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开诊所 第277节
而加州法律规定，零元购，只要每天你抢的东西在950美金以下，是可以豁免的。你说自由吧，人家好歹有个950美金的限制，你说不自由吧，真豁出去了，天天可以零元购。
但这种事也是有风险，因为要是碰上了一个硬扎的店主，为了这950美金，可能会血溅当场。
一般稍微有点上进心和羞耻心的人，是不会去干这种事的。
爱丽丝店里被零元购，她没有反抗，任凭对方将东西抢走，但是，对方临走时，用东西砸了她的头一下，后来虽然有报警，可是终究没有抓住那个流浪汉。
可能，人家已经流浪去了别的城市吧？
家人陪爱丽丝去诊所处理伤势，包扎伤口，为了保险起见，诊所建议她去做一个头颅CT和核磁共振。
结果，这一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之前虽然有定期体检，但体检套餐里并没有头颅CT和核磁共振。年轻人做定期体检，谁会去查这两项啊，除非加钱，额外要求。
检查发现，爱丽丝的大脑里藏着一个圆圆的病灶。
医生说，可能需要开颅手术，让他们去大医院检查。
爱丽丝一家人吓了一大跳！
然后，他们家在这家社区医院神经外科有熟人，于是过来做进一步的确诊。这家社区医院，如果放在国内，那也是大城市三甲级别。好歹是旧金山前五的医院。
社区医院神经外科接诊的主治医师奥尔马希·法瓦利详细询问了病史，并查看了爱丽丝带过来的磁共振片子。
“奥尔马希，怎么样？”爱丽丝的老公问道。这位医生，是他姑姑的老公的弟弟的老婆的叔叔，平时大家聚会，也有见过，也有交往，非常谈得来的那种。
毕竟，旧金山如果不算湾区的话，老城区是不大的，纵横不过十余公里，若是长期在这里生活，亲戚关系确实盘根错节，很容易碰到熟人。
这种亲戚，虽然算不得特别近的那种，但是平时一些聚会，或者婚礼、葬礼等等，都会碰面。
奥尔马希·法瓦利医生认真思索了七八秒，才开口道：“从片子上看，爱丽丝的大脑里确实潜伏着一个圆圆的病灶。这个病，考虑脑脓肿，就像是在人的大脑里面裹了一包脓液，十分凶险！”
“啊？”爱丽丝和老公都惊呆了，心说还真是啊，那可怎么办？
奥尔马希就说道：“这种病，通常是颅内脓性感染病灶，由细菌、分枝杆菌、原虫、蠕虫、真菌等引起，患者的症状及体征因脓肿的数量、位置及大小而异。每年每十万人中就有 0.3到 0.9人发生脑脓肿，对于艾滋病患者等高危人群，脑脓肿的发病率相当高。”
爱丽丝耸耸肩道：“我可没有艾滋病。”
“你当然没有，所以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很不幸，你‘中奖’了。”奥尔马希医生颇有几分同情与遗憾地说道。
爱丽丝的老公倒看得开，当即说道：“还好发现得早，应该对病情是有帮助的。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该死的混蛋。”
即便爱丽丝也忍不住笑了。
确实，要是没有那个零元购的混蛋打了她一下，估计，她现在还不知情，等到拖得严重了，估计更加麻烦。
然后，因为要开颅手术，爱丽丝就被收治入院了。
但是，奥尔马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爱丽丝的这个脑脓肿的始作俑者到底是什么呢，他一直没有想明白，邀请了同科室的几位资深医生一起会诊，也没找到“元凶”。
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正常人的血氧饱和度通常是95%-100%，而爱丽丝在吸氧的情况下，血氧饱和度也只有85%。
这个指标自然是不正常的。一般人85%的血氧饱和度，就意味着马上要嘎了。就算不嘎，也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严重时甚至会昏迷，需要紧急抢救的那种。
但是，爱丽丝没事儿。
她除了脑脓肿引发的阵发性头痛外，没有任何其它不舒服的地方。平时照样开店、干活，自己煎牛排、洗澡、收拾卫生。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这说明什么?
