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707节
1999年的手机,主要功能还是接打电话、发送短信,对芯片的性能要求并不高,只需要稳定、实用即可,不需要追求先进制程。
现在的手机芯片,大多采用0.25μm-0.5μm的成熟制程,使用尼康的NSR-2005i光刻机,就完全能够满足生产需求。
而ASML的高端光刻机,主要用于0.18μm及以下的先进制程,虽然性能更强大,但价格也更高,一台高端光刻机的价格,是中低端光刻机的2-3倍。
对于恩斯特来说,采购高端光刻机,不仅无法体现出性能优势,还会大幅增加生产成本,得不偿失。
克莱德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说道“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有些棘手呀。”
尼康和佳能已经明确拒绝出售光刻机,ASML就算没有拒绝,也无法满足需求,整个芯片生产的中上游,仿佛都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难道,我们真的要搁置自建代工厂的计划?”
搁置计划,意味着恩斯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布局,都将被全盘否定。
这不是一个光刻机的问题,不是一个晶圆代工厂的问题,而是整个半导体布局这盘大棋,都要受到影响。
“搁置?”恩斯特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不过更多的却是战意“本来我还想给他们留口汤喝,既然他们联合起来打压我们,那我们就打破他们的垄断。”
打破垄断?
这是谈何容易的事情呀。
这可是光刻机,不是那么容易制造出来的。
问题是,研发光刻机也需要时间呀。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芯片生产的问题。
他看向恩斯特,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半分着急的模样,反而成竹在胸,好像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你想怎么做?如何解决芯片制造的燃眉之急?”克莱德·奥康纳好奇的问道。
“先从二手市场入手,虽然二手光刻机的风险较大,比如设备老化、性能不稳定、没有售后保障等,但至少能够解决部分产能问题,让我们的晶圆代工厂先搭建起来,实现初步的芯片生产,缓解芯片产能的压力。”
克莱德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可这远远不够,你应该清楚,二手市场的光刻机数量有限,而且大多是老旧型号,性能无法与新设备相比。”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制造的芯片,不是单一种类,涉及基带芯片、射频芯片等多种类型,每种芯片的生产,都需要对应的光刻机,二手市场的光刻机,根本满足不了我们的产能需求,也无法满足不同芯片的生产要求。”
“所以我让人去调查了宝岛那些晶圆代工厂的资料。”恩斯特从昨天得到张忠谋抵达日本后,就已经让人在做准备了。
说实话,他原本是真的没想进入光刻机领域,因为他觉得,光刻机的盈利太低了。
后来的ASML怎么样?
虽然一统光刻机领域,成为全球光刻机厂商的绝对垄断者,占据了全球90%以上的高端光刻机市场份额,但了解行业内部情况的人都知道,一台光刻机的利润,大部分都被美国和日本的厂商给赚走了。
ASML其实就是一个组装厂,一台EUV光刻机,里面有超过十万个零部件,分散在全球各个国家的五千个供应商手里。
美国赛默飞世尔的光源、美国通快的激光器、日本佳能的镜头、德国舍弗勒的精密导轨,这些核心零部件,每一个都占据着极高的利润份额。
一台EUV光刻机的售价,高达1.5亿美元以上,可ASML能够拿到的利润,只有不到20%,超过八成的利润,都被美国和日本的零部件供应商给赚走了。
他们拿着更高的利润,却不需要承担行业竞争带来的风险,也不需要投入巨额的研发资金,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核心零部件领域,就能坐享其成。
但这些企业对于光刻机行业的话语权,却一点都不比ASML低,甚至至关重要。
这就是恩斯特原本的打算,不进入光刻机领域,通过光刻机的各种供应商,来掌控光刻机行业的话语权。
可现在看来,他不进入光刻机制造领域,都不行了。
第801章 华邦电子
6月13日,台北圆山饭店旁的私人俱乐部包厢内。
暖黄的水晶灯透过磨砂玻璃,将空间衬得格外私密。
窗外是雨后初晴的台北街景,霓虹初上,伴随着夕阳,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
而包厢内的空气,却像是被凝固的晶圆,要严肃很多。
长桌两端,壁垒分明。
一侧是来自美国的财团代表人物克莱德·奥康纳,别看他衣着简约,没有任何对外头衔,可代表恩斯特这简单的几个字,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在他的身旁,是台积电资深研发处长,堪称宝岛半导体行业的技术大拿,深耕晶圆制程研发十余年,对宝岛半导体的潜规则、技术壁垒、产业链布局了如指掌的梁孟