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704节
昔愿解看着筐里那条白狗,胖墩墩的身子卡在筐口,前爪扒着边沿,舌头甩个不停。
猎犬?说是饭桶还差不多吧?
其实他昨夜得知剑牟岑是小圆舅父这个消息后,几乎没合眼,当然这其中有昔愿解大半的功劳,不单是她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同样也因为她把他当马骑。
大非川一战,唐军数万精兵惨败,如今辽东兵力空虚。
南边新罗蠢蠢欲动,北边大同江一带,高句丽旧部在剑牟岑带领下起兵复国,势头愈演愈烈。
之所以匆匆决定前往载宁,不单是陪小圆探亲,他还要稳住剑牟岑。
绝不能让高句丽余部与新罗联手,如今的大唐,打不起两线战争。
小圆是剑牟岑的亲外甥女,是能让他顺利见到剑牟岑的唯一由头。
昔愿解攥着缰绳,凝望着崔渊,满心都是压不住的担忧。
载宁如今是高句丽复国势力的老巢,崔渊一个大唐将领,孤身赴险,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她太了解他了,他打定的主意,从来没人能改。
她拦不住,只能跟着他,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她利落翻身上马,坐稳后特意往前挪了挪,给身后留出空位。
崔渊看向小圆,语气平稳:“小圆,你跟翁主同骑一匹马,小安我来照顾。”
“好。”小圆应声,拍了拍小安的脑袋告诉它要乖,不可以给公子惹麻烦。
小安脑袋探出来,吐着舌头喘气。
崔渊对着昔愿解微微颔首,语带歉意:“那就劳烦翁主,帮我照看一下小圆。”
昔愿解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她哪里是照看小圆,她只是想守在他身边。
崔渊伸手扶着小圆上马,托着她的胳膊,稳稳将她送到马背上。
小圆攥着马鞍前的铁环,手心全是汗。
她满脑子都是十几年未见的舅父,她不知道载宁有多远,要走几日,她只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有她失散半生的亲人。
她想快点见到他,想把这么多年的委屈与思念,全都讲给他听。
崔渊翻身上马,轻扯缰绳。三匹马缓缓驶出巷口,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响。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小安背上的毛翻起。它趴在竹筐里,下巴搁在边沿,安安静静看着路边掠过的风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昔愿解勒住马,与崔渊并肩而行。她压着声音,藏不住满心焦灼:
“你真的一个随从都不带?高句丽那些人复国都快疯了,你一个唐将贸然去载宁,太危险了。”
崔渊淡然一笑,笑声散在风里:“我若是带了人马,剑牟岑必定戒备森严,连面都见不到,又何谈说服他平息叛乱?”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圆,又看向身边的昔愿解,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再说,我身边不是有二位在。小圆是他的亲外甥女,你是新罗翁主,有你们在,我的安危便有了依仗。”
身后的小圆立刻探过头,眼睛亮得发光,语气满是笃定:
“公子放心,我舅父最疼我了。当年若不是他拼命送我逃命,我早就死在战乱里了,我去跟他说,他一定不会和公子作对的。”
她满心都是与亲人团聚的欢喜,全然不懂朝堂权谋、战事纷争。
她只知道,她要见舅舅,她要帮公子,她信她的舅舅,永远是当年护着她的那个人。
昔愿解闻言,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轻声提醒:
“你和他失散十几年,如今的他,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了。”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舅舅。”小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昔愿解不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崔渊腰间的环首刀上,刀柄的缠绳早已磨白,刀鞘掉漆,陪着他打过无数场仗。
她比谁都清楚,崔渊从不是天真之人。他不带一兵一卒,却带了最有用的两张牌——小圆的血亲羁绊,她的新罗翁主身份。
他看似孤身涉险,实则步步都算得明白。
可她还是怕。
怕刀剑无眼,怕局势失控,怕他有半分闪失。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便亮明新罗翁主的身份,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护他平安。
马蹄声依旧沉稳,向着北方,向着载宁的方向一路延伸。
小圆抱着怀里的包袱,望着望不到头的长路,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期盼。
崔渊目视前方,神色沉静,心里装着大唐的辽东战局,步步为营。
昔愿解守在他身侧,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担忧,一颗心全系在他的安危之上。
风往北吹,带着远方的硝烟与念想,一路向前。
天色将暗时,三人在一条河边停下。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夕阳余晖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红。
岸边有片平坦草地,背风又近林子,是绝佳的过夜之处。
崔渊勒马,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老槐树上。
昔愿解紧随其后下马,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圆从马背上滑下来,踩实地面,转了两圈,揉了揉坐得发麻的腿。
崔渊走到马旁,解开竹筐的麻绳。
小安探出脑袋,嗅了嗅四周,四条腿一蹬,从筐里跳了出来。
它在地上打了个滚,便撒欢疯跑。
一会儿冲到河边对着水面叫两声,一会儿窜到林子边嗅树根,撒完尿又跑回来,围着三人转圈,尾巴摇得飞快。
小圆蹲在地上,取出火折子,捡石块垒好简易的灶,拢起枯枝干草,熟练地点燃了火。
火苗蹿起,舔着干草,发出噼啪的轻响。
昔愿解站在一旁,想上前搭把手,蹲下身伸手去拿小圆手里的树枝:
“我来吧。”
小圆没有松手,抬头冲她笑了笑:“翁主,火已经生好了。”
说着添了几根枯枝进去。
昔愿解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她站起身,看向林子的方向——崔渊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林子,背影隐在树影里。
她抬脚跟了上去。
林子里很静,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落在厚厚的腐叶上。
昔愿解放轻脚步,怕惊跑猎物,也怕被他发现。
崔渊没有回头,步子稳当,目光扫过林间,像是在搜寻猎物。
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伸手往灌木丛后一探,再起身时,手里已经提着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昔愿解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心:“你打猎一直都这么快?”
崔渊回头看她,嘴角微扬:“运气好。”
他提着兔子往回走,经过她身边时顿了顿,“翁主跟过来,是想帮忙?”
话没说完,河边就传来小圆的欢呼声。
“公子——你看!小安抓到鱼了!”
两人循声望去。
小安站在浅河里,水没过它的腿,浑身湿透,毛紧紧贴在身上。它嘴里叼着一条鱼,鱼尾不停甩动,溅了它一脸水。
它死死咬着不松口,踩着水一步步挪上岸,跑到小圆脚边放下鱼,仰着脑袋邀功,尾巴甩得水珠四溅。
小圆蹲下身,拍着它的脑袋夸它厉害,小安更得意了,围着她转圈撒欢。
崔渊提着兔子走回来,昔愿跟在身后,脸上依旧是不服气的神情。
她看了眼崔渊手里的野兔,又看了眼地上的鱼,开口道:“兔子我来收拾。”
崔渊没拒绝,把兔子递了过去。
昔愿解蹲在河边,拔出短刀。她见过旁人处理猎物,只当是小事一桩。
可她在兔颈上割了两刀,皮都没剥下来,换了角度从腹部下刀,也只掀开一小块,皮肉粘连,怎么都撕不开。
小圆走过来,蹲在她身旁看了片刻,轻声道:“翁主,我来试试。”
“不用,我可以……”昔愿解话没说完,小圆已经接过兔子与短刀。
她在兔头环切了一刀,捏住颈皮用力一扯,整张兔皮完整褪下,干净利落。
随后开膛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昔愿解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了显示自己还有点用,她又打算去收拾小安抓来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