这个复杂的情况，说明爱丽丝的病情并不简单！
“难道她还有其它隐藏的疾病？这得需要多学科会诊啊。”
第266章 得州备孕
奥尔马希医生就向主任汇报了。
神经外科的主任是知道周乔做过一些高难度的神经外科手术的，又在心胸外科、肿瘤外科等许多专科领域都有很深的造诣，恰逢合作交流快要结束了，于是，赶上这个“尾巴”，将周乔团队邀请了过来。
周乔就带着墨菲和丝黛芬妮来了。当然，和患者的面对面交流是必不可少的。问诊也是诊病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份。
而丝黛芬妮善于沟通，对方又是女性，这个事情就交给丝黛芬妮了。
以周乔的经验，自然首选心脏方面排查，其次则是肺。
因为血氧上不去，问题多半是出在这两个器官上。
一排查，果然，心脏有问题。
胸部X片：提示患者心脏体积巨大。
心脏超声：提示单心室，房间隔缺损。
结合对方的病史，过往生活中的一些略微不正常的情形，周乔推测，这大概率是非常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
这让参与会诊的医生们更加迷糊了：“心脏和大脑是两个器官，相隔又那么远，为何先天性心脏病会在大脑里长出脓肿呢？”
周乔琢磨了几秒，就立刻给出了完美的解释。
“先天性心脏病会导致这位患者的血液循环和正常人不同，而正是这个不同，导致她比正常人更容易感染细菌。”
周乔起身，来到会议室大屏幕旁边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白板笔，在上面画图。
寥寥数笔，便将正常人的心脏结构图勾勒出来。
“大家看，这是我们正常人的心脏，它是这样的，有两个心室：左心室和右心室。”
周乔又在下方画了一个肺，在上方画了一个圈，注明全身组织，标好箭头，构成一个闭环，一边画，一边讲解：“正常的血液循环是全身血液先流至右心，然后流入肺部，吸收氧，再流至左心，最后则去往全身组织。”
这个其实与会的医生都懂啊。虽然大家是神经外科的医生，但是对人体的心脏结构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爱丽丝的心脏跟这个不一样，她的是这样的。”
周乔话锋一转，笔走龙蛇，又在旁边飞快勾勒出了一副对比图，那就是，爱丽丝的心脏只有一个心室，属于单心室。
两幅图一对比，大家就一目了然。
“爱丽丝的大部分血液直接在全身和心室间循环，并没有经过肺的过滤，这导致全身组织中的细菌可经血液循环，到达她全身上下各个重要器官，包括脑！”
“自然界经过漫长的衍化，从单心房、单心室的鱼类，最终进化出了具有双心房、双心室的哺乳动物，人类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有一些动物，属于‘过渡体’，或者说‘中间体’，比如青蛙，天生就属于双心房、单心室的‘不完全循环’系统，非常之典型。”
“因此，从这方面来看，爱丽丝的血液循环系统和青蛙有着极其相似的部分，都是单心室循环。”
有人就发出轻呼：“哇哦~，她是青蛙公主吗？”
爱丽丝当然不可能是青蛙公主。而青蛙公主以前是在旧金山读高中的。号称旧金山版“人大附中”，一年学费35万，能买一辆特斯拉；700人报名只录100人，录取率和伯克利一样。又贵又难进，属于典型的美国精英教育学校。
周乔以前在太浩湖滑雪，和青蛙公主有过一面之缘，但后来就再也没遇见了。他还有一张和青蛙公主的合影。
周乔抖擞精神，继续讲解。
“由于这种非常罕见的，异于常人的血液循环系统，爱丽丝得脑脓肿的概率就比正常人要高多了。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爱丽丝的身体长期处于慢性缺氧状态，体内红细胞增多、血液粘稠、流速慢，容易导致细菌滞留和生长。”
“二是，部分带着细菌的血液未经过肺部毛细血管的过滤，就会随着血液循环，直接进入脑部，在大脑中形成感染灶，从而发展为脑脓肿。”
这个时候，有医生举手提问：“周医生，说了这么多，我们已经基本上理解了脑脓肿的形成过程，可是，‘元凶’呢？到底是什么呢？”
他非常疑惑。
是啊，大家也都望过来，真正的元凶到底是“谁”呢？
周乔微微一笑，一副你们别急的样子，说道：“我们的丝黛芬妮医生，之前和患者沟通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爱丽丝的左脸上有一颗青春痘特别显眼。”
这话一出，奥尔马希医生也若有所思，确实啊，好像爱丽丝的脸上是有这么一颗青春痘，他之前也注意到过，当时心里头还琢磨着，是不是这夫妻俩私生活不和谐，怎么还能让老婆长痘呢？
只听周乔继续道：“经过丝黛芬妮医生的询问，患者说这颗青春痘已经有很长时间了，非常顽固，偶尔去抠一下，但是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好。”
奥尔马希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叫道：“原来是这样。”
一拍脑门，非常懊悔和惭愧，自己当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怎么满脑子都是患者内分泌不调，夫妻生活不和谐，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太不应该了！
见到其他的医生都看过来，奥尔马希医生就说道：“最大的可能，就是像周医生所说的那样，爱丽丝在挤痘痘的时候，痘痘里的细菌进入了血液，因为爱丽丝自身的特殊状况，细菌长驱直入，进入脑组织，然后引发了脑脓肿。”
这话一出，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其实，说穿了之后，“也就那么回事”。
以在座医生的水平，顿时觉得“好简单啊”。
有医生忍不住嘟囔，嘀咕：“我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我之前要是稍稍再努力一点点，深究一下，也许，就想出来了呢？毕竟，这并不是什么难的事情啊？”
但是，往往过于简单的事实，都需要丰富的知识和缜密的思维去推理，去串联在一起，一旦“破案”，也就不出奇了。
但是，将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是需要深厚功底的。
那些觉得简单的医生，仔细又一琢磨，觉得如果时光倒流，让他们来诊病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得到结果，即便最后推理出来，也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绝没有周乔医生这般“轻描淡写”，轻轻松松就“破案”了。
顶流不愧是顶流。于细节处见真功夫。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个案例有很大的特殊性，大部分正常人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个案例的难点，在于“破案”，而对于手术本身，社区医院神经外科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因为以前也做过这种开颅手术。
所以，这次手术就没有再麻烦周乔了，而是他们自己在显微镜下，给患者做了开颅术，将脓肿“连汤带壳”一并彻底切除。
而周乔那边，还有好多事情，他还要忙着去得州给洛娅备孕呢。
洛娅已经从法国回来，在得州休养了几天，将身体已经调整至最佳状态，而且排卵期马上就要临近，就等周乔了。
周乔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得州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