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64节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裴珠儿脸上:
“再娶你过门!”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裴珠儿说的。
小圆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裴珠儿脸颊微红,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蹲身,盈盈一福,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妾身只盼郎君平安归来……便足矣。”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满足。
小圆听见这话,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袖口是粗布的,擦得脸颊生疼,可她顾不上。
她上前一步。
红着眼眶,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些狼狈,有些勉强,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公子一定要平安归来!”
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字,像在用尽全力喊出来:
“到时候……小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胡饼和羊肉汤!”
崔渊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可她在笑,努力地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像一朵在风雨里拼命盛开的花。
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很轻。
却很疼。
他忽然伸手。
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胸膛,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一路赶来的尘土气息。
她太瘦了。
瘦得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会飘走。
他低头——
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响亮得连裴珠儿都愣了一下。
小圆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崔渊却已经松开她。
翻身上马。
青灰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跃跃欲试。
崔渊坐在马上,低头看着站在桥边的两个女子。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战袍上的甲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马鞍旁的环首刀,刀柄上那个“裴”字,清晰可见。
他勒着缰绳,望着她们。
望着那个站在车前、端庄行礼的未婚妻。
望着那个站在桥边、哭得乱七八糟的小丫鬟。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想说“等我回来”。
想说“你们都要好好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家中诸事,就拜托了。”
然后——
“某家去也!”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声震四野。那嘶鸣声在灞桥上空回荡,惊起更多的飞鸟。
然后,战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东奔去。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土黄色的尘雾在春日阳光下翻滚,像一条巨龙,蜿蜒东去。
“公子——!”
小圆追出几步。
烟尘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可她顾不上,拼命睁大眼睛,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
马上的那个人,一直没回头。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和灞水潮湿的气息,吹动她的发丝,吹动她的衣摆,吹动她满脸的泪痕。
她站在桥边,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
望着那最后消失在天边的烟尘。
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她抬起手,拼命挥舞。
手臂高高扬起,又无力地落下。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
“公子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她喊。
声音被风吹散。
那身影已经远得看不清了。
她还在喊。
喊到喉咙都哑了。
喊到声音都破了。
“小圆在家等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只有灞水。
只有岸边的杨柳,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裴珠儿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小丫鬟站在桥边,拼命挥舞手臂,拼命呼喊,拼命流泪。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缕渐渐消散的烟尘。
风从东边吹来。
吹动她的裙摆,吹动她发间的步摇。
那支步摇,和她送给小圆的那支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
很久。
久到那烟尘彻底散去,久到天边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蓝。
她收回目光。
看向身边那个还在流泪的小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