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532节
“弯倒是能弯,就是你这个角度要求挺细的。”
“偏差不能超过五度。”
江朝阳补了一句。
老孙瞪了他一眼。
“我干了三十年铁匠,五度的偏差还拿不住?”
他拍了拍自己的铁砧。
“你要是说不超过两度,那我还得琢磨琢磨。五度?那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敲的事嘛。”
陆明正在旁边咳了一声。
“老孙,别吹。”
“先做一片试试,我盯着。”
老孙翻了个白眼,不过手上已经开始动起来。
从废铁堆里挑出几块厚度合适的铁板,扔进炉子。
风箱一拉,炉火呼呼地往上蹿。
铁板烧到通红,老孙用钳子夹出来搁在砧子上。
抡起锤子,叮叮叮叮地开始敲。
每一锤下去,铁板就微微弯一点。
他不时停下来,拿一个陆明正用硬纸板剪出来的弧度样板往上比。
差一点,再敲两锤。
再比。
再敲。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第一片弧形叶片成型。
陆明正拿着样板贴上去,左看右看,又用绳子量了两遍弧长。
“偏差不到三度。”
他抬头看着老孙。
“行,你这手艺确实没吹牛。”
老孙得意地把锤子往砧子上一搁。
“那当然。”
接下来几天,铁匠铺子成了江朝阳和陆明正的第二个据点。
八片弧形叶片,一个喷嘴收口管,两个带润滑槽的铸铁轴承,一根主轴,一个限位环。
一件一件地从老孙的锤子底下敲出来。
陆明正全程盯着,每个零件成型之后都亲手量一遍。
有两片叶片他觉得弧度偏大,让老孙重新回炉敲过。
老孙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手上一点没含糊。
最后连喷嘴收口管的锥角,都控制在十四度上下一度以内。
江朝阳在旁边帮忙递料、拉风箱、记录数据。
偶尔也拿起锤子帮着敲两下粗胚。
不过很快就被老孙赶走。
“别碰!你那两下子敲下去,我这铁片子全废了。”
时间开始进入九月下旬。
最后一个零件,半圆形松木机壳的铁箍带,从老孙的炉子里出来。
所有零件摆在铁匠铺门口的空地上。
陆明正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检查。
叶片、主轴、轴承、限位环、喷嘴管、机壳铁箍。
全部合格。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可以了。”
江朝阳看着地上那堆铁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就是一台水轮机的全部核心部件。
虽然看着粗糙,跟工厂出来的精加工产品没法比。
但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在设计允许的范围之内。
“老孙,辛苦了。”
江朝阳真心实意地说。
老孙蹲在门口抽旱烟,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煤渣。
“辛苦啥子,就是费点煤。”
他吐了一口烟。
“不过你这东西我打了也不亏,以后要是还有别人要打,我都能照着做了,手艺这东西就是多练练。”
……
零件组装好的当天,江朝阳去了一趟佳市,把信寄给了赵老兵。
另一个也给总场那边拍一封电报。
内容很简单:水轮机备件完成,请派船至桦川县段松花江接应。
至于为啥不直接给分场拍电报。
不好意思,既没电,电台接收功率也达不到,只能通过总场中转。
发完电报,江朝阳把铁匠铺打好的全套零件用帆布包好,跟陆明正一起搬到县里码头的仓房里码整齐。
接下来一边帮县里把那台水轮机打造出来,一边就是等船来接。
四天后。
松花江桦川县码头。
秋风裹着江水的腥气吹过岸边的芦苇荡。
江面上水波翻涌。
一艘铁壳柴油拖船挂着一条木驳船,劈开江水靠岸。
咚的一声闷响。
船帮撞上码头旧轮胎。
陈永顺站在船头,把缆绳甩给岸上接应的老兵。
江朝阳领着附近几个公社的汉子,拉着沉甸甸的铁件等在岸边。
陈永顺跳下船,满脸带笑。
“场长,收到总场那边的信,咱们一早就出发了。”
“怎么样!”
“没耽误事吧!”
“你不知道,你这一出来这么长时间,场里那边都担心你呢!”
江朝阳走上前。
“有什么可担心,我不是让书记帮我跟你们说了吗!”
“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一上来就跑陌生水域,有什么不习惯吗?”
陈永顺摆了摆手。
“什么习不习惯,我以前刚开始跟着跑船的时候,就是在松花江和乌苏里江这条线跑。”
“不过那时候是给苏联人跑。”
“后来苏联人走了,乌苏里江就成了界河,跑这条线的人就少了。”
“所以现在我也算是干回老本行,哪该减速,哪该注意,我一清二楚,这你就放心吧!”
“那行!”
江朝阳指着板车上的铁件。
“这是咱们分场未来的发展基础,水轮机全套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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