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626节
路的尽头是一个土路停车场,地面坑坑洼洼的,已经停了不少车,周围站着不少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电话,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车门发呆。
当看见迎面驶来的EV9,人们顿时露出希望之色,目光追着车头灯走,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边的绳子,但没有人上前,像是怕认错了人,又像是怕希望落空。
申有娜看着这么多人,吓了一跳,连忙从包里翻出帽子和口罩。
崔时安把车停好,熄了火,脚刚踩到碎石地上,一个穿着韩服的巫女就小跑迎了上来,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也不在意:
“大人,您可算来了!”
崔时安发现这位巫女有点面熟,应该是之前奉元寺,某个猪猪蛇请来帮忙的巫女之一,还是出场费比较高的那几位。
他隐约记得她当时手里拿着一把薄皮响刀,跳踏星步的时候动作很利落。
“人在哪?”
巫女侧身引路,压低声音:
“已经送到上面法场了,一共有八名孩子,都是一样的症状。”她顿了顿,语速加快:
“本来我想请神女帮忙的,但她说在米国出差,让我联系多灵。”
崔时安愣了一下。
神女?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你说的神女是……”
巫女已经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递过来:“就是我们群主,她的昵称叫神的女人,还让我们今后就这么称呼她。”
崔时安低头一看那头像,果然是猪猪蛇。
“……行吧。”他把手机还回去,表情很复杂。
巫女在前面引路,踩着碎石小路往上走,台阶是石头的,高低不平,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崔时安跟在她后面,申有娜拉着他的衣角,走在他身后。
那群家长也急忙跟了上来,脚步声杂沓,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打电话,嗡嗡的,各种声音十分嘈杂。
一行人穿过一扇木门,进了神堂外的院子。
四周插着各色旗帜,旗面上绣着各种符文,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香案摆在正中间,上面铺着白布,白布上画着暗红色的图案,不知道是血还是颜料。
案上立着几根蜡烛,火苗在风里晃,香炉里的线香烧了大半,灰白色的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空气里拧成一股,又散了。
墙角摞着几个竹笼,笼子里关着几只大公鸡,羽毛油亮,冠子通红,偶尔扑腾一下翅膀,发出咯哒咯哒的叫声。
八个孩子坐在草席上,身上都捆着彩布编成的神锁。
大的有十来岁,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盘腿坐在席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其他有的在发呆,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有的在哭闹,声音已经哑了,嗓子眼里发出沙沙的嘶吼。
家长们围在旁边。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手里捧着水杯,正给一个男孩喂水。
那男孩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地灌,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湿了衣领。女人说“够了够了”,男孩不听,还在喝,怎么也喝不够。
另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女孩,轻声安慰着什么,但那女孩依旧哭闹不止,手在空气里乱抓,指甲从女人脸上划过去,女人躲了一下,没躲开,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几个辅助巫女站在四周,穿着统一的深色长袍,手里拿着神鼓和响刀,表情紧绷,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那些孩子,像拉满的弓。
崔时安踏进门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家长们的眼睛里带着希望,也带着怀疑,辅助巫女们的眼睛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
没有人说话,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公鸡偶尔的啼鸣。
巫女走上前,微微欠身:“大人需要沐浴更衣吗?”
“用不着。”崔时安扫了一眼那些孩子,表情很轻松,像在逛菜市场:
“这些孩子被附身有多长时间了?”
巫女叹了口气:“最长的也就一个星期,刚开始父母都以为是生病了,但在医院没查到病因,就送到我这儿来了。”
崔时安的目光从那些孩子脸上扫过去,最小的那个还在打瞌睡,但脸色发灰,嘴唇发白,眼窝凹陷,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哭闹的那个声音已经哑了,但还在哭,眼泪流干了,眼睛干涩发红。那个不停喝水的孩子终于放下了杯子,但嘴唇还在舔,舌头在嘴唇上一下一下地舔,像在舔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还不少呢。”崔时安收回目光:“从气色看,这些小孩明显很虚弱。”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好奇道:“你们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巫女点了点头:“全州毕竟是古代战场,有很多古老的冤魂,不过像这次这样,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倒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申有娜站在崔时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惊奇:
“这些就是被附身的孩子吗?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崔时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想看看吗?”
申有娜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崔时安转回头,看着那些孩子。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听起来平平无奇,像是走在路上随口哼出的调子。
但那些孩子像被针扎了一样。
打瞌睡的那个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哭闹的那个突然不哭了,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来,盯着崔时安的方向。
喝水的那个丢掉了杯子,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尖抖到脚趾尖,像被泡在冰水里。
然后他们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吼,几个孩子同时发出这种声音,混在一起,在院子里回荡,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家长们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伸手去抱自己的孩子,那男孩猛地一挣,力气大得惊人,女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另一个女人还在安慰那女孩,女孩的脸突然转过来,眼眶周围迅速蔓延着死灰,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层灰浆。
原本正常的瞳孔变成了一汪黑潭,深不见底,看不见瞳仁,看不见反光。
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哭泣,一个年轻男人转身想跑,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不要慌!”巫女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开始做法!”
辅助巫女们立刻动了起来。神鼓敲响,咚、咚、咚,节奏又快又急。响刀在空气里挥舞,刀光闪烁,有人开始吟唱,声音又高又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崔时安站在混乱的中心,面不改色,侧过头,对申有娜笑道:
“害怕吗?”
少女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费劲地咽了一下口水,尽管声音在抖,还是倔强地摇头:
“没有。”
崔时安朗声一笑,笑声在嘈杂的院子里炸开,压过了神鼓的咚咚声和巫女的吟唱。
他的眼眶里,暗金色的竖瞳浮现出来,在烛火下亮了一下,像两块被点燃的炭:
“那就再来!”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风变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从地面往上翻涌的、带着腥气的、冰冷刺骨的风。
法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在风里扭曲,像一条条挣扎的蛇。
香桌上的贡米被吹翻,白色的米粒在空中炸开,像一场倒着下的雪,神像前蜡烛的火苗猛地一矮,差点熄灭,又猛地蹿高,烧成诡异的青紫色。
孩子们的反应更加癫狂。
最小的那个不再打瞌睡,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甩来甩去!
哭闹的那个也不哭了,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进不去出不来。
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十来岁的男孩,突然动了,整个人像一根被竖起来的木桩,直挺挺地从草席上升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眶里的黑潭翻涌着,像两锅煮沸的沥青。
那个男孩然后朝崔时安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孩子,几个箭步就到了面前。
申有娜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到崔时安身后,脸埋进他的后背,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大人小心!”巫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又尖又急。
崔时安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等那孩子冲到近前,食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很轻,像弹掉肩膀上的灰。
那孩子的身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双手僵在半空中,膝盖僵住,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空白,像一张被擦干净的黑板。
眼眶里的黑色像潮水一样退去,从瞳孔往外退,退到眼角,退到眼眶边缘,然后消失了。
死灰之色从脸上褪去,像冰在阳光下融化,露出底下苍白的、属于孩子的皮肤。
所有人都看见了,孩子的头顶冒出一缕青烟。
而在崔时安的瞳孔里,那缕青烟里藏着一张人脸,五官扭曲,嘴巴张着,像是在尖叫。
它看着崔时安,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恐惧,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见了天敌的本能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