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AI浪潮开始 第153节
可是让张浩然奇怪的事情来了,刘副行长在会上却带头反对。
他说的是:“Oracle跑了十几年,数据量大,切换风险极高,想要安全迁移,至少需要两年的论证期。”
虽然说总行说的是各分行自己掌握节奏,但那说的是天高皇帝远的那些分行。
海城分行就在总行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不是第一个做完迁移,那都算是丢人了。
真被总行责怪下来,最后这个责任得落到谁头上?
落在张浩然头上。
他是信息科技部经理,技术上的事最后都是他开口。
从个人角度出发,他是想做这个迁移的,毕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总行都发话了,这是大势所趋。
他有心表达意见,但是刘副行长是他的直属领导,他没法在会上直接唱反调,不然以后的工作吃不了兜着走。
和刘副行长坚决反对对应的,是姜助理的坚决支持了,两个人在会上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姜助理没有技术背景,全程只能拿着总行下发的文件说事,可说来说去,都被刘副行长一句“风险太大”给顶回去了。
更让人费解的是行长郭怀安的态度,他在会上坐着,就像是一尊佛,全程没发过一句话。
郭行长是三个月前才到任的。
前任行长升到总行去了,郭行长是总行派下来接这个位置的,他在行里也没有什么亲信,他不开口,也没人猜得透他的意思。
第一个讨论会开完,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郭行长在散会之前终于开了金口,定了个调,各部门回去调研,下周一的会上要出结论。
虽然没点名,但是所谓各部门,不就是他张浩然的信息科技部吗?
眼看着明天就要开会了,张浩然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技术调研自然是早就做完了,可是这个报告怎么写,是个大问题。
测试数据已经出来了,对着这些数据,你可以说“经过评估,目前系统稳定运行,迁移需充分论证,建议谨慎推进”,也可以说“技术可行性已验证,具备迁移条件,建议按总行要求尽快启动”。
张浩然把两种写法都写在本子上,对着看了半天,自己都觉得好笑。
做的是同样的测试工作,同样的测试结果,同样的数据,换个语气,就可以换个结论,支持的是完全不同的观点。
按说张浩然在银行混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他知道这是他该站队的时候了,可是应该站谁?怎么站?两边到底在打什么?他是一点儿没看明白。
姜助理的职级低一点,又是空降下来的,在行里没有根基,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的靠山。
但是他突然在会上这么刚,后边总得有点儿什么原因吧。
再看刘副行长呢?在海城分行干了二十多年了,是实打实的地头蛇,关系硬。
当初张浩然升经理,也是刘副行长举荐的,可以说有点儿知遇之恩了。
但是他这个人,怎么说呢?
素质不高。
他带团队出去应酬,最喜欢带女同事,一喝酒,他那个嘴就管不住了,荤段子一个接一个,私下里抱怨过的人不止一个,但他自己从来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张浩然跟他共事六年,心里那点知遇之恩早磨得差不多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但真的亲近不起来。
最关键的是,张浩然摸不透郭行长的意思。按说手底下的人有矛盾不要紧,行长发话,自然是听行长的。
可是行长不发话,他到底该听谁的啊?
