边。
他转回头,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前面,扛着东西就走,不再留恋。
他不会再来这条河了。
这里的环境并不支持他接着留下去,但幸好他已经完美完成了这个月的淘金季。
宋诚想了一想,发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这么漫长。
当然这也有北美1:10时间流速的功劳。
但……
这些都不重要了。
宋诚转过头,不再去看那条河流。
或许下一次见面,会是一千年后的自己。
等到河流将黄金重新堆积起来,那时候他还会拿着淘金盘来淘金。
第161章 乡村风光
回到土路上,三人已经把东西全部装车了。
货车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编织袋摞在最下面,纸箱摞在上面,工具插在缝隙里,防雨布盖在最上面,四角用绳子勒紧了,风吹不动。
秦川站在货车旁边,把后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国富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
徐志伟站在货车和五菱宏光之间,看着那些行李——他们的个人行李已经被转移到了五菱宏光的后座上,几个背包,一个编织袋,摞在一起,用绳子绑了,不会倒。
他看见宋诚走过来,站直了,挺了挺胸,等着被夸。
宋诚走到五菱宏光旁边,把背包和帐篷袋扔进后座,然后转身看着徐志伟。
他看着徐志伟的眼睛,徐志伟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主人扔骨头的小狗。
宋诚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
手心落在肩头上,发出“啪”的一声。
“阿伟,我知道你一向都很靠谱,所以接下来也要靠你了。”
徐志伟的腰杆更直了,下巴抬起来了,嘴角往上翘,整个人像被充了气一样膨胀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宋诚说完,转身拉开五菱宏光的驾驶门,坐了进去。
布鲁斯已经被安排在副驾驶上了,它蜷在座椅上,两只前爪搭在座椅边缘,下巴搁在爪子上,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宋诚,眨了一下。
宋诚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
发动机响了一下,平稳地运转起来。
徐志伟站在原地,等着宋诚叫他上车。
他等了五秒钟,车门没开。
十秒钟,车门还是没开。
十五秒钟,宋诚挂了倒挡,把车往后倒了半米,打了一把方向,车头对准了出矿场的路。
徐志伟跑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隔着玻璃喊:“诚哥,我还没上车啊!”
宋诚缓缓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徐志伟,然后抬起下巴,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徐志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那辆破三轮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斗里还放着徐志伟自己的那个大包。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回头,看着宋诚。宋诚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你懂的”的意思。
“靠你了。”宋诚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摇上车窗,挂挡,松离合,一脚油门,五菱宏光突突突地开走了。
布鲁斯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徐志伟,叫了两声——“汪!汪!”
声音不大,尖尖的,尾音往上飘,像是在给他加油打劲,又像是在笑他。
徐志伟两手一摊,整个人站在路中间,嘴巴张着,眼睛瞪着,看着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越开越远,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啪,啪”两下,不重,但声音很脆。
“我真傻,真的。”
他自言自语,转过身,走到三轮车旁边,把车斗里自己的包挪了挪,然后坐上去,踩了一脚启动杆。
三轮车突突突地响起来了,比五菱宏光的声音大了不止一倍,震得他屁股都在发麻。
他挂上挡,松开离合,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开上了路。
风吹着他的头发,把新T恤吹得鼓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慢慢咧开了,“唉,不过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可靠呢。”
土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着。
前面是那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后面是那辆破三轮。
路两边的树往后退,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车头上,落在车斗里,落在徐志伟的脸上。
三轮车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刚好能和宋诚那辆车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徐志伟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没有去理,只是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前面的路。
前面的路很长,弯弯曲曲的,从矿场一直通到公路,从公路一直通到村子,从村子一直通到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下一站在哪,是昆明还是别的地方。
他只知道诚哥在前面开着车,他跟着就行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
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
路两边的树不再是野生的桉树和灌木,而是整齐的甘蔗和香蕉。
甘蔗一人多高,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像无数把绿色的刀在互相碰撞。
香蕉树的叶子宽大,垂下来,遮住了树干,只露出顶端那串青色的香蕉,沉甸甸的,把树都压弯了。
田里的稻子已经收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齐刷刷的,像一片刚剃过的头发。
有几块田里还泡着水,水面映着天光,灰白色的,偶尔有一两只白鹭落在田里,低着头在找泥鳅。
远处的山是黛青色的,一层叠一层,越远越淡,最远的那一层和天边的云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山脚下有几个村子,白墙灰瓦,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山坡上,炊烟从屋顶升起来,细细的,白白的,被风一吹就散了,像一根根断掉的线头。
路边偶尔经过一个村民,扛着锄头,戴着一顶草帽,看见车来了,往路边让了让,也不看车,自顾自地走。
有小孩在田埂上跑,手里拿着一个风筝,但风不大,风筝飞不起来,他拽着线跑了一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又继续跑。
宋诚开着五菱宏光走在前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货车。
他们已经停下来了,毕竟宋诚才是这里的熟人。
大货车的车斗里码着防雨布和绳子,陈国富的半个脑袋从驾驶座的车窗里露出来,秦川坐在副驾驶上,正往外面看着什么。
宋诚打了一把方向,把车靠到路边,等货车跟上来,然后按了一下喇叭,朝前面指了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