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33节
崔渊的身体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干枯的手指扣进泥土里,骨节凸起,像生了锈的机械在艰难地运转。黑袍上沾满了血和泥,垂下来,空荡荡的。
祂跪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站了起来。
铜钱面罩又响了,叮叮当当的,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祂转过身,朝松树下走去。
步子很慢,很僵,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祂没有停。
张员瑛还被绑在那儿。黑雾已经淡了很多,她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干尸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祂抬起手,干枯的手指碰到那些黑雾。
黑雾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散了。
她的手从树干上滑下来,身体软软地往前倒。
干尸接住了她,动作很笨,很僵,但很稳。
祂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她太轻了,轻得像没有重量。
“公子……是你吗……”她的声音很轻,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眼睛没有睁开,睫毛颤了一下。
干尸的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完整的字,只有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像风穿过干枯的芦苇。
但张员瑛听见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花瓣绽开。
“嗯。”她说,“我知道是你。”
干尸把她背起来。
她的手臂垂在祂肩膀两侧,头靠着祂的颈窝,脸贴着那些干枯的、没有温度的皮肤。
祂的手托着她的腿,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北汉山的夜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着那条下山的路。
祂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首古老的歌。
她趴在他背上,眼睛闭着,嘴角那个笑还在。
“公子,”她呢喃,声音越来越轻,“我们回家吗?”
干尸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长一点,沙哑的,破碎的,像是锈蚀的刀锋划过石头。
但她在听,她听懂了。
“好。”她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回家。”
月光照着两个人,把影子拉得很长。
山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像在送行。
牠的步子很慢,很稳,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着。
她没有再说话,呼吸很轻,很稳。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第365章 过江【含老陈打赏加更】
首尔的街头,霓虹灯还在闪烁,便利店的门一开一合,传出叮咚的提示音。
出租车从身边驶过,尾灯在湿润的路面上拖出两道光痕。
有情侣挽着手走过,女孩的笑声被风送过来,又很快消散。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削瘦的身影背着一名少女,在城市的街道缓缓行走。
他太瘦了,黑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晾衣绳上被遗忘的衣服。
铜钱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两个空洞的眼眶。
里面的暗金色光已经很微弱了,像风里最后一盏灯,随时会灭。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他托着她腿弯的手,手指干枯如树枝,指节凸起,像生了锈的机械在艰难地运转。
她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颈窝,半透明的身体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因为那比羽毛还要轻的身体,所以他才走得这么稳。
尽管如此,他的背也佝偻着,仿佛这样,能让背后的女孩更舒服一点。
从北汉山下来,第一个街口,有人站在路灯下面。
黑色西装,黑色礼帽,脸隐在阴影里。
安使者看着那具干尸,看着它背上那个半透明的少女,嘴唇动了动:
“让我护送她吧。”
崔渊没有停,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没变,速度没变,连铜钱面罩晃动的幅度都没有变。
安使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下一个街口,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个街口,金使者站在消防栓旁边。
他手里攥着锁链,锁链的一端垂在地上,没有锁着任何东西。
“给我吧,”他说,声音很低:“这一带我比你熟。”
崔渊依然从他身边走过去,铜钱面罩叮叮当当的,像在回答,又像什么都没说。
金使者看着那个背影,攥着锁链的手指收紧了。
第三个,第四个。
每过一个街口,就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穿着考究的西装,荷拉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便服。
他们从各自的辖区赶来,站在路灯下,站在公交站牌旁边,站在便利店门口。
他们都说可以帮忙。
可以开道,可以护送,可以让这条回家路走得快一些,稳一些。
可崔渊只是走。
固执地、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
千年前他已经悔恨一次了,让她不小心中了箭。
这次,他要亲自护送她,让她不必承担任何风险。
所以这条路,他要自己走完。
汉江在远处亮着。
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江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底的腥气。
崔渊在江边停下来。
江水拍打着堤岸,哗啦,哗啦,声音和当年一模一样,和那条让他与少女天人永隔的河一模一样。
那时,她在岸边,他在船上。
箭矢破空,她倒在血泊里,他顺水漂流,回头只看见她的裙摆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此刻,她还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颈窝,像在做什么梦。
他不能再退了,必须跨过这条江!
于是,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踏进江水的那一瞬,水面像被烫到一样翻涌起来。
黑气从水底升腾,缠绕着他的脚踝,像无数只手从深渊里伸出来,要把他拖下去。
他没有停。
第二步,第三步。
江水漫过他的小腿,漫过膝盖。水底那些东西越来越躁动,它们抓他,扯他,指甲嵌进他干枯的皮肤里。
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越响越急,像催命的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