这两天张浩然是愁眉苦脸,茶饭不思,可是想来想去,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心烦意乱,张浩然走到阳台上吹风,外面的风又潮又冷,刮的人不舒服,但是提神。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摸出一盒南京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才发现身上没有火机。
他站在那儿,叼着烟,在嘴里转了一圈,准备转身去拿打火机,却想起正在戒烟,又想起老婆许静,他摇了摇头,把烟收了回去。
楼下的马路上车还不少,但已经不堵了,偶尔一辆外卖摩托从路灯底下穿过去,引擎声响了几秒,然后就没了。对面那栋住宅楼,亮灯的窗口一个一个,有的透出暖黄色,有的是蓝白的电视光在闪,各过各的日子。
张浩然靠在栏杆上,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时间。
九点四十三分。
微信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马小飞刚发的,一个视频链接,配了条消息:“哈哈哈哈哈你们快去看看,我剪了个昨晚的小片段”。
他点开链接。
是昨天晚上吃完饭,最后结账那一段,马小飞去要折扣,老板一脸便秘的表情,弹幕里全是各种“哈哈哈哈哈哈哈”“UP主被当成骗吃骗喝的了”。
张浩然看了两遍,出声笑了一下。
他接着看向置顶里韩路一的那条消息。
网址、账号、密码。
他想了想,走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网址。
登录页面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居中一行大字:
汤圆(内测版·v0.1)
下面是一行小字:本产品处于封闭内测阶段,请勿对外分享对话内容。
账号密码填进去,跳转,页面上出现一个空白的对话框,上面有光标在跳动。
对话框里面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聊点什么?
张浩然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好一会。
他不太知道怎么跟一个AI说话。
银行的合规要求非常严格,平时工作上严格限制使用AI软件,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没有用AI聊天的习惯。
想了想,他试着把自己当成在跟一个职场导师发信息。
张浩然开始打字:
“我是一家银行的IT部门经理,最近……”
长长的一大段字,他把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虽然还没发出去,但他已经觉得脑子比之前要清爽一些了。
张浩然又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打下最后一行字。
“我该怎么办?”
发送。
等了几秒,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在给你建议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事实。”
然后页面上一条一条弹出来三个问题:
刘副行长在技术会议上反对国产化替代,他用的具体理由是什么?是系统稳定性、迁移周期、还是成本?
姜助理在推动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主动来找过你单独谈?还是只在会议上施压?
郭行长在这个职位上多久了?最近两周你和他单独交流过吗?他有没有对你表达过任何个人态度?
张浩然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三个问题,他一个都没在脑子里想过。
张浩然一边回忆一边想,然后把回答一条一条打进对话框里:
“刘副行长说的是迁移风险,数据量大,切换的过程中稳定性有风险。迁移周期他提了两年验证期。成本他没提,但暗示国产的售后支持跟不上。”
“姜助理没有专门找过我,只是两周前在走廊上碰见,随口问了问我有没有关注国产数据库的进展,问我觉得用在银行系统,技术上有没有硬伤。我说有挑战但不是不能做,他就走了。我觉得就是寒暄。”
“前任行长三个月前调任总行,郭行长是从总行空降下来的。郭行长我两周没见了。上次见面是月初的全行大会,他在台上讲了二十分钟总行精神,没单独跟我说过话。”
汤圆这次输出得比第一次慢,大约二十秒,给出了一段建议:
「建议:在周一会议前,向姜助理提交一份IT技术可行性评估报告。
报告结论建议写“分阶段迁移可行”,承认刘副行长提出的迁移风险真实存在,但给出具体的风险管控方案和时间表。
不建议在会议上主动表态。让报告在会上被引用,与你本人开口相比,性质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站姜助理?为什么呢?
张浩然一头雾水。
这时,他注意到回答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展开思考过程】
张浩然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一会儿,点击上去。
一段灰色的小字一下子展开:
「用户希望分析在当前的政治斗争中如何取得最佳收益,我要帮他好好盘算,分析过程如下。
第一步:刘副行长的技术理由是真实的,但服务的不是技术目标。
甲骨文迁移到国产替代软件确实有风险,这不是谎言。但注意一个细节,他说的是“至少要两年论证期”,不是“需要一份详细的迁移方案”。
两年论证期是一个时间消耗策略,不是一个解决方案的倾向。真正担心迁移风险的人,第一反应是“怎么做才能安全迁移”,而不是“先论证两年”。他在用真实的技术风险,服务一个和技术无关的目的。
第二步:姜助理走廊那句话,不是随口问的。
他问用户“国产化技术上有没有硬伤”,用户说“有挑战但不是不能做”。用户以为那是闲聊,但那不是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