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22节
指导员王振国的大笑声打断了关山河的思绪,他蒲扇般的大手在江朝阳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
“今天咱们就歇着吧!”
他不由分说,连推带搡地将江朝阳、严景、石铁生还有指导员四人往食堂的地窨子推去。
“咱们先休息,然后再尝尝这顿庆功宴的菜,味道怎么样!”
等几人走后。
整个营地,彻底活了过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乱糟糟的兴奋,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目标的、高速运转的沸腾。
雪橇车旁,赵红梅正沉声指挥着。
“轻点!别把皮毛蹭坏了!”
“那条鱼,对,就那条,两个人抬!”
一条条被冻得如同铁棍的巨大冻鱼,一只只皮毛光滑完整的狍子,还有成串的飞龙和野兔,都被小心翼翼地从爬犁上搬运下来。
队员们用粗粝的麻绳将它们一一捆绑结实,再由程垦带着老兵们,分门别类地挂在连部仓库冰冷的房梁上。
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
这些,就是他们对抗后面漫长冬天的底气和资本!
与一队那边冰冷有序的忙碌不同,另一头的食堂地窨子里,热气正一点点升腾。
两口硕大的行军锅一字排开,锅底的炉火被烧得通红,熊熊的火光将整个地窨子都烘烤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刺骨的严寒。
二队的好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木盆。
一瓢瓢温热的雪水浇在几条巨大的鱼身上,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慢慢融化,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刮鳞、开膛、去内脏。
他们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干劲十足。
苏晚秋就站在人群中间。
她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笔记本,正是从江朝阳那里借来的。
她一边翻看,一边不断地协调着现场。
“这两条大的哲罗鱼,肉厚,专门用来炖大酱。”
“这几条比较小的鲫鱼留出来,咱们直接熬一大锅汤!”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
“朝阳之前说,熬鲫鱼汤要是用油先煎一下,汤会熬得奶白,味道也鲜香。”
“我去找指导员申请点,把本来留着过年的那点猪油拿出来一点!”
“还有你们注意,鱼杂和鱼鳔都留下来,朝阳说那也是好东西,不能扔了!”
孙大壮正费力地按着一条还在解冻的哲罗鲑,闻言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晚秋妹子,你放心,俺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咱这里就没有能浪费的东西呢!”
旁边的小雨姑娘闻言,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大壮哥,你干啥都不行,但说到吃,肯定是第一名!”
孙大壮顿时涨红了脸。
“哼,小雨妹子,你咋能这么说呢!”
“俺养猪也是一把好手!你等着,明年俺学得差不多了,就跟指导员申请几头小猪,到时候请你吃俺亲自养的大肥猪!”
第91章 表现欲极强的严景
食堂地窨子里,暖流滚滚。
门外是呼啸的白毛风,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两口行军大锅的锅底,火焰舔得正旺,将厚重的铁锅烧得微微发红。
一口锅里,奶白色的鲫鱼汤已经彻底熬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泡沫。
另一口锅更是壮观。
两条至少二十斤的哲罗鱼,被利落地斩成数段,酱香与鱼鲜混合的浓郁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锅边上,一圈金黄的贴饼子被烤得外壳焦脆,而浸在汤汁里的那一半,则吸饱了精华,变得松软油润。
苏晚秋用大铁勺搅动了一下锅底,防止粘连。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灶膛的火光映得晶晶亮,脸上却全是满足。
她先用专门的小盆,把四份最精华的鱼肉和最浓的头汤打了出来,小心地装进江朝阳他们四个“功臣”的搪瓷饭缸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扬声道:“开饭了!排好队,一个个来!”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员们立刻涌了上来,却又在苏晚秋面前,极有默契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人一大勺酱炖鱼肉,再来上一碗奶白的鱼汤,最后拿上一个几乎有巴掌大的贴饼子。
关山河是最后一个。
他端起自己那碗滚烫的鱼汤,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站到了地窨子中间。
“今天,别的就不多说了!”
他声音洪亮,盖过了鼎沸的人声。
“既然是庆功宴,先敬咱们的功臣!”
“另外你们也别说,他们四个是去享福的!”
“有本事你也去享这个福,这山上咱们谁没有去过?猎物是那么好打的吗?”
“要是没有他们四个,咱们今天还在啃土豆呢!”
“所以!”
关山河深吸一口气,将碗举得更高。
“都给老子把碗端起来!用这第一碗汤,敬朝阳,敬指导员,敬老石,敬严景!敬他们这些天的付出!”
“干了!”
一声令下,再无半点迟疑。
“干!”
全连的人,无论男女,一个个都从座位上站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碗。
瓷碗,搪瓷茶缸,木碗,铝饭盒,各种餐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又厚重的声响。
所有人仰起脖子,将那碗凝聚了所有期盼的鲫鱼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鱼汤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灼热的暖流轰然炸开,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寒冷,驱散得一干二净。
“哈——!”
“香!”
“娘的,太鲜了!”
孙大壮一口喝完,意犹未尽地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咂巴着嘴,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全是纯粹的满足。
一口鱼汤下肚,气氛彻底被点燃。
关山河重重地把空碗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吃饭!”
这两个字,如同圣旨。
瞬间,再没有人说话。
在这个年代,在这片荒原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整个食堂里,只剩下筷子与碗碰撞的清脆声,以及众人大快朵颐时发出的满足的吸溜声。
每个人五花八门的饭盒里,都装满了大块大块的鱼肉。
鱼肉被酱汁炖得酥烂入味,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
再掰下一块扎实的贴饼子,在碗底浓稠的汤汁里狠狠一蘸,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不是什么精妙的味蕾刺激,而是碳水与蛋白质带来的、最原始、最巨大的满足感。
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所有人都吃得眯起了眼睛。
……
酒足饭饱,夜色已深。
地窨子外的寒风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卷起漫天风雪,拍打着简陋的门窗。
锅里的鱼肉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被几个打着饱嗝的老兵嗦了又嗦,上面不见一丝肉腥。
最后剩下的鱼汤,也被众人用贴饼子跟窝头刮得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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