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AI浪潮开始 第111节
他用拇指打字，速度不快，大屏幕上的字实时显示出来：
「我想做一个蛋糕预约小程序，客人可以选口味、选日期，我能看到所有订单。」
他点了发送。
屏幕上开始有东西生成，没有代码，直接是页面。预约表单、口味选项、日历控件、商家后台的订单列表，一层一层出现，三分钟不到，全套网站生成了。
“今天上午开场的Nexus AI的演示我也看了，他们演示的是从需求文档生成代码。”韩路一说，“那个演示的起点，还是需求文档。你得懂产品逻辑，得知道要写什么。而我刚才输入的，是一个开店的人会说的话，她不需要知道什么是数据库，什么是权限系统，什么是支付接口，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是同一件事吗？”
他扫视了一圈场下的观众。
“不是。”
林一舟自己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不自觉地想离台上更近。他听到后面有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哦”，好像想通了什么。坐在他右边的西装男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在记笔记。
台下没有人说话。
韩路一转过身，继续讲。
“两个月前，开物刚内测上线的时候，我们收到了一个用户的反馈。他叫方远，在海城做社区公益，组织叫暖邻，帮老旧小区的独居老人，两百多个志愿者全靠微信群和表格软件来管理。他一直想做套管理系统，找了外包，报价十万，工期两个月，他拿不出来。后来他收到开物的内测邀请，坐在电脑前，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志愿者排班、活动报名、老人档案，全部做出来了。”
台下开始鼓掌，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我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让大家感动。”韩路一接着说，“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他到现在还在续费。”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
“AI原生应用的商业化路径，我认为有两条。一条是往上走，服务更大的客户，做更深的行业定制。这条路竞争激烈，但逻辑清晰，很多人已经在走了。”
“另一条是往下走，把生产工具的门槛继续降低，比现有的工具都低。用AI建东西，应该像刷短视频一样，不需要学习成本，不需要理解底层逻辑，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它就能给你，而且是你自己的。”
“往下走的路更难，单价低，用户分散，没有标杆案例可以抄。但这条路的终点，是让一亿两千万个租客变成一亿两千万个创造者。”
“这个市场，比往上走大得多。”
“谢谢。”
台下安静了一会，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掌声开始响起来，很快就变成雷鸣般的掌声。
林一舟自己也在用力的鼓掌，鼓得掌心生疼。他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突然发烫，说不清从哪里来的，但就是烫。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才发现周围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牛逼，太牛逼了，这才是他今天想看到的演讲，这才是他期待看到的未来。
韩路一的演讲是这个主题的最后一个，人们开始散场。
林一舟听完刚才的演讲他实在激动，想去跟韩路一聊几句。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韩路一已经被一圈人围住了，有递名片的，有举着手机要加微信的，还有拉着不放想当场聊合作的。林一舟在外围排了一会，发现队伍根本不动，前面每个人都想多说两句。
他正犹豫要不要继续等，余光看到韩路一侧头跟身边的漂亮女生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侧门离开了会场。
就是刚才坐在他左边的那个女生。
林一舟带着刚平复下来的激动和些许遗憾赶到了下午另一场分论坛，《大模型训练的算力困局》。
嘉宾们讨论GPU涨价、国产替代方案、算力资源向头部集中。一个芯片公司的CTO说了一句：“未来三年，AI行业最大的瓶颈不是算法，是算力。谁解决了算力问题，谁就是下一个英伟达。”
林一舟记了笔记，但脑子里转的还是另一句话。
我们的用户不关心AI。
晚上，大会有官方晚宴。但是林一舟参加不了，标准票不含。
从酒店大堂路过的时候，他看到签到台上已经摆好了嘉宾名牌。恰好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源码科技·韩路一，旁边是：源码科技·苏念念。
走出酒店，鹏城十一月的晚上还是短袖天气。林一舟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前海的写字楼灯火通明，一扇一扇的窗户亮在夜色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刚下载的开物，找到关于页面的反馈入口，写了几句——参加了峰会，听了创始人的演讲，很受触动，附上了一些使用体验。发送。
然后打开手机微信群。
“儿子们，爹想辞职创业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海的风
前海万豪的宴会厅像一块被灯光烤热的玻璃罩子。
长桌铺开，桌签在香槟杯后面排成一排，鼎盛、昆仑、天枢，还有几家韩路一在新闻里见过名字的机构各占一席。侍应生托着托盘在人群里切斜线，空气里是酱汁和香槟搅在一起的味道。
