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27节
这个时候阿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了。
“哦对,记得替我向指挥官汇报,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三天没有跟人提仁川、巴丹和太平洋战争了,那些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离开了,步子有点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麦克阿瑟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雷穿过排队的人群,绕到餐车侧面,在塑料凳上坐下来,塑料凳发出一声吱呀响。
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那只有点跛的左腿。
“士兵。”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用手搓了一把脸。
退伍证还在他暂时住着的汽车旅馆里叠着。
退伍军人事务部拒绝赔付的那封信也在。
阿片类止痛药的处方早就过期了,戒断期的冷汗还在他的记忆里没干透,但是他没有去用路边散货男孩的廉价芬太尼应对。
“我怎么会去较这个真。”
他跟塑料凳旁边的空气说,“跟一个疯老头正经解释我是不是士兵,我又说了什么‘我可以是士兵’……他能听懂什么?”
他摇了摇头,从脚边拿起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麦克阿瑟还站在原地,他看着雷坐下的方向,然后把军大衣的领子拢了拢,回自己帐篷了。
……
迷幻猫夜店一楼,下午四点多。
舞池里的钢管还没拆,架子工-反光背心正蹲在钢管边上用扳手拧底座螺丝,拧了两圈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根从地板一直焊到天花板的镀铬钢管。
在卫衣男和这个钢管产生争执后,前几天自己也醉酒撞了上去,额头肿了三天才消,直到现在他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我跟这根管子的私人恩怨还没完。”他对着钢管说。
“别跟管子说话了。”矮胖黑人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摊着本新登记簿,手里攥着圆珠笔。
登记簿上已经记了十几行物资条目:石膏板、木龙骨、电线、PVC水管、水泥、二手马桶。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数量和大致的金额折算,矮胖黑人写得一手漂亮的圆体字,这本事是他当年做二手车销售时在合同上练出来的。
“这他妈石膏板是谁搬过来的?”
螺丝刀男的声音从一楼舞池的西北角炸了出来,他蹲在一堆靠在墙边的石膏板前面,手指点着其中一块的边角。
“这块角上裂了!我说了多少遍,搬板材的时候不能斜着拖,下面要垫木方!”
“是我搬的。”
科尔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你有意见可以上来当面跟我说。”
“我他妈这不是在跟你说吗!”
“你他妈那不是对着墙说的吗?”
螺丝刀男把石膏板往墙上一靠,仰头冲着二楼吼:
“我是让这堵墙做个见证,然后再他妈跟你说!你这脑子是不是被拳击台上那帮人打成了豆腐花?”
吧台前面,埃尔顿正抱着一整捆木龙骨从后门竖着进来。
木龙骨的一端撞到了门框,震下来一小片墙皮。
“小心点!”路易在后门外面喊,“那是门框,不是给你撞的!”
“门框太窄。”埃尔顿闷声说。
“门框不窄,是你扛的东西太长了!你是不是应该斜着进来?你甚至可以把龙骨横着进来,不应该竖着进来,连门框都要撞一下!”
埃尔顿把木龙骨放在舞池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看着路易。
“你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不说斜着进来?”
“我以为你知道要斜着进来!”
“我不知道。我是个砸墙的,我不懂怎么扛东西进门。”
“扛东西入门甚至不是砸墙的技能,是基本的生活技能,你今年多少岁了?”
“三十七。”
“三十七年,没学会怎么把长东西斜着搬进门?”
“没学会,因为以前都是拆门进来的。”
路易张了张嘴,埃尔顿已经转身继续卸货了。
正在这时,又是砰的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了后门口,那里是帽子掉到地上了的贾维斯。
贾维斯的脚踢在了一个倒扣的铁皮垃圾桶上,人没倒,但帽子飞了。
路易瞬间转头:“妈的又怎么了。”
贾维斯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地上堆满了你们卸的水泥,我哪里知道还有个桶在这里啊?我靠。这个桶之前离我大概三米远,谁顺手踢过来的?”
舞池另一头没人搭腔。
过了几秒,二楼的楼梯口伸出一颗脑袋,是拿着扫把的卫衣男。
他往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受伤,然后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老焊正蹲在舞池边缘,手里拿着一张从垃圾箱哲学家那里借来的半截铅笔,在地板上画着一张粗糙的施工平面图。
一楼画了食堂区、工具间、物资堆放区,二楼画了一堆床位、隔断和一个公共洗漱区。
图纸画得歪歪扭扭,但比例是对的。
“食堂的灶台,原来打算接在后厨的煤气管道上。”
老焊用铅笔敲了敲图纸,“但这个店的煤气已经被断了,不止是阀门关了,是整条管道都被市政贴了封条,外面那截铁管都锈了,这管子不能用。”
“所以呢?”反光背心从钢管边上站起来。
“所以,现在不是灶台位置的问题。”
“贾维斯的水泥搅拌机今天下午就能搭好,埃尔顿已经在拆二楼不需要的隔断了,路易下午开始抹一楼东墙的裂缝。”
老焊把铅笔往图纸上一搁。
“但是我们现在没法做饭。我让人把物资都搬进来了,我们有一整袋面粉、两桶食用油、一箱土豆、半扇羊肉,还有今天上午清真寺那边送来的剩烙饼,大概够吃两顿。”
“但是那个家伙。”
他指了指垃圾箱哲学家。
“他刚才跟我说,如果没有火,这些东西全是摆设。”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吧台旁边的一个角落。
垃圾箱哲学家正盘腿坐在一个翻倒的啤酒箱上,面前摊着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和几颗土豆。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已经彻底释然了。
“我是厨子。”
垃圾箱哲学家说,眼睛没有离开土豆,“我是在垃圾箱里从小住到大的人,我对生活的要求本来就很低。”
他举起一颗土豆。
“我可以在垃圾箱里用打火机烤土豆,我可以用捡来的易拉罐煮雨水,我甚至有一次用汽车引擎盖煎过鸡蛋。”
“但是老板把我从垃圾箱里挖出来,让我呆在这个地方,告诉我,让我在这里做饭。”
“然后我发现。”
他把土豆放回地上。
“没有煤气。没有电。连一根能点着火的火柴都没有。”
他抬起眼睛看着所有人。
“你们让我做饭,怎么做?用眼神把土豆瞪熟吗?我没有镭射眼。”
老焊把铅笔夹在耳朵上,“这个,等一下,先确认一个问题,那你的打火机呢?”
“我的打火机?你们不是说要开个社区吗?社区是正规的,正规场所不能用打火机烧菜!”
“打火机不是火?”
“打火机是火,但不适合烹饪,火力不足,调节不便,而且烧一顿饭要按五百次,上次他妈的把我大拇指都按熟了,靠这能成什么事儿。
“那你怎么不早说。”
路易转过头看厨子,“我们搬了一上午的水泥和石膏板,累成这个死样,包括在楼上打扫的人,待会儿饿了你拿什么喂我们?”
“我正在思考。”垃圾箱哲学家说。
“思考什么?”
“我在思考人类文明的本质。在钻木取火之前,我们的祖先是怎么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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