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350节
关山河拉过条板凳坐下,从桌上的粗瓷碗里灌了口凉开水,抹了抹嘴。
关山河把江朝阳在团部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团长给了死命令,河道全线疏通,限期二十天。”
“这点口粮,也是团里好不容易省的!”
“而且我听说团长已经开始给其他几个营开始抽调人了。”
“他们那边要修一条二十公里的石子路。”
“所以可没有人来支援我们这边。”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河道全长将近三公里,之前两天清了不到三百米。
越往后水越深,常年堆积的倒木和暗礁越多,二十天,确实是个硬仗。
“能干。”
李长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语气很稳。
“只要粮食不断,二十天,我们就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也得给它刨通了。”
毕竟团部都同意了,而且还有可能有上面的专家进来,只要水路一通,他们七连也就不缺补给了。
听到李长明都表态了,王振国也一锤定音。
“那行,明天开始,两班倒。”
“六连除了留几个女同志做饭,处理鱼获,男劳力全部顶上去。”
“对了,朝阳呢!”
“在牲口棚,他对那马可比对我们都宝贝,不给擦干净汗,怎么能回来?”
“去你的,你能跟马比吗?还能骑着你不成。”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东侧支流的河滩上,六七十号人拉开了漫长的战线。
越往前推进,遇到的阻力比之前探查回水湾时大得多。
水下不仅有淤泥,还有中后半段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倒伏的原始林木。
一大早就有队员开始站在齐腰深的冷水里。
“钩子挂紧了!”
“拉!”
前方五米处,一截三人合抱粗的烂红松横卧在河床底下。
不知道泡了多少年,木质已经完全碳化,比石头还沉。
上面的枝杈像铁耙子一样,死死嵌在两岸的黏土里。
岸上,两根手腕粗的麻绳分别套在两匹马的胸板上。
常满仓抓着缰绳,站在烂泥里。
“号子喊起来!马往前赶!”
江朝阳站在高处指挥。
“一!二!拉!”
三十多个汉子分作两列,双手死死抠住被水泡得滑腻的麻绳。
脚底下的胶鞋在烂泥里踩出深深的凹坑,身体几乎仰面贴到了地面。
红星前蹄猛地蹬进泥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长嘶。
水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喀拉”声。
巨大的黑泥泡一点点从水面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败气味。
岸上,李长明另一侧带着十几个汉子,肩膀上勒着绳套,脚深深陷在泥水里。
不仅是人。
红星和连里另一匹拉车的壮马也被牵了过来,马套连着主绳。
“一!二!三——走!”
“驾!”
伴随着嘶吼声和马鞭在半空打出的脆响,麻绳瞬间绷得笔直,甚至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水面上气泡翻滚,一股股黑色的淤泥像墨汁一样涌上来。
“动了!动了!”
烂木头在水里发出沉闷的断裂声,被硬生生从几十年盘踞的泥窝里拔了出来,拖向岸边。
但这只是一处。
往前走不到十米,又是一道被乱树枝和水草缠成的天然水坝。
队员们的腿上爬满了黑色的水蛭,衣服被灌木刮得一条条的。
每天晚上回到驻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端着碗就能靠在门框上睡着。
好在后勤跟得上。
苏晚秋她们每天变着法子熬浓浓的骨头汤,里面搅上棒子面和葛根粉。
再加上河里经常能碰到不知名鸟类的蛋和胖头鱼,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才勉强撑得住。
第九天。
河道推进了将近两公里。
大家摸透了这清理的规律,进度越来越快。
加上最开始的一段,工程量已过大半。
所有人心里都踏实了下来。
按照这个进度,绝对能把路蹚平,二十天的期限绰绰有余。
中午。
大家正坐在被清理干净的河滩上啃干粮。
几口行军锅里煮着昨天摸上来的胖头鱼,加了柳蒿芽,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远处连接团部的土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江朝阳站起身。
是团部的通讯老兵,马肚子上全是泥浆,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关连长!指导员!”
老兵甚至没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沟里。
关山河和王振国立刻迎了上去。
“团长让我通知你们!”
老兵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按着红手印的信封,递给王振国。
“上面来消息了?”
王振国接过信,手有些抖。
他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下去。
上一秒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朝阳。
“怎么了?”关山河急切地问。
“出事了。”
王振国把信纸递给关山河和江朝阳。
“不是坏事,但比坏事还让人头疼。”
“考察队确实要来了。”
江朝阳接过信纸,看了一眼,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信上是李远江亲笔写的几行字。
那根猛犸象牙的尺寸报上去后,引起的重视远远超出了团里的预估。
这不是普通的骨头,两米多长的完整猛犸象牙,省地质局立刻上报了上面。
正巧,苏联方面有一支在远东地区研究西伯利亚地质的专家团刚好在哈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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