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63节

　　罗尔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再睁开眼时，意识已经从记忆里抽离，重新落回了宴会现场。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纽约市长身上，对方依旧维持着体面的模样，从头到脚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精英范儿十足，完全是华尔街精致精英的模样。

　　此刻，纽约市长正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里，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只手稳稳端着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看似镇定、优雅、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在记忆里崩溃绝望的男人，只是罗尔的错觉。

　　可罗尔清楚，这个人的精神，已经距离崩溃不远了。

　　表面的镇定，不过是他强装出来的伪装，是他维持自己市长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这道防线被打破，他只会彻底垮掉。

　　“嘿，别发呆了罗尔。”

　　大卫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罗尔的胳膊。

　　“宴会的主人公过来了——”

　　罗尔回过神，顺着大卫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副总统的两个孩子，那对双胞胎姐弟。

　　他们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挨个跟前来赴宴的宾客打招呼、寒暄，哪怕只是简单的说上一两句话，也做得有模有样，一丝不苟地扮演着主人家应有的体面和礼貌，没有懈怠。

　　很快，其中一人朝着罗尔和大卫的方向走了过来，是副总统刚成年的大女儿。

　　她穿着一身高定白色礼服，面料轻盈，贴合身形，衬得她身姿窈窕，一头金色的长发梳理得整齐，垂落在肩头，皮肤白皙细腻，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发光。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甜美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走到罗尔和大卫面前，叫出了两人的姓氏：“菲尔伦茨先生，罗斯福先生，非常欢迎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宴会，希望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罗尔心中微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却能准确叫出两人的姓氏，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

　　这个女生，绝不简单，看似只是个刚成年的贵族少女，实则心思缜密，做事周到。

　　罗尔压下心底的思绪，微微点头、：“谢谢，我们一定会的。另外，生日快乐，女士。”

　　珊纳·托菲尔·乔愣了一下，没料到罗尔会特意送上生日祝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对着罗尔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向大卫，同样点了点头示意。

　　在大卫点头回应之后，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其他宾客走过去，继续打招呼、寒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局促。

　　“她在英格兰上的贵族学校，从小接受的就是最正统的淑女教育，直到大学的时候，才回到合众国。”

　　大卫凑到罗尔耳边，压低声音，八卦道，“你看她这举止、这气质，是不是很有那股子完美淑女的感觉？”

　　罗尔的目光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珊纳，她正从容地与一位商界精英交谈，得体、坚定，没有刚成年少女的青涩。

　　他收回目光，对大卫说道：“大卫，比起淑女，我感觉她的政治嗅觉，应该更敏锐。”

　　大卫脸上的八卦神色瞬间僵住，疑惑地看着罗尔，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没明白罗尔的意思。

　　明明是在讨论珊纳的淑女气质，怎么突然扯到了政治嗅觉上？

　　他不解，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母亲玛丽，平日里对罗尔的判断向来十分认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胡乱点了点头，敷衍道：“对对，你说得对。”

　　罗尔没有在意大卫的敷衍，目光缓缓移到副总统的儿子身上。

　　同样是副总统的孩子，还是双胞胎，可两人的状态却截然不同。

　　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珊纳，在宾客之间游刃有余，从容得体，应对自如。

　　而弟弟，却显得十分尴尬局促，双手紧紧端着酒杯，眼神躲闪，不敢主动与长辈打招呼，只能躲在角落里，跟几个同龄的年轻人待在一起，勉强说说笑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

第83章 没什么，只是试探一下他是个什么性格而已

　　罗尔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入手点。

　　他太清楚，天下父母的心，无论身居高位还是平凡普通，都愿意相信，只要用心培养，自己的孩子就一定能成才。

　　即便这个孩子暂时显得笨拙、局促，父母也绝不会放弃他，反而会更加用心地扶持、帮助他。

　　这个拘谨怯懦的男生，看似没什么利用价值，可他的身份，他与副总统的关系，或许能给罗尔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成为他撬动副总统势力、推进复仇计划的一枚重要棋子。

　　罗尔转过头，拍了拍大卫的肩膀：“大卫，或许我们也该跟另一位主人公，打个招呼。”

　　大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罗尔指的是副总统的儿子，连忙点了点头：“好啊，走，我带你过去，他性格比较内向，你别太为难他。”

　　罗尔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局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朝着副总统儿子的方向走了两步，罗尔侧头看向身边的大卫：“他叫什么来着？”

　　大卫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压低声音吐槽：“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拉着我过来打招呼？”

　　他原本以为罗尔早有准备，没想到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记。

　　罗尔没接他的吐槽，只是抬了抬下巴：“快说。”

　　大卫撇了撇嘴，没再调侃，认命地低声回应：“好吧罗尔，他叫菲力，菲力·托菲尔·乔。”

