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罗斯福不吃牛肉！ 第82节

　　大卫的房间里，他正西装笔挺地站在落地镜前面，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神色有些紧张。

　　罗尔走进来，没打扰他，找了旁边的沙发坐下，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碌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大卫才停下动作，仰头深呼吸了一口，胸口起伏明显，能看得出来，他紧张得不行。

　　他转过身，看向罗尔：“罗尔，你不知道，这次邀请的人里，有好一些有权有势的大老板，都是商界和政界的大佬。这些人，就连总统跟他们说话，都要客气几分，我真不知道我妈是从哪儿认识他们的，竟然能把他们都请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花纹领带，眼神几分不确定，又凑到镜子前看了看，转头问罗尔：“罗尔，你看我这样配行不行？西装是定制的，领带是我妈让助理挑的，会不会太花哨？会不会让那些大佬觉得我不成熟？”

　　罗尔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温和地安慰他：“当然可以，大卫。西装很合身，领带也很得体，既不花哨，又能显得精神，这样就很好，那些大佬不会觉得你不成熟的，放心吧。”

第119章 罗尔先生，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大卫正对着镜子反复调整领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下额头，转头看向罗尔：“对了罗尔，差点忘了跟你说，今天诺亚生物制药的老总要了邀请函，也会过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听我妈身边的助理说，他们最近上蹿下跳的，到处找关系、托人，就想掺和进这次疫病的疫苗研发里，盯着这块肥肉不放。你这次直接带了两个科研团队过来，全是顶尖的人手，可得注意点，别被他们趁机挖了墙脚，到时候得不偿失。”

　　罗尔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轻轻喝了一口，只简单回了三个字：“我会的。”

　　他心里门儿清，诺亚生物制药向来唯利是图，这次疫情肆虐，疫苗研发就是最大的蛋糕，他们不可能放过。

　　但他带过来的两个团队，要么被他埋下了心理暗示，要么有把柄在他手里，根本不用担心被挖走——大卫还是太年轻，想的太简单了。

　　放下水杯，罗尔话锋一转，突然问道：“CC会参加这次派对吗？”

　　大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CC？噢，你说她啊，人特别好，也很能干。我本来是想邀请她作为客人过来的，就是单纯过来玩一玩儿，放松放松，不用做任何事。结果她主动提出来，说不用我邀请，免费给派对做营养搭配师，帮着打理餐饮这块，我寻思着也省事儿，就答应了，回头肯定给她发一倍工资，不能让她白忙活。”

　　大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美滋滋的神情，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显然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既有人帮忙，又能卖CC一个人情，完全没注意到罗尔看他的眼神，复杂得一言难尽。

　　罗尔心里清楚，CC跟诺亚生物制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具体是什么仇，他没仔细问过，但之前CC好几次主动找到他，态度急切又坚定，就是想让他帮忙，曝光诺亚集团暗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黑幕。

　　可那时候，病毒正在各个州快速传播，斯波坎的惨状每天都在更新，他忙着搭建卫生物资生产线、对接科研团队、操控鲍勃和苏希稳住罗切斯特的局面，每天焦头烂额，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CC的私人恩怨，所以当时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但现在，CC主动放弃客人的身份，甘愿过来免费做营养搭配师，罗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肯定还没有放弃曝光诺亚集团的想法。

　　这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执着。

　　更难得的是，现在几个州都因为病毒变得人心惶惶，到处都是恐慌的气息，有钱人都在想尽办法逃离大城市，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小镇或者私人庄园躲起来，避开病毒袭击。

　　可CC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离开纽约这个人口密集、风险极高的地方，还主动凑到这场聚集了不少人的派对上来，目的绝对不简单。

　　罗尔敲击着沙发扶手，心里暗自盘算。

　　她会在派对上做什么？

　　诺亚生物制药的老总也会来，以她的性子，大概率是要动手的。

　　是直接当众枪杀，还是偷偷下毒？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打乱他的计划，闹得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罗尔站起身，看向大卫，平静地问道：“她现在在别墅里吗？我想跟她聊聊，劝劝她。”

　　大卫正弯腰给自己佩戴手表，闻言抬头笑了笑，摆了摆手：“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派对场地那边帮忙了，毕竟派对晚上才开始，食物、饮品都得提前准备，营养搭配这块也得提前核对好，不能出岔子。”

　　他戴好手表，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笑着对罗尔说：“你要是想跟她叙旧，等派对开始了，有的是时间聊，到时候我帮你叫她过来。”

　　罗尔沉默了几秒，心里暗叹一声：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派对上再找机会了。

　　他对着大卫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话：“也好。”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驱车前往派对场地。

　　派对设在纽约富人区的一栋独栋别墅里，跟那些影视剧里的复古城堡不一样，这栋别墅走的是现代极简风，设计感十足——主体是几个三角形叠加而成，线条利落，外墙是浅灰色的，搭配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显得格外大气通透。

　　二楼的落地窗外面，延伸出一片平整的草坪，草坪上已经摆好了烤肉架、桌椅和遮阳伞，显然是特意准备好，供客人们休闲烤肉、聊天的。

　　一楼的草坪上，更是布置得十分精致，长长的自助餐台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的酒塔，香槟、威士忌、红酒应有尽有，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这并不是那种需要大家规规矩矩坐下、安安静静吃东西的正式派对，反而更偏向于轻松自由的社交场合，客人们可以随意走动、聊天、吃东西，不用被太多规矩束缚，这样也更方便大家互相攀谈、对接关系——这大概也是玛丽女士的用意。

　　车子抵达别墅门口，大卫立刻收起了之前的紧张，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走到门口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一边打招呼，一边热情地寒暄，努力扮演好主人的角色。

