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11节
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还有青苔。
两侧是白墙灰瓦的院落,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梅枝,还未到开花的时节,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低下头。
身上穿着锦缎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沉甸甸地垂坠,衣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银线勾勒的莲茎蜿蜒盘绕,
淡粉的莲花在裙角悄然绽放,袖口镶着细细的貂毛,触感柔软。
抬起头。
前方三步之外,是一扇朱漆木门。
门不算高大,但厚重。
漆色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木质的纹理。
门环是铜制的,铸成狻猊首形,口中衔环,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门楣上悬着牌匾。
两个朴拙而端正的大字:
崔府。
而那“笃、笃、笃”的声音——
来自她的右手。
她看见自己的手正抬起,手指屈起,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
动作很轻,却莫名郑重。
就在她叩门的瞬间,鬓边的金步摇轻轻晃动。
那是一支赤金打造的步摇,顶端一只展翅的凤鸟,口中衔着三串细碎的珍珠流苏。
随着她叩门的动作,流苏微微摇曳,在门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水波荡漾,又像某种无声的涟漪。
风起。
吹动她裙摆上的缠枝莲纹。
那些绣在锦缎上的莲花,仿佛在风中缓缓舒展、绽放,银线闪烁,粉瓣轻颤。
她等待着。
八楼。
安宥真的声音传到了卧室:
“员瑛你要睡了吗?”
“嗯,为了倒时差我在飞机上都没敢睡,实在坚持不住了。”
张员瑛坐在床上,双腿伸得笔直,床头旁还放了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维他命盒子,
现在也懒得收了,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那我先睡啦~”
“阿拉嗦~我帮你关门。”
“嗯。”张员瑛缱绻的应了一声,后脑勺沾上熟悉的枕头一刹那,浓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笃笃笃——
刚关上的门,又被敲响了。
门内。
张员瑛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
青砖铺地,白墙环绕。
墙角有一口水缸,缸体被磨得光滑发亮。
缸边放着一只木桶,桶沿还挂着水珠,在昏黄的天光下像细碎的珍珠。
她低下头。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浅青色的布料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打着细细的补丁。
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围裙,裙摆沾着水渍。
手里还拎着另一只木桶。
很沉。
“笃。”
“笃。”
“笃。”
叩门声从大门方向传来。
一声,又一声。
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她放下木桶。
木桶底接触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水微微晃出来,洇湿了一小片青砖。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
脚步很轻,却莫名沉重。
一步。
两步。
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擦过她的鞋面。
“来啦~”
她停在门后。
朱漆木门就在眼前,厚重,沉默。
她的手抬起,悬在门闩上方。
日头从东侧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呀?”
她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冰凉的铜制门闩,然后拉开。
六楼和八楼。
两个房间。
两张床。
两个沉睡的人。
在梦的入口,隔着一扇千年的门,相遇。
门外是未来主母的叩问。
门内是小丫鬟的惶惑。
朱漆木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像拉开一道千年的帷幕。
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映入了她的眼帘。
裴珠儿立在石阶上,锦缎襦裙上的缠枝莲纹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银泽。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眼神却像初秋的潭水,沉静得看不出深浅。
小圆仰着脸,粗布衣裳的领口洗得发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裴珠儿眼睛的瞬间,不自觉僵了僵。
“三、三娘子,”她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怎么来了?”
裴珠儿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里。
青砖地扫得干净,但墙角堆着未劈完的柴,
水缸满着,但缸沿有水痕蜿蜒而下,
晾衣绳上搭着一件练功服,袖口处有个小小的破口,还没来得及缝补。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我可以进来吗?”
“您快请进。”小圆连忙侧身,又补了一句,“公子还在上值未归。”
“我知道。”裴珠儿跨过门槛,绣鞋底踏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她在院里慢步走动,像在巡视一块即将属于自己的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