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670节
霍达濡又补了一句。
“朝阳,你可别狮子大开口,要是超了额度,我们局里户头上可是一分钱外汇都没有。”
“到时候从你们总场那点大豆出口的份额上扣。”
林秉武一听这话,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脆响。
“啥?”
他瞪大眼睛。
“从我们总场上扣?”
“局长您放心,他要是敢乱报,不用您出手,我亲自抽他。”
江朝阳慢慢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场长,刚才您可不是这个态度。”
“刚才还是一副我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呢!”
“拉着我的手怕我受委屈。”
“这才多大功夫?”
林秉武脖子一梗。
“这能一样吗?!”
“你们分场现在是土大款!五万八千卢布!”
“从我们大豆那点上扣,你这是割我的肉!活割啊!”
他声音拔得老高,那架势活像有人要从他兜里掏钱。
周德海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马主任脸上带着笑意,跟旁边的霍达濡嘀咕。
“这个林场长挺有意思,翻脸倒是比翻书还快。”
笑过之后,江朝阳把熬了半天的锅盖子揭开。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飞龙汤早没了一开始那个鲜劲儿,炖了太久,锅底只剩碎肉渣、骨头和煮烂了的参片。
他拿勺子搅了搅,舀起来尝了一口。
汤味很淡。
甚至有点寡。
跟第一锅那股浓香醇厚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忙了一整个下午,谁也不挑。
“来来来,一人喝一碗,喝完了才有力气回去商量要报什么设备。”
他一边说一边盛,搪瓷碗不够,有人直接用茶缸子接。
十来个人围着灶台,人手一碗,呼噜呼噜地喝。
冷风从帐篷缝隙里灌进来,把热气吹散,但碗是烫的,汤进了肚也是暖的。
林秉武喝了一口,咂巴砸吧嘴,又砸吧了两下。
“不错!不错!”
江朝阳笑了。
“场长,至于吗?这味道都寡淡成啥了,第一锅的零头都赶不上。”
林秉武端着碗,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懂啥。”
“我这是就着那几十万卢布的大单子喝的。”
“就这个单子,你可着一碗白开水端上来,我也能喝出八珍玉液的味儿来。”
“哈哈!老林说得对!”
周德海端着碗凑过来。
“要是我们农场下面自己搞出来的,那我得喝出龙肝凤髓的味儿!”
“得了吧老周,你们农场就别做这种白日梦。”
周围一圈人笑得更厉害了。
马主任没参与他们的打趣,只是安安静静端着碗站在一边,偶尔往碗里吹两口气。
他喝了半碗,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江朝阳身上,看了两秒,又收回去。
这个年轻人让他想起早年在外贸系统见过的一些人。
那种人不多,但每一个后来都走得很远。
天色逐渐暗淡,江面上的风也开始大了起来,黑河大岛上的风,更是越到傍晚刮得越厉害。
第一天物资交流会结束,大家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去。
各家队伍陆续收拾东西往回撤。
别的摊位本来也没什么家当,桌子一折、样品一装、单据往公文包里一塞,人往车上一钻,利索得很。
江朝阳他们是最后一批走的。
没办法。
单子太多了。
外贸毕竟不是真的赶大集,嘴上谈成了不算成,得落纸上。
纸上写了不算完,得盖章。
盖了章也不算终,还得核对编号最后互相挂账!
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再加上别的队伍谁像他们这样?
又架锅又生火,灶台搭了一个,搪瓷碗带了一筐,空箱子、剩下的参片、没烧完的木柴,零零碎碎一大堆。
等全收拾妥当,东西塞回车上,天都黑透了。
白天还挤得转不开身的货场,这会儿空空荡荡。
地上全是车辙印子、灰土疙瘩、散落的稻草碎,角落里丢着几根冻硬的麻袋绳头,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也没人管。
去大岛的口岸招待所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可车上没人吭声。
心里装的东西太沉了。
单子、卢布、设备。
还有一堆没见过面只听过名字的机械。
谁都不想开口把这股劲儿说散了。
车拐进招待所院子的时候,院里灯已经全亮了。
门口站了一堆人。
有各出口公司的人,也有省外贸局的干部和口岸管委会的。
三三两两聚在台阶上抽烟说话,看见车灯晃过来,齐刷刷扭头。
马主任第一个下车。
脚还没站稳,人就围上来了。
“老马你们可算回来了!”
“等你们半天了。”
“听说你们食品公司今天又捡着宝了?”
“腌黄瓜之后又整出个西伯利亚参,你们食品公司这是专门吃别人看不上的?”
一个外贸总局的干部笑着拍了拍马主任肩膀。
马主任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不紧不慢。
“没办法,家里孩子多,嘴杂。”
“别人挑剩下的,我们拿回去炖一炖,也能下饭。”
旁边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可不是挑剩下的!这是专门在别人眼皮底下捡金子!”
“说说吧老马,成绩到底怎么样?”
“下午在摊子那头我就看见你们那边围了不少人,问你,你一个劲说没统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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