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烧尸人 第80节
“为了镇压什么?”艾琳娜追问。
“一只诡异。”
艾琳娜猛地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老人,怒声质问:“你们知不知道,老约翰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死在一只该死的诡异手里。如果当时酒壶在他手里,他也许根本就不会死!”
“你们借走了他的保命符,然后告诉我是为了去救几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塞缪尔抬起头,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声音颤抖地回复道:“导致这样的结果,我万分抱歉……愿主宽恕我的罪孽。但当时,我们别无选择。”
“如果告诉约翰先生真相,他一定会下井查看,然后变成第五个失踪的驱魔师。”
“所以我们只是借用了圣物酒壶,来加固教堂后院水井中的封印。”
“那只诡异……在我们教堂刚刚成立,也就是一百年前,就被第一任神父镇压在水井下面了。这一个世纪以来,它一直很安静。”
“但是最近十几年,封印似乎出现松动,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教堂开始出现流浪汉和信徒失踪的事件,我们不得已才到处寻找圣物来压制那个诡异。”
“既然是一百年前的封印物,为什么不上报诡异策应局?这是我们的职责范围。”艾琳娜冷冷地看着他。
塞缪尔苦涩地笑了笑:“我们上报过。这十年间,我亲自去分局填过十几次表格。”
“你们的探员也来过几次。他们拿着仪器在教堂里转了一圈,只检测了一点灵性辐射残留,却找不到任何尸体或者血迹。”
“对于官僚机构来说,没有尸体,就没有案件。那些失踪的人,最后都被归类为‘离家出走’或者‘搬迁’。毕竟在雪松岭那种地方,穷人突然消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诡异策应局不再愿意浪费警力处理这种‘臆想’出来的麻烦,他们甚至把我们拉入了黑名单,不受理雪松领教堂上报的任何案件。”
艾琳娜听到塞缪尔的陈述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骂道:“FUCK,诡异局里那些天天混吃等死的官僚,简直彻底烂透了!”
塞缪尔停顿了一下,伸手探入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布包,放在茶几上。
布包散开,露出两枚古朴的银色钱币。
在看到这两枚秘银币的瞬间,苏隆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亮起。
秘银!
塞缪尔看着那两枚秘银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是我们教堂这一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听说秘银对驱魔师们吸引力很大,为了解决那只诡异,我们私下以这两枚秘银币为报酬,发布过驱魔委托。”
“冲着这两枚秘银币的报酬,陆续有四位驱魔师接下了任务,下到了那口井里。”
苏隆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上来。”塞缪尔的声音低了下去。
苏隆伸手拿起一枚秘银币,入手的确是那种独特的轻盈感与坚硬感,就连腰间的“西里斯”和“拉斐尔”也再次发出强烈的渴望。
两枚秘银币。
这两枚就算是和艾琳娜平分,他也能拿到一枚,只要等弗拉基米尔给自己委派一次任务,他就能凑齐五枚秘银币。
那时候,想必他的经验值也凑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将【血肉颂歌】、【美国梦】以及两件圣物全部升级到三星。
苏隆转头看向艾琳娜,询问道:“你要去看看吗?”
艾琳娜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盯着塞缪尔,眼底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决的眼神。
苏隆耸了耸肩:“好吧,看来不用问了。”
“那四个死掉的驱魔师,分别是什么等级?”他转身看向牧师。
“三名C级,一名D级。”塞缪尔如实回答。
苏隆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三名C级驱魔师有去无回,看来井底下的东西,起码是C级巅峰,甚至有可能是B级。
风险很高,但秘银币的价值,值得去冒险了。
苏隆将秘银币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如果我们能解决那只诡异,这两枚报酬,还算数吗?”
