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296节
毛线帽路易用袖子擦了擦碗边上的泥。
“我去年冬天在瑟马米什,零下二十度,我们在外面排了一个小时才进去,我问社工能不能让我在走廊坐一晚,她说违反消防规定。”
里昂站在四个人中间,发现他们说到这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愤怒的。
感觉像是已经习惯了,语气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种已经消化了很多年的失望。
“我那里不一样。”
四个人转过头看他。
“第一,没有社工。第二,不用祷告。第三,没有表格。”
“但是依然需要填一些东西。”
里昂说,“总是需要登记出入信息管理的,然后干活。”
“信息不要多,我就是需要知道你能干什么,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后面可能会安排人帮你们找零工和正式工作。”
“但不是现在,也不会让你们交报名费,这是以后的事,有没有工作我也不保证,但有机会。”
防寒夹克贾维斯把两条胳膊抄在胸前,低着头朝地面看了一会儿。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但嘴角动了动。
“老板,你不是在说笑吧?”
“我看起来像是会说笑的人吗?”
安静,只有清真寺那边传来哈桑带着助手吆喝着发饼的声音,还有帐篷群里有人打翻铁桶的响动。
“那听起来比我去过的所有救济站都好。”
“你要几个人?”毛线帽路易问。
“现在,就你们四个。”
“那我跟你走。”
“我也去。”黑人大块头埃尔顿说。
防寒夹克贾维斯站起来,把沾了泥的牛仔裤腿拍了拍,“搅水泥我行,一天十二个小时都行。”
帆布工装科尔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个人,耸耸肩,“这里就我没说行了吧?可以,我也跟你去。”
里昂转身往停车的位置走。
四个人跟在后面,脚步踩在碎石子上,一深一浅。
黑人大块头埃尔顿还在揉他那条蹲麻了的左腿,路易把毛线帽往下拽了拽,被风刮的。
里昂绕到驾驶座那一侧,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探险者的车灯闪了两下,解锁声在嘈杂的人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四个人。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防寒夹克贾维斯站在外面,先往里看了看,然后挤了进来。
副驾驶当然不会挤,他肩膀虽宽但探险者的副驾空间撑得住,他非常没有节操的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腿勉强伸直了。
后排才是灾难,这里正常设计只能坐两个人,如果是正常体型,中间再挤一个也没问题,但是几人都是壮汉。
“我们能坐进去吗?”
黑人大块头埃尔顿盯着后座,然后看了看自己肩膀,又看了看旁边毛线帽路易的肩膀,再看看里昂,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能。”里昂把驾驶座往前调了调,“就是你们得挤一挤。”
帆布工装科尔把头探进后座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来。
“兄弟,我以前其实还打过拳,那个时候在155磅级。现在不是了。”
毛线帽路易推了一把他的肩,“所以现在变肥了也是你自己吃出来的。”
“我在工地吃猪油炒土豆吃了三年,到现在还没死,我被幸运女神眷顾,你多给我让出来点位置怎样?”
“别废话了。都给我滚上车。”
黑人大块头埃尔顿第一个爬上去,他那个砸墙的身板塞进后座之后,整个人只能侧着坐,右肩顶着车窗,膝盖顶在副驾驶靠背上。
紧接着帆布工装科尔钻进来,两个人中间还留了一条大概四十厘米的空隙。
路易先把毛线帽摘下来捏在手里,然后上半身探进车里,一条腿跨上来,他又站在车门外犹豫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塞进了后座中间。
左边肩膀顶着帆布工装科尔的肋骨,右边肩膀卡在黑人大块头埃尔顿身上,膝盖磕在前座中间的扶手箱上,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好像刚刚被什么人打过一拳的姿势。
他还没坐稳,脑袋就磕了一下车顶。
“头低点。”里昂说。
“我在低了。”
“再低。”
毛线帽路易把腰往下坍了半寸,终于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那一瞬间,整辆车轻轻晃了一下,右后轮的悬挂嘎吱了一声。
里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好了没?”
“好了。”
“真好了?”
“操,别问了,我动不了。”
里昂发动引擎。
探险者从路边滑出去的时候,车厢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肉体相撞声。
“不要肘击我——!”
“Man!那是你的肘子!”
“不是,我的肘子在这里,那个是埃尔顿的膝盖。”
“别动,都别动,谁动谁死!”
“我的腿麻了。”帆布工装科尔说。
说完他把膝盖往上顶了半寸,里昂感觉到自己的椅背又往前陷了一点。
“你能不能别顶我的椅子。”里昂说。
“对不起,我在找地方放膝盖。”
“你的膝盖又放不到车顶上,别找了。”
里昂深呼吸,从口罩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正事要紧。
他把方向盘往左打满,探险者拐上第四大道,朝着大T理发店的方向开去。
第四大道的理发店卷帘门关着。
里昂把车停在路沿旁边,熄火,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后座的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始往外涌,又滚成一团。
黑人大块头埃尔顿率先从右侧爬出来,站直之后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嘎嘣一声。
科尔从里面挪出来,站在人行道上深呼吸了几次。
路易最后一个下车,用左手揉了揉被车门夹到的右肩。
里昂走到理发店卷帘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立刻传来椅子被挪开的声响,然后是大T的声音:“谁?”
“开门。”
卷帘门哗啦啦推上去。
大T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但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领口的金链子还在。
他先看到里昂,又看到里昂身后站着的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其中一个正扶着腰喘气,还有一个在转脖子。
“兄弟,这些都是你……?”
“给他们看一下后院的东西。”
大T被打断,也不再问,往左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然后探出头朝外面的街上扫了一眼,又把头缩了回去,卷帘门在所有人身后重新拉下来。
大T的理发店后院比前门看起来更破。
原本堆着的空瓦楞箱和旧洗衣机已经被挪到了墙角,腾出来的空地上码着十几袋水泥、几捆木龙骨,还有两摞用塑料膜裹着的石膏板。
石膏板边缘蹭掉了几块皮,露出里面白色的粉屑,但整体看起来没受潮。
右边停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厢上印着“西雅图快捷搬家——24小时服务”的字样,字体已经被刮花了一半。
货车的后门敞开着,车厢里码着几袋水泥和两桶墙面涂料,还有一堆用黑色编织布盖着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大T站在院子中间,两手叉腰,表情介于得意和紧张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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