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102节

　　斯特林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他有些意外，第一个站出来挑明合同漏洞、提出质疑的不是沉稳莫测的罗尔，而是身边这位看似低调干练的金发短发中年女人。

　　海伦没有停下，继续顺着合同漏洞往下剖析，冷静且锐利。

　　“两年之后呢？”

　　“中期选举一旦结束，只要您背后的财团觉得罗尔先生不够听话、不好掌控，随时可以切断资金、终止所有资源供给。”

　　她直视着斯特林，把最残酷的后果直接点透。

　　“到那时，罗尔先生手握州长的空壳职位，没有任何资金、渠道、人脉支撑。

　　你们完全可以重新扶持一个新人上位，顶替所有席位与资源。到头来，罗尔先生只会变成你们用完即弃的政治白手套。”

　　面对拆穿，斯特林没有辩解，也没有伪装。

　　他坦然点头，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留的后手。”

　　得到确认的瞬间，海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这份看似优厚的合作协议，本质是一场赤裸裸的捆绑利用，风险大得吓人。

　　反观罗尔，却轻轻笑了一声。

　　旁人眼里致命的两年期限，在他看来，已经完全足够。

　　两年时间，足够他接触无数人，站上更高的舞台，和更多顶层权贵对视、交锋、博弈。

　　斯特林麾下的财团高层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人。

　　两年之后，这些人心里效忠的是斯特林，还是他罗尔，就再也说不准了。

　　资本的确可以试图掌控人心，但前提是，资本背后的人，始终忠于资本、忠于旧主。

　　罗尔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

　　“我签。”

　　他翻到合同最后一页，落笔沉稳，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全名。

　　海伦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劝阻，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她跟随罗尔的时间不算长，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摸清罗尔的行事风格。

　　这个人做任何决断，从不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他迄今为止的每一次选择，从未出错。

　　斯特林将签好字的合同缓缓收拢、叠齐，规整收好。

　　随即从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别墅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完全超出罗尔预料的举动。

　　老者折返回来，主动抬手，握住了罗尔的手。

　　这不是社交场上流于形式的礼节性握手。

　　斯特林握得极紧，指腹发力，力道沉得惊人。

　　“小子。”

　　他的声线骤然压低，褪去了此前的松弛随意，多了几分厚重的严肃。

　　“从你签下这份合同的这一刻起，你碰的就不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小蛋糕，是几千亿体量的核心利益。”

　　“诺亚集团背后盘踞的是老牌建制派，他们不会跟你公开辩论，不会跟你走法律程序打官司。”

　　“他们只会直接杀人。”

　　“不是街头混混的廉价刺杀，是从中东战场退役下来的顶级雇佣兵，全员配备军用狙击步枪、军用加密通讯设备，专业度远超你能想象的任何安保力量。”

　　海伦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发紧，心底的危机感彻底拉满。

第136章 等一套流程走完，我人早就没了

　　罗尔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平静地迎着斯特林的目光。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无数细密的蓝色丝线无声蔓延，悄然钻进斯特林的脑海。

　　海量的记忆碎片快速翻涌、浮现，罗尔逐一快速阅览、核实。

　　短短几秒，他确认了两件关键的事。

　　第一，斯特林此刻的警告句句属实，建制派那边确实已经启动预案，暗中调动专业雇佣兵，准备对他下手。

　　第二，斯特林本人对他没有半分恶意。

　　这个老人的目的很纯粹，他就是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敢冲的刀，捅进建制派盘踞多年的核心心脏。

　　至于斯特林和建制派之间藏着的旧怨、私仇，罗尔不关心，也懒得深究。

　　“我知道了。”

　　罗尔缓缓松开手。

　　“多谢提醒。”

　　斯特林定定注视了他两秒。

　　他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底气从何而来，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忌惮。

　　要么是罗尔真的手握底牌、胸有成竹，要么是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死地。

　　斯特林没有再多费口舌提醒，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随手将车钥匙丢给身后随行的副官。

　　副官接住，依言放在玄关的实木柜面上。

　　“门口那辆车留给你。”

　　斯特林头也没回，声音淡淡飘来，“全车防弹，硬抗12.7毫米穿甲弹，正面被火箭筒直接命中，也能撑住三秒不破防。”

　　“算是签约附赠的礼物，别嫌寒酸。”

　　说完，他弯腰坐上第二辆黑色轿车，车队缓缓启动，驶入沉沉夜色，很快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海伦站在落地窗前，目送整支车队彻底离开视野，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来回落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以及神色依旧平静的罗尔身上，隐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

　　“先生，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特意留意过那辆车，那是凯迪拉克军用定制款，全国保有量不超过二十台，单台造价，足够买下我们现在这条街区的所有商铺和住宅。”

　　罗尔轻轻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水。

　　“但是，”海伦抬手推了推眼镜，“它的油耗和年度保养费用，大概也够吸干这整条街所有人的血了。”

　　罗尔没有接海伦的话，抬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在随意掂了两下，金属钥匙的质感沉甸甸的。

　　他随手一抛，将钥匙丢向布克妮。

　　“明天找人彻底排查一遍这车的保养记录和车况。”

　　他随意交代。

　　“别关键时刻半路抛锚，真到出事的时候，死都死得不体面。”

　　海伦站在一旁微微一怔。

　　刚刚所有人都在震惊这辆定制豪车的价值、忌惮背后的资本博弈和致命危机，唯独罗尔，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车子会不会故障、会不会影响后续的局面。

　　布克妮接住钥匙，攥在手里刚要开口应声，罗尔已经主动转开了话题，打断了她的话头。

　　“海伦。”

　　他看向身旁的女人。

　　“斯特林说，建制派会派中东战场退役的人来杀我。你老实说，我们现在的安保阵容，扛不扛得住？”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海伦心里无比清楚，答案是否定的。

　　安格斯组建的临时安保队伍，只是本地普通的安保人手，连统一的制式防弹装备都配不齐，防护装备参差不齐，大多只是基础防刺护具。

　　这样的队伍，对付街头滋事、普通闹事者尚且勉强，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抵挡军用级狙击步枪的火力，更别说身经百战的职业雇佣兵。

　　沉默几秒后，海伦谨慎开口，给出最稳妥的方案。

　　“我手里有两家合规的高端安保资源，都具备联邦备案资质，总部分别在纽约和弗吉尼亚，人员专业、流程正规，可以随时对接入驻，接手您的安保工作。”

　　“不够。”罗尔直接出声打断。

　　“正规安保公司被联邦条条框框死死约束，有严格的执法流程，遇到危险，他们必须先取证、先判定对方是否构成致命威胁、先报备流程。等一套流程走完，我人早就没了。”

　　他抬眼。

　　“我不需要守规矩的保镖，我要的是那种不问缘由、不看流程、认准威胁就直接出手的人。”

　　海伦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完全听懂了罗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