　　罗尔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朝着别墅内侧的厨房方向走去，他知道，CC大概率就在那里。

　　厨房门口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的景象。

　　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着，切菜、摆盘、准备食材，手脚麻利，有条不紊，整个厨房都透着忙碌的气息。

　　而在玻璃墙的角落，CC正拿着手机，微微靠在墙上发呆，她身上也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却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忙碌，只是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周身的气息和周围忙碌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罗尔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这个颜色在一片白色的厨师服中，显得格外显眼。

　　哪怕CC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很快注意到了玻璃墙外的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站直了身体，收起手机，朝着玻璃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玻璃门被推开，淡淡的食物香气夹杂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罗尔在她走过来的那一刻，抬眼与她对视，指尖无声地动用主宰能力，快速翻阅了她最近的记忆片段，那些她刻意隐藏的挣扎和决绝，瞬间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罗尔知道了，CC最近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房租突然暴涨，她无力承担，只能搬到更加廉价、更加混乱的社区里，那里鱼龙混杂，晚上经常有争吵声、打斗声，甚至还有人因为病毒恐慌而肆意闹事，她每天都心力憔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走投无路之下，她买了一把枪，还有一些安眠药，无数个深夜，她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出租屋里，拿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好几次都差点扣下扳机，却又凭着一丝不甘和复仇的执念，硬生生忍了下来。

　　大卫的突然回来，像是给她递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跟大卫之间，并不是长期雇佣关系，只是按周结算的兼职，这次过来帮忙，能暂时获得一笔不错的报酬，勉强能支撑她再撑一段时间，不用立刻陷入绝境。

　　但这笔报酬，终究不足以支撑她长久的生活，更不足以支撑她继续追查诺亚集团的黑幕。

　　所以，当她无意间听到诺亚集团的人给大卫打电话，说要过来参加派对的时候，她立刻主动申请，从客人变成了派对的餐饮营养师，她要亲手制作诺亚集团老板吃的食物，要用最隐蔽的方式，了却自己的恩怨。

　　CC一步步走近，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憔悴，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走到罗尔面前，她停下脚步，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的胆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罗尔先生，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CC看着罗尔，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罗尔找过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劝她放弃，而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要对诺亚集团的老总下手。

　　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罗尔说话，周身的气息依旧紧绷，没有丝毫退缩。

　　罗尔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着，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如果诺亚集团的老总今晚在这里出事，对他来说，到底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

　　好处是，诺亚集团群龙无首，大概率会陷入混乱，就再也没法跟他抢疫苗研发的这块蛋糕，也省得他们到处搞小动作。

　　可坏处也很明显，派对上出了人命，必然会引起轰动，打乱他原本的计划，甚至可能牵扯到他和大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反复权衡着利弊，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阻止CC。

　　阻止她，等于断了她唯一的复仇机会，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可不阻止，一旦出事，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

　　沉思了片刻，罗尔抬眼看向CC，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你知道坐牢都会经历什么吗？”

　　他没有明说，却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他在问她，能不能接受杀人之后的下场，能不能承受牢狱之灾，能不能面对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毕竟，杀人偿命，就算她动机可悯，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听到这话，CC突然笑了。

　　她长着一张明显的东南亚人脸庞，眉眼柔和，皮肤偏黄，从前跟人打交道时，总是挂着一副标准的合众籍亚裔的笑。

　　但这一次，她的笑没有丝毫伪装，很柔软，眉眼弯弯，褪去了所有的倔强和疲惫，反倒格外贴合她的模样，看得出来，这才是她最真实的笑容。

　　“我又不会坐牢，怎么会知道呢？”CC笑着说道，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仿佛杀人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罗尔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瞬间明白了，她根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已经决定好，杀了诺亚集团的老总之后，就自杀。

　　这样一来，既报了仇，也不用面对坐牢的痛苦，更不用再承受那些无尽的煎熬。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算不上同情，却也不想看着她白白送死，更不想让她的复仇，最后落得一场空。

　　出于最后一点儿善意，罗尔提醒她，依旧平淡，却带着隐晦的暗示：“CC，现在的流行病毒，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可怕，一旦感染，病情恶化得很快，它会一点点侵蚀你的肺部，到最后，把你的肺部变成一堆糜烂的白色纤维，痛苦不堪，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点出了关键：“但对有钱人来说，这并不是特别可怕的事。只要有钱，他们可以立刻联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哪怕肺部烂了，换个肺就好了，不是吗？”

　　罗尔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同样的道理，如果她用毒素下手，让诺亚集团老总的胃或者其他器官出问题，以对方的财力，根本不用担心救不活。

　　他们可以立刻叫来私人直升飞机，紧急送往专属医院，动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物，那些高昂的医疗费用，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足以压垮他们。

　　CC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变了，从之前的平静释然，变得震惊，随即又染上一丝慌乱和不甘。

　　她显然听懂了罗尔的暗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计划有多草率——她拼尽全力想要复仇，到最后，可能只是给对方造成一点轻伤，而自己，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僵硬地对着罗尔笑了笑：“谢谢你，罗尔先生。”

第120章 罗尔，我妈让我请的那些大商人都到了

　　“不用谢。”

　　罗尔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厨房。

　　他能做的，只有提醒她，至于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是放弃，还是换一种方式复仇，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走出厨房，罗尔拿出手机，快速给艾米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说了CC要在派对上对诺亚集团老总下手的事，没有多余的描述。

　　艾米的短信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盯着手机，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艾米：【她这种做法是把自己拖进地狱里，太愚蠢了，她可以换个别的办法，没必要用自己的命去换，根本不值得。】

　　罗尔看着短信，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错过这次，她可能直到死亡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有钱人了。】

　　发送成功后，手机就一直没有动静，艾米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