　　罗尔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生出几分微妙的感慨：“…真熟悉的名字。”

　　大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又立刻捂住嘴，压着声音说道：“上帝，你说的不会是菲力牛排吧？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这么想过。”

　　“嘘。”

　　罗尔轻轻抬手，示意他小声点，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的菲力身上，恢复了平静，“别胡闹，注意分寸。”

　　两人放缓脚步，在距离菲力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此时，菲力正跟几个同龄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说话，笑声不大，带着几分拘谨。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了交谈，转过身，看向罗尔和大卫。

　　罗尔微微抬手，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姿态从容，平和而礼貌：“菲力先生，生日快乐。”

　　大卫也连忙跟着举起酒杯，学着罗尔的，生硬地说了一句：“菲力先生，生日快乐。”

　　他平日里向来随性，这种正式的寒暄，对他来说反倒有些别扭。

　　菲力有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脸颊上分布着几处不明显的雀斑，衬得他多了几分青涩，少了几分政客子弟的凌厉。

　　他背对着手下的朋友，身后是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更显得他身形单薄。

　　面对罗尔和大卫——这两个单从气质上看，就自带精英气场的男性，菲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局促。

　　他挺直了脊背，微微收紧了握着酒杯的手，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更有气质一些，最起码，不能在自家的宴会上，被来访的客人比下去，丢了副总统家的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却依旧带着几分紧张：“谢谢你们的祝福，希望你们喜欢这个宴会，我妈妈买了很多很不错的酒，都是她特意挑选的。”

　　说这话时，他的不自觉加重了“我妈妈”三个字，把自己的母亲拖进了对话里——他太清楚，自己的母亲是副总统夫人，提起她，总能给自己增加一点底气，也能让这场略显尴尬的对话，多几分支撑。

　　罗尔心中了然。

　　如果说，姐姐珊纳刚才能精准叫出他和大卫的姓氏，从一开始就以平等的姿态与他们交谈，透着从容与底气。

　　那么，弟弟菲力这种在与陌生人对话时，借助母亲的身份来给自己壮胆的行为，就暴露了他的不自信，也足以证明，他远没有珊纳那么聪明、那么有底气。

　　当然，这种怯懦与不自信，若是单独看，或许并不明显，甚至会被当成是年轻人的青涩腼腆。

　　但大卫刚才听过罗尔对珊纳的评价，此刻再看菲力的举动，两相一对比，就觉得有些微妙的“惨不忍睹”——同样是副总统的孩子，差距竟然这么大。

　　大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顿了顿，才干巴巴地回应：“噢，是吗，我们会好好尝尝的，谢谢你的…推荐。”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菲力的局促和直白，让这场寒暄变得格外生硬。

　　但菲力显然没有察觉到大卫的敷衍。

　　他真的以为自己的提议被认同、被接纳了，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眼底掠过欣喜，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脸颊上的雀斑也跟着变得明显了几分。

　　大卫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简直惊叹不已。

　　他在心底暗自腹诽。

　　这个孩子，天真得简直不像是亚德里·维奇·乔的儿子！

　　那个在政坛上手段凌厉、心思深沉的副总统，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养得这么单纯，甚至有些笨拙？

　　就在这时，罗尔开口了，依旧平和，没有拖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跟朋友聊天了，再见。”

　　说完，他微微颔首，示意大卫一起离开。

　　菲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场对话会结束得这么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地回应：“哦，好的，再见。”

　　罗尔和大卫转身离开，一路走到大厅角落的僻静处，这里没有其他宾客，只有一盏壁灯，光线昏暗，适合低声交谈。

　　刚停下脚步，大卫就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起来：“兄弟，你到底想干什么？突然上前给人家说生日快乐，又突然转身就走，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交朋友，或者拉拢他呢。”

　　罗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平静地解释：“没什么，只是试探一下他是个什么性格而已。”

　　他没有告诉大卫，其实在菲力和他的那几个朋友看过来的瞬间，他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主宰能力，将在场的几个人全部控制住了。

　　这也是刚才他们与菲力说话时，菲力身后的朋友突然安静下来，不再交谈、只是僵硬地站着的原因——他们的意识，已经被罗尔掌控，无法自主行动。

　　罗尔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逐一翻阅这几个年轻人的记忆片段，他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只给他们下达了一个明确的命令。

　　今后无论听到任何与政策、议员会议相关的内容，不管是公开的讨论，还是私下的闲聊，都要第一时间给他汇报。

　　他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一串数字，牢牢烙印在了这几个年轻人的心底，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无法遗忘。

　　从今往后，他们就会成为他安插在副总统身边，最隐蔽、最精确的情报机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有用的信息。

　　至于菲力——罗尔心中更加笃定，自己选择这个人，是完全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