塞缪尔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是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看起来就像是街头混混的亚裔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报酬当然算数……但是,那只诡异已经害死了四名驱魔师和十几名无辜的平民了。我不希望你们也……”老人站起身,试图劝阻苏隆。
“那是我们的事。”艾琳娜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身走向玄关,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风衣,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走吧,牧师先生。”
“带我们去看看那个躲藏在井底的诡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88、祝圣《圣经》
下午三点的阳光穿透挡风玻璃,将西雅图郊外公路上粗糙的沥青颗粒照得轮廓分明。
艾琳娜驾驶着一辆奔驰AMG G63,沿着蜿蜒的林间公路驶入雪松岭社区。
道路两侧的常青树高大密集,将大片阴影投射在路面上。
雪松岭社区教堂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这是一座典型的尖顶木质结构建筑,外墙的白色漆面大面积剥落,露出下方灰黑色的木纹肌理。
建筑顶端的木质十字架向一侧倾斜了约十五度,底部的连接处布满黑色的霉斑。
车辆停在教堂外长满杂草的碎石空地上。
苏隆、艾琳娜与塞缪尔牧师相继下车,走向教堂院子那扇生锈的黑色铁栅栏门。
三人刚准备上前,教堂的铁门忽地被人从内部粗暴地推开。
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神职人员架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其用力推搡到人行道上。
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骨架宽大,身上套着一件尺寸严重不合的破旧军绿色派克大衣,大衣的下摆撕裂成几条布条,表面沾满干涸的泥块与不明污渍。
他的头发与胡须纠缠在一起,结成一块块油腻的硬结,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人重重地摔倒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不像是呼痛,但也听不清是什么意思。
男人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回身想要推开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却怎么也推不动,便转过身去,好似看不见身旁的三人般,颤颤巍巍地向不远处的密林走去。
两名教士此刻也看见了老牧师三人,其中一名神职人员惊喜道:“塞缪尔牧师,您可算回来了。这两位是……”
塞缪尔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两位是我新请来的驱魔师。把门打开吧。”
神职人员闻言连忙看了一眼远处的男人,随后悄悄打开了一旁的侧门:“塞缪尔牧师,两位驱魔师大人,你们快进来吧,免得那个家伙又闯进来。”
苏隆停下脚步,视线停留在那个步履蹒跚的壮硕男人身上。
“他……是什么情况?”
塞缪尔看着那个流浪汉,满是皱纹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疲态:“他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半个月前,他跑到教堂,声称他的女儿在附近失踪了,坚信是我们把她们藏了起来。”
“我们允许他搜查了整个教堂,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塞缪尔的目光移向教堂主建筑后方的阴影处。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他趁着守夜人打瞌睡,翻过围墙,偷偷溜进了后院,甚至顺着绳子下到了那口水井里。”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井口发现了昏迷的他,但等他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每天只会在教堂外徘徊,试图重新闯进去寻找他的女儿。”
苏隆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邋遢男人离去的背影。
他的姿态机械而僵硬,感觉不像是中青年,倒像是一个年迈迟缓的老人。
艾琳娜上前推开铁门侧旁的小门,率先迈步而入。
苏隆收回目光,紧随其后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
三人绕过主建筑,抵达教堂后院。
后院面积不大,四周环绕着高耸的红砖围墙。阳光被建筑阴影切割成斑驳碎片,唯有中央区域沐浴在光线下。
一口由青灰色石块砌成的古旧水井坐落在院子正中央。
井口直径大约一米,上方没有安装任何遮蔽物或用于打水的绞盘设备,边缘的石块表面布满风化产生的裂纹,缝隙里生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苏隆走到井边,低头向内部看去。
井水的水位很高,距离井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上方的蓝色天空。
苏隆集中精神,双眼深处泛起微光。
原本清澈的井水表面,此刻在灵视视野下,正升腾起一层稀薄的灰黑色雾气。
这些雾气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紧紧贴着水面,以一种逆时针的方向缓慢旋转。
一股阴冷且充满恶意的气息从水中传来。
苏隆试图将灵视的感知延伸向水面下方,探查井底的结构。
但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构成了一道致密的屏障,他的感知被彻底阻断在水面之上,无法窥探到水下半英寸的距离。
苏隆散去眼底的微光,转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塞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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