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939节
一条不大的鱼。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吃完了。
苏晚秋靠在江朝阳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田野里那一盏盏如同星火般的篝火,只觉得心里无比的安宁与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田埂上的几点火光开始移动起来。
江朝阳将一根早就插在篝火边的松木火把放进篝火里点燃。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转一圈了。”
他看着苏晚秋,把火把递过去柔声道。
“来,你帮我掌灯。”
“嗯。”
苏晚秋嘴角一翘,伸手接过了那支燃烧得正旺的火把。
江朝阳则拿起靠在一旁的铁锹。
火光下。
两个人一个持火,一个持锹,他们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一起迈向这片荒原深沉而充满希望的夜色里。
最终汇入了田野里那片缓缓移动的星火之中。
这一夜,漫长又短暂。
......
洗田的浑水,在田里足足泡了三天三夜。
头一天,水是浑黄的,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腐叶,一股子土腥味混着水汽,弥漫在几千亩田野上。
第二天,水色开始变清了些。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太阳西斜,把水面染成一片金红。
水基本清了,能看见底下黑油油的泥。
朱向梁带着几个老农工和技术员,分头下了十几块田,用特制的木杆插到泥里大半人深,拔出来看杆上沾的泥温,又用手探泥浆的稀稠。
“朱师傅,咋样?”
关山河还有江朝阳也跟在一旁,裤腿挽到膝盖,脚上腿上全是泥。
朱向梁没立刻答话,他走到一块田中央,蹲下身,双手深深插进泥水里,左右搅动。
泥浆顺着手腕往上漫,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
他闭着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变化,泥里那些硬疙瘩似的冻土块,确实化开了,泥浆均匀,没有明显的板结。
他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行了!”
“大部分田块,地温也上来了,今天拿着耙子最后耙一遍,让泥浆糊度足够保水,明天就可以开始插秧了!”
“真能插了?”关山河嗓门一下子拔高。
“能!”
朱向梁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比咱们原先估摸的还快两天。”
“这洪水劲儿大,灌得透,冲得也狠,比咱们慢悠悠抽水洗,效果要好不少!”
“好!”
“那明儿个一早,就全体集合,起秧,插秧!”
“现在就是要跟老天爷抢来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田埂飞快传开。
正在各处,拿着耙子耙田,夯固田埂、清理引水渠里淤积杂草的队员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这三天,白天顶着日头巡田补埂,晚上守着篝火防着跑水,人熬得跟地里耷拉的秧苗似的。
现在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营区吹响了集合哨。
不是平时出工那种悠长的调子,是短促、连续、带着股冲锋意味的尖利哨音。
食堂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已经熬着浓稠的鱼汤。
旁边箩筐里堆着昨晚就蒸好的二合面窝头,还有几大盆咸菜疙瘩丝。
空气里飘着粮食的香气和柴火烟味。
“快!一人两个窝头,一碗汤,咸菜自己夹!”
苏晚秋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铁勺,声音又快又脆。
不过没人说话,只有一片呼噜呼噜喝粥、啃馒头的声响。
没一会儿。
伴随着第二声哨音响起。
旗台下面的集合点,三百多号人快速集合完毕。
关山河没有长篇大论。
“弟兄们,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今年开春这么多事情大家伙都挺过来了,现在就剩最后的二十天,也是最关键的二十天,挺过去秋天让大家伙敞开吃。”
“按照之前的分组,我们跟老王带两组人,负责插秧,朝阳带一组人负责起秧运秧。”
“废话不多说了,第一天大家不熟悉,所以今天目标就插两百亩就行。”
“出发!”
话音刚落,呼啦啦一大片人立刻散开。
关山河跟王振国带人去了大田。
江朝阳这边也带着拉着板车,扛着扁担、秧架、筐篓,像一股洪流,涌向那片精心伺候了两个多月的育秧田。
晨雾还没散尽,秧田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水汽里。
走近了,才能看清那一片片绿油油、齐刷刷的秧苗。
由于江朝阳他们采用稀播,这边秧根扎得深,苗秆比筷子还粗些,绿得发黑,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水,大早上一眼看过去就精神抖擞。
朱向梁蹲在田埂边上,手指轻轻拨弄着一簇秧苗,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
作为看着这片稀苗一点点长起来的人,他觉得自己正在见证寒地农业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孙正民带着伊拉哈农场那几个技术员和老农工跟在旁边,也都伸着脖子看。
看着江朝阳过来,他忍不住站起身,带着感慨说道。
“朝阳!这要是不说,估计没人会相信稀苗这边比我们密苗那边晚播十天!”
“怕是大部分都会觉得这边才是早播十天。”
江朝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道。
“如果光看外形确实就像朱师傅你说的。”
“浅水晒田逼根,稀播营养足,看来效果都不错。”
孙正民带过来的一个老农场工人伸手小心地拔起一株,捏着秧根看了看,又比划了一下苗高。
“了不起!真是了不得啊!”
“老朱,你看看这根,白花花、密匝匝的!”
“这苗子,搁我们当初那会儿,一把得栽七八株才像这个样。”
“这个插秧的话,我看栽个两株,让它自己分蘖,都够够的了!”
朱向梁重重点头,感慨万分。
“是啊!要不是我亲眼看着这秧田一天天弄起来,从头跟到尾,我都不敢信!晚播十天,长得比早播的还好!”
周围围过来的老兵们听着,脸上都露出与有荣焉的憨笑。
这秧田,他们可没少下力气,晒水池是他们挖的,草席是他们编的,夜里加水防霜冻,也没少熬眼。
江朝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摆手。
“朱师傅,还有孙书记,咱就别光站这儿夸了。”
“那边几千亩大田都等着呢!”
“这苗再好,也是苗,栽不下去也白搭。”
“起秧吧!”
“对!起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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