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08节
楼上,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朴振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没有焦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空洞的茫然。
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崔时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一旁的楼梯。
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若是想通了就给有娜打电话。”
一楼的景象与阴暗的地下室形成鲜明对比,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午后的阳光洒在米白色的沙发上,暖洋洋的。
“嘿嘿嘿!欧妈来追我呀!”
“慢点跑,小心摔着!”
两个小女孩,扎着马尾辫,头发上别着草莓发卡,正光着脚在光滑的地板上追逐嬉戏,她们穿着同款的粉色家居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微笑着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毛巾。
她穿着素雅的针织衫和长裤,气质温婉。
当崔时安突然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呀!”她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将两个孩子一把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们,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两个小女孩从妈妈身后探出头,好奇又害怕地看着崔时安。
崔时安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女人,只是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然后温和的笑了笑。
他走到女人面前,在她紧张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两个孩子平齐。
“哎一古,”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长得真像你们阿爸呢。”
小女孩们眨了眨眼睛,大一点的那个怯生生地问:“你是阿……阿爸的朋友吗?”
崔时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清澈的眼睛,红润的脸颊,那种只有孩子才有的、纯粹的、未经世事污染的天真。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也要好好爱爸爸喔~”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朴振英从地下室上来了。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通红,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挣扎出来。
当他看到崔时安就站在自己妻女面前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的声音嘶哑,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冲过来,但又骤然僵住。
因为崔时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杀意。
但朴振英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崔时安收回目光,对女人微微点了点头,一个很礼貌、很寻常的点头,像是在说“打扰了”。
然后,又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转身,大步走离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女人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急忙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欧妈,那个叔叔是谁呀?”小女儿好奇地问。
“是……是爸爸的朋友吧。”女人安抚着,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这一看,她的心猛地一沉。
朴振英还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眼睛死死地盯着崔时安离开的那扇门,眼神空洞得可怕。
“老公?”女人站起身,担忧地走上前,“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朴振英却像触电般,猛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女人愣住了。
两个小女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跑过来围在爸爸身边,仰着小脸,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阿爸,你生病了吗?”
“阿爸不要生病呀,生病了就不能陪我们玩了……”
稚嫩的童音,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朴振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个女儿,她们那么小,那么干净,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担忧和爱。
他慢慢地、颤抖地抬起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她们的头,想笑着说“阿爸没事”。
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他想起刚刚崔时安也是这样抚摸她们的。
朴振英捂着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初是压抑的抽泣,然后那抽泣越来越剧烈,变成了无声的嚎啕。
没有声音,只有剧烈颤抖的身体,和从指缝里不断渗出的、温热的液体。
他跪了下来。
跪在温暖明亮的客厅里,跪在妻女面前,跪在这个他用半生心血构建的、完美的“家”里。
女人吓坏了,急忙蹲下身抱住他: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女儿看到爸爸哭,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阿爸不要哭……阿爸不要哭……”
大女儿虽然还强忍着,但眼圈也红了,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爸爸的背:“阿爸乖……不哭不哭……”
孩子的哭声,妻子的呼唤,温暖的阳光,柔软的地毯,这一切,此刻都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朴振英哭得更凶了。
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刺的刺猬,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血肉。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在黑暗里摸索半生,以为抓住的是光,却不知那不过是深渊伪神燃起的磷火。
而真正的太阳,曾经站在他面前。
他却选择了背过身,继续跪拜那片虚假的磷光。
女儿们的哭声在耳边回荡,让朴振英撕心裂肺。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把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也献祭给了深渊。
深夜的首尔,灯火如星河倒悬。
崔时安再次跨过那条河时,桥上的灯光已经亮成了两道金色的丝带。
回到玉水洞公寓,时间已经很晚了。
明明没有提前打电话,但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申有娜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包零食,电视屏幕正播放着什么。
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栗色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发尾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眼睛立刻弯成月牙:
“欧巴~你回来啦~”
她赤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像只轻盈的小兔,几步就扑到他面前。
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带着薯片香气的拥抱,顺便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怎么还没睡?”崔时安问,顺手关上门。
“等你呀?”少女笑嘻嘻地说,松开怀抱,但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
“等我?”崔时安逗她,“万一我不来呢?”
“欸~我知道欧巴会回来的。”她笃定地说,转身回到沙发前,重新盘腿坐下,继续专注地盯着电视。
崔时安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好奇地扫了眼屏幕。
画面是一个昏暗的小巷,一个女孩正在拼命奔跑,身后是一个高大、长发披散、看不清脸的影子在缓慢追赶,背景音乐是压抑的弦乐,时不时插点尖锐的音效。
崔时安挑了挑眉,“大晚上一个人看鬼片啊?胆子变大了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