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132节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统一的纯白色，没有缝隙，没有装饰，没有任何杂物。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纯白色方桌。

　　随着踏入这片空间，之前被严重压缩的精神感知瞬间恢复如初，扩散范围甚至比之前更广、更通透。

　　整片区域没有任何电磁干扰，没有任何屏蔽装置，干净得反常。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黑色长发垂落肩头，一双眼眸是极致通透的银白色，看着格外诡异。

　　女人目光落在罗尔身上，平淡无波。

　　“你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罗尔站在电梯门口，没有往前迈步，第一时间释放出大量蓝色丝线，朝女人周身扩散试探。

　　可丝线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既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阻挡。

　　无数蓝色丝线像是落入沙地的水流，无声无息，尽数被她的身体和意识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琳·沃克微微偏头，神色平静。

　　“别浪费力气试探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罗尔眼神不变。

　　“那你是什么。”

　　“你的前辈。”

　　她往前踏出一步，动作缓慢从容，没有攻击性。

　　“也是唯一一个，从这间房间里活下来、没有被它杀死的实验体。”

　　罗尔没有停止试探，源源不断的丝线持续朝对方渗透，可每一根丝线，最终都会被她的意识消解、吞噬，完全无法留存。

　　“零号房间从来不是监狱。”

　　艾琳继续开口，缓缓道出真相。

　　“它是孵化器。过去二十三年，官方陆续往这里送了十一名拥有特殊精神能力的实验体。九个死在了实验过程里，一个精神崩溃疯癫，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所以你一直在等第十二个。”

　　“不是。”

　　艾琳轻轻摇头。

　　“我在等一个自己主动走进来的人。之前那十一个人，全是被抓捕、被强制押送进来的。被迫进来的人，意志从一开始就是破碎的，根本撑不到最后。”

　　她说着，抬手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支小型医用注射器，透明管壁澄澈干净，内部盛放着一管通体银色的液态物质，在白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艾琳将注射器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白色桌面上，姿态随意。

　　“但在继续之前，你需要先证明，你能承受得住这个东西。”

　　罗尔的目光牢牢锁定桌上的银色液体。

　　“上一个尝试的人，大脑在三秒内液化了。”

　　悬浮在空气里的蓝色丝线，在注射器周边开始剧烈震颤。

　　这种震动不是源于排斥，也不是出于恐惧。

　　那管未知的银色物质，正在主动呼应、召唤着他体内的能力。

　　空气中的蓝色丝线依旧在持续震颤，频率且不稳定。

　　罗尔垂着手，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触碰桌上那管银色液体。

　　艾琳往前挪了半步，站姿依旧松弛，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完全不像是在谈论一条人命的消亡。

　　“当年大脑液化的那个人，是我师父，也是零号房间真正的创建者。”

　　罗尔的手指微微悬在桌面上方，骤然停住，僵在半空。

　　他心里瞬间推翻了所有预设猜想。

　　他一直以为，零号房间这种绝密机构，掌控者必然是五角大楼的高层将军、CIA的核心掌权者，却从未想过，这座专门关押、研究、改造超自然能力者的禁地，最初的缔造者，竟然是和他一样的精神能力者。

　　“你师父亲手建造了这里，最后死在了自己造的地方？”罗尔沉声发问。

　　“他不是死在这间房间里。”

　　艾琳轻轻往前一推，将注射器在纯白桌面上平移出一厘米的距离，动作轻缓。

　　“他是死在这管东西手里。他拿自己的中枢神经系统做了最后一场终极实验，把毕生积攒的所有精神能量、能力本源，全部强行压缩进液态载体里。人类的躯体根本承载不住这种负荷，短短三秒钟，他的整个颅腔，变成了浆糊。”

　　罗尔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管流动的银色液体上，神色沉凝。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他早就清楚，自己撑不过当月。”

　　艾琳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毫无起伏，没有悲伤，没有惋惜，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五角大楼的势力早就渗透了零号房间的每一层、每一个岗位。

　　他的能力持续衰退，控制力越来越弱，身边信任的旧人、工作人员，被一批又一批秘密替换，全部换成了军方的监控眼线。”

　　“他没有时间等待下一个天赋足够的能力者慢慢成长、接手一切。”

　　她短暂停顿，轻轻点在透明的注射器管壁上，力道极轻。

　　“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把自身转化成武器，留给未来第一个主动走进这里的人。”

　　这一刻，罗尔理清了所有脉络。

　　这不是五角大楼精心布置的陷阱，也不是针对能力者的筛选测试。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前人，倾尽性命留下的唯一遗产。

　　“你也注射过。”

　　罗尔的笃定，没有丝毫疑问。

　　艾琳坦然点头，没有隐瞒。

　　“我注射的是稀释版本，浓度只有完整版的十分之一。

　　我足足熬了三天三夜，才勉强适应体内的能量冲击，代价是左眼神经永久性坏死。

　　你看到的银白色瞳孔，不是我的本貌，是当年能量灼烧视网膜后，留下的不可逆损伤。”

　　“那这管完整版的代价是什么？”罗尔追问。

　　“仅此一管，无法复刻，无法调配。”

　　艾琳抬眼直视罗尔，目光直白锐利。

　　“我师父用命换来的本源精华，全世界就这一份，只够一个人使用。”

　　罗尔依旧没有伸手去拿。

　　他看着面前的艾琳，问出了一个完全超出她预期的问题。

　　“你在这里等了二十三年，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送我一份遗产。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艾琳脸上那丝浅淡的从容笑意，瞬间收敛。

　　情绪转变极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前后差距不过一秒。

　　“条件只有一个。”

　　她刻意压低嗓音，严肃且沉重。

　　“注射完成后的四十八小时内，你必须摧毁五角大楼掌控零号房间的核心物理控制链路。是硬件层面的物理摧毁，不是简单删除数据、篡改后台信息。”

　　“一旦超时，后果是什么？”罗尔冷静询问。

　　“液态能量会反噬。”

　　艾琳直言不讳。

　　“它会逐步吞噬你的中枢神经系统，瓦解你的意识本源，最终的结局，和我师父一模一样。”

　　罗尔低低扯了下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带着几分冷然通透。

　　“所以这根本不是礼物，是一颗定时炸弹。”

　　“没错。”

　　艾琳没有丝毫否认，坦然承认。

　　“但这也是你今晚唯一能活着走出这栋大楼的底牌。你真以为自己能原路撤退？你进来的那条通道，现在已经被封死。”

　　罗尔心念一动，立刻调动残存的蓝色丝线，朝着电梯、垂直通道的方向全力延伸探查。

　　探查结果传回，艾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原本通行的垂直通道上方，凭空架设了三层全新的电磁屏蔽网，网体密度、干扰强度，远超地下二层的铁幕装置，层层封锁，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被困死在了零号房间，地下三层，无路可退。

　　就在这片纯白空间陷入死寂的瞬间，罗尔耳机里沉寂的加密通讯频段，骤然响起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