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114节
罗尔神色未变,抬脚顺着红毯稳步向内走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顺势抬手阻拦,直接将随行的黑曼巴拦在了大厅门外。
黑曼巴止步驻足,独自守在门外。
偌大的奢华大厅里,罗尔孤身一人,直面三十多名手握纽约州实权的顶层人物。
州长站在长桌主位,身姿挺拔,手里捏着那份已经定稿的处置文件,脸上挂着上位者专属的、居高临下的淡笑,气场十足。
“罗斯福先生,欢迎到访。”
“我……”
他的客套话没能说完。
罗尔径直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两人视线瞬间相撞。
州长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在脸上。
不是源于表层的恐惧,而是一种源自意识深处的极致崩塌。
无数段被他刻意掩埋、刻意遗忘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十八年从政生涯里,他私下收受的每一笔黑金、每一笔政治献金。
为利益妥协签下的每一份违规协议、黑色条款。
为稳固势力默许纵容的每一场打压、每一次人为死亡。
那些他自以为永久封存、无人知晓的肮脏秘密,那些埋在黑暗里永远不会曝光的罪证,在这一刻被全部挖出,赤裸裸摊开在他的意识之中,无处藏匿、无从逃避。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力道溃散。
手中的高脚杯顺着指缝滑落,重重砸在厚实的红地毯上。
杯身碎裂,猩红的红酒泼洒开来,浸湿了他的西裤裤腿,狼狈不堪。
大厅内三十多名权贵全程目击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深耕政坛、沉稳老练的州长,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失控到连一只酒杯都握不住。
身侧的灰发男人眉头紧蹙,出声试探。
“州长?”
州长没有任何回应。
细密的冷汗快速爬满他的额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贴身的衬衫领口。
他的呼吸紊乱,胸口大幅度起伏,像是高强度奔跑过后,根本无法平复。
他死死盯着罗尔的双眼。
那双湛蓝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怒意,没有威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干净得近乎冰冷。
但州长无比清楚,就在刚刚一瞬间,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完了他一辈子所有的肮脏。
全部。
包括那份他亲手签字审批、默许诺亚向未成年校园投放管控药物的绝密文件。
包括那笔来自建制派核心账户、高达两千万的黑金献金。
包括三年前那名曝光诺亚黑料的记者,那场被刻意伪装成意外车祸的人为谋杀。
巨大的恐慌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膝盖骤然发软。
他下意识伸手死死扶住身侧的实木长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众跪倒在地。
“你们都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灰发男人满脸错愕,连忙开口提醒。
“州长,今晚的核心议程还没开始,选举委员会的决议还未宣读……”
“我说,都出去!”
州长骤然低吼出声,声音里裹挟着所有人从未听过的情绪。
那不是上位者的愤怒,是极致的、压制不住的恐惧。
大厅内三十多名权贵两两对视,满脸疑惑错愕,没人敢轻易动弹。
州长缓缓转头,重新看向身前的罗尔,姿态放低,用一种近乎卑微哀求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话。
“罗尔·罗斯福先生,请跟我来书房,我对您……有单独的安排。”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闭合,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动静。
就是这一瞬间,州长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仅剩的体面让他强行支撑着身形,整个人重重靠在宽大的实木书桌边缘。
双手死死扣住桌沿,用力到极致。
额头上的冷汗源源不断渗出,顺着鬓角快速滑落,滴在脖颈处,将贴身衬衫的领口打湿,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浑身肌肉紧绷颤抖,整个人还陷在刚才意识被窥探的极致恐慌里,久久无法平复。
罗尔缓步走到靠墙的书架旁停下,身姿松弛,既没有落座,也没有转头去看狼狈不堪的州长,周身透着全然的从容淡定。
“罗斯福先生。”
州长的声音极度沙哑,像是喉咙被人死死扼住,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
“刚才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罗尔抬手,随意抽出书架上一本精装封皮的《纽约州法典》,轻翻书页,动作闲散随意,像是在自家书房翻看闲书,没有对峙的紧绷感。
“解释诺亚那两千万黑金,你是通过哪家空壳公司走的账?还是解释三年前那名调查记者的意外车祸,是你亲手签字敲定的清理指令?”
州长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诺亚行贿两千万这件事,他并非独自涉案。
建制派高层内部伸手捞钱的人数众多,真要追责,人人有份,说到底法不责众,他就算被查,也有一众高层陪着兜底,未必会落到绝境。
可三年前那名记者的死亡,是绝对的绝密。
全程参与决策的人,算上他总共只有三个。
一人早已突发意外离世,封口。
一人嗅到风险连夜出逃,在巴哈马隐姓埋名,断绝了所有联系。
世上知情的,本该只剩他一人。
“你怎么会……”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自以为的要多得多。”
罗尔将手中的法典放回原位,书页归位的轻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州长身上。
“所以你现在该拎清楚一件事。不是我需要听你的解释,是你必须证明,你还有活着的价值。”
州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绝望压垮了他最后一丝高傲和体面。
他不再端着州长的架子,姿态放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妥协。
“先生,您想要什么,我全部都可以给您。”
“口头的效忠,一文不值。”
罗尔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松弛自然,随意得如同日常闲谈。
“不用代价换来的东西,最昂贵。这个道理,你在政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州长咬牙沉下心,快速权衡利弊,给出了自己当下能拿出的第一个筹码。
“门外那份封杀民合党的文件,我现在就可以当众撤回,作废所有决议。”
“撤回有什么意义?”罗尔淡淡反问。
“签字审批的是选举委员会主席霍华德·克莱恩,不是你。你今天强行撤回,他明天就能重新拟定文件签字,后天能换个新理由继续打压。你能撤一次,两次,还能一直撤下去?”
州长瞬间陷入沉默。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罗尔说的句句属实。
霍华德·克莱恩是建制派安插在纽约州选举体系的核心心腹,是专门用来把控选举、清除异己的打手。
只要这个人还在位置上,民合党的资质问题就永远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以落下致命一击。
“那您的意思是……”州长抬眼,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的意思很简单。”
罗尔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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