韩路一下午讲了一整场，嗓子还干，社交电量已经见底了。他一口气喝了两杯加冰气泡水，然后端了一杯新的，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看苏念念在另一头跟人加微信，她脱去白西装，换了件深色的小礼服，把头发挽起来，露出颈线，整个人像切进了另一种模式：笑、点头、记名字，然后在手机里飞快的加备注。
像CRM（Customer Relationship Management，客户关系管理），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又觉得自己这比喻太程序员了，默默咽了回去。
“韩总！”有人从右前方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久仰，鄙人姓王，是做企业服务的，咱们加个微信？我这有几个客户场景想跟您请教。”
韩路一侧身，礼貌的和对方碰了碰杯。这人头发剃的很短，夹杂着一些白发，领带打得很板正，笑容标准得像是培训班里出来的。
他借着仰头喝水的机会，打开了视界。
【王刚｜40岁｜海狸科技·商务总监】
【情绪：热情】
【隐藏情绪：试探】
【目的：套取核心经营数据】
韩路一放下杯子，还是念念的老同事呢，有点儿演不动了。强硬拒绝伤了场面，假热情又别扭，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苏念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踱到他身侧，像恰好路过。
“你好呀。”她先跟对方打招呼，直接接住问题，“您刚才说客户场景，具体是想解决哪一类问题？拉新、留存，还是内部效率？”
对方眼睛亮了一下：“都想了解一点。毕竟现在大家都在看AI原生应用嘛。对了，你们开物那边，用户留存怎么样？我听说——”
“您想问七日还是三十日？”苏念念问得轻飘飘的。
韩路一想：七日留存看的是上手头一周能不能把人留住，作为短期体验指标，三十日留存看的是习惯和价值能不能留住人，而且一般跨过一个收费周期，作为长期价值指标；开物的七日留存没有对外公开过，三十日留存写进了对外材料，两个数不会混着说。
那人支吾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韩路一在旁边看着想笑，王刚想来套话，连套话的场景都没想好，被问住了。
苏念念也不追问，只顺着往下说：“三十日的话，公开材料里有过口径，我们不方便在这里报出来和竞品对照。但如果您服务的那家已经在用别家工具了，您应该更关心，客户的使用场景有哪里是别家覆盖不了的。”
她三两句把话题拧到对方公司、汇报线、是否已签竞品上，每个问题都像实在随口寒暄，但连在一起却是一张网。几分钟后，王刚举起酒杯，体面地说“改天约个会”，匆匆退进人群里不见了。
散场边缘，韩路一低声问：“你也看出来了？”
苏念念把碎发别到耳后：“这人问的问题根本不像是企业服务的，来骗数据呢。”
韩路一笑了一下，说道：“有你在可帮忙了，我不喜欢应付这个。”
旁边又有个男人端杯凑近，胸牌绳上晃着某家双币基金的字样，脸上也堆着笑，感觉和王刚是一个培训班：“打扰一下，下午韩总讲的那场我们有同事在听。我想冒昧问个俗的，要是下周真去见投资人，你们猜对方会先盯哪几个数？”
韩路一还在想怎么把场面话接得既不空又不漏，另一头已经传来一段夸张的笑声，像故意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氛围编程嘛，玩玩还可以。”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端着威士忌杯，里面放着大方冰块，袖口露出金色的腕表，“真企业级，不是你们这种路数，参数、合规、审计链路，你们讲那套讲故事，投资人都不会听的。”
附近有人小声的附和。
苏念念也不着急，只抬了抬杯子示意。
“那我报三个数字吧。”她说，“付费转化二十六，三十日留存六十二，额度包月均复购五十一。这些都是我们今天下午分享里用过的，您要是没听全，我可以把页码发给您。”
深蓝色衬衫挑了挑眉。
苏念念接着说：“我再举个最小的例子，有家店做蛋糕预订，原来靠朋友圈接单，漏单、撞单天天吵。老板用开物搭了个预约小程序，没招工程师，一晚上上线。她在乎的不是模型多少参数，是这个月流水能不能对上账。”
她顿了顿，笑意还在，话却落得很稳：“我们的用户不关心模型有多少参数，关心这个月流水能不能对上。”
说完又举了下杯，不追击，不解释。
韩路一听着，全程没插嘴，只在她的杯沿递过来时抬了抬自己的气泡水，碰了一下。
晚宴散席时已经快十点。
电梯里人挤人，到大堂，风从旋转门灌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意。
韩路一按了按胃：“有点撑。”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散散步吧？上楼也是对着电脑复盘。”
“行。”
两人沿着酒店外的步道往海边走，远处写字楼的格子灯一层一层亮着，像谁把数据表格铺到了天上。脚步声一前一后，又渐渐并齐。
“刚才那样……”苏念念忽然说，“我妈要是看见，大概又要打电话。当初她反对我辞职，三天打了五个。”
韩路一接话：“现在呢？”
“现在她不说什么了，但我猜她偷偷搜过新闻。但我不管她，我觉得，这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之一。”
她把“之一”咬得很轻，像故意留了个小口子。
海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一缕，她望着水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念停下来，侧身看他。
“路一。”
“嗯？”
“我觉得这次再见你，跟大学那会儿不一样了。”她话说得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就好像……能看穿好多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