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AI浪潮开始 第166节
约翰家的黄色拉布拉多在草坪靠边的位置趴着,肚皮贴地,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闭着,只有尾巴时不时地扫一下。
两个孩子不知道正在踢什么规则的球,从草坪这头追到那头,过了一会儿连球都不见了。
一个之前聊过两句的投资人走了过来,朝瑞恩伸出手:“瑞恩,好久不见。Nexus最近怎么样?听说水星模型(Mercury)3.1在做推理这方面的研究?”
“还不错。”瑞恩握了一下,“我们在几个垂直场景上跑出来了一些结果。”
“准备什么时候发论文啊?”
“不一定会发表。”瑞恩说,“主要是产品层的验证,不一定值得发论文。”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被旁边另一个人拉走了。
约翰走回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瑞恩手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把瓶子放到地上。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哪句?”
“不发表论文那句。”
瑞恩端起酒杯:“发表论文是为了什么?招人、刷排行、让同行引用,这些我们现在都不缺。”
约翰没说话,也端起自己的酒杯。
两人的酒杯碰了一下。
约翰看着瑞恩喝酒的样子,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是在谷歌内部一个很小的技术分享会上,瑞恩当时还是个研究员,讲的是他刚发表的一篇关于注意力机制优化的论文。
讲得很好,但让约翰印象最深的不是内容,而是瑞恩讲完之后回答提问的方式。
瑞恩从来不说那些可以赢得一点思考时间的套话,什么“好问题”,什么“让我再想想”,他会直接告诉你,你的问题哪里是对的,哪里是错的,然后给出他的答案。
那种确定感,在学术界很少见,在工业界也很少见。
后来两人慢慢熟了,约翰才意识到,那可能不是来源于对专业领域的了解。
只是瑞恩这个人,他真的不怎么怀疑自己。
这个特质让他成了一个出色的CEO。
做决策快,方向清晰,永远能领着团队前进。
但约翰有时候也会想,一个不怀疑自己的人,不代表他做的决定就是对的。
……
五点多,太阳已经快沉到山脊后面了,气温稍微凉了一点。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和约翰打招呼,说谢谢招待,还想留下一点好印象。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约翰和瑞恩搬了两把椅子到泳池边,各自从冰桶里摸了瓶啤酒。
泳池这个季节没人用,水面平静,偶尔有一片落叶漂进来。
夕阳把水面染了一层浅橙,山脊线还亮着最后一点光。
瑞恩喝了一口,把手机掏出来。
“给你看个东西。”他把屏幕转向约翰,“和我们合作的、中国的那个公司,这一个多月的API调用分析。”
约翰接过去翻了翻。
“在任务规划的层面上,全走的水星模型。”瑞恩说,“他们产品上面,每接到一个用户指令,后面的思考部分——意图理解、任务拆解——这一层完全是我们的。他们自己接在后面跑代码执行。”
约翰慢慢划着屏幕,没说话。
“产品体验很好,”瑞恩接着说,“用起来很流畅,用户满意度很高,我们这边收集到的数据也很高质量。但让这个产品聪明的部分,是水星模型,他们自己的模型就是个代码执行器。”
约翰把手机还给他:“他们那边的代码生成能力也不差。”
“不差。”瑞恩接过来,“但那没用,这个参数量级,代码生成的差距已经很小了,再往上很难拉开差距。意图理解是水星模型的杀手锏,他们自己知道这一点,这也是他们接受我们合作的原因。”
他退出报告,重新打开了一个文件。
“我们现在是第一阶段。”
语气平静,像在复述一个已经跑过很多遍的逻辑:
“现阶段,让他们做产品,积累用户,打磨体验。我们收收入,同时把所有真实任务场景的数据都攒下来。这批数据是下一代金星模型(Venus)智能体(Agentic)能力的核心训练材料,用户场景比我们自己构造的基准线可值钱太多了。”
约翰喝了口啤酒。
“等合同到期的时候,他们的用户盘子已经建起来了,整个意图层是跑在水星模型上的,到那时候我们提高分成比例,再收API费用。”他停了一下,“他们的选择是什么?迁移到别的模型,然后改架构、重训、验证、产品回归,还是接受新条款?”
约翰没答话。
“他们没得选,用户的基本盘是水星模型建起来的,迁移成本太高,时间也不允许。”
“金星模型之后,”瑞恩把手机放到膝盖上,“我们的Agentic能力有真实数据撑着,用户场景也摸透了,那时候我们自己下场做一个开发者工具,用这段时间积累的数据,做个比他们更好的产品。”
约翰仰起头,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天,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他们会发现吗?”
“会。”瑞恩说,“到那时候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是说……”约翰把视线收回来,“他们现在知道吗?”
“他们可能能感觉到吧。”瑞恩说,“他们的CEO不傻,应该能看到这条逻辑线。但他们需要我们,现阶段没有水星模型给出的意图理解能力,他们的产品跑不起来。他们应该是想再合同到期之前把护城河建起来,然后开发自己的模型。”
“能吗?”
“开发一个模型要多久?一年?最快最快也要半年吧,我们的合同到四月就到期了。”
言下之意是,四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做出来一个能替代水星模型的大模型。
等合同到期,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约翰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才开口问道:
“等我们数据够了,就把他们踢掉?”
“是。”
约翰沉默了一会。
泳池的水面已经暗下来了,刚才的浅橙色消失了,变成了灰暗的蓝色。山脊后面还剩最后一线光,也在慢慢的消失。
草坪那边传来拉布拉多的叫声,大概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瑞恩,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约翰把空瓶子放在脚边,“他们的那个CEO,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聪明,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做模型了。”
瑞恩看了他一眼:“用什么做?他们没有算力,没有数据团队,没有研究背景。做一个能替代水星的模型,不是写几行代码的事。”
“我没说替代水星。”约翰说,“我说的是,他如果只做一个够用的模型,不需要比水星好,只需要好到能把意图理解这层从我们手里接过去,那你的整个计划就不成立了。”
瑞恩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晃了晃杯子里最后一点啤酒。
“四个月。”他最后说,“从零开始,四个月做出一个够用的基座模型?做出能在意图理解和任务规划层面替代水星的模型,你觉得可能吗?”
约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他想起之前看到过的那个视频,那个中国公司的CEO在GAIS上演讲的视频。
约翰也在GAIS上发表了一个演讲,虽然是远程连线。
他觉得那个人不简单。
“其实我们可以直接自己做,我自信能做的比他们好。”约翰闷闷地说。
“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要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瑞恩说,“这样免费的劳动力,又这么好用,为什么不用呢?”
说到这,瑞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什么都不知道,约翰·斯诺。”
“该死的,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叫约翰(John),不叫囧(Jon)。”约翰骂了一声。
他恨死《权利的游戏》了。
还有那个乔治·马丁。
“你才是什么也不知道呢,瑞恩·米勒。”
瑞恩对这个小孩子一样的回击,只是笑了笑。
没说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 值得信任的人
周二上午,韩路一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上是一排排标注好的数据。
他之前花了一段时间研究怎么把批量标注这部分能力拿出来,规模化的做。
毕竟只靠他自己太累了。
结果发现,最可行的模式是用这些标注去训练模型,然后再用模型去标注。
这成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完了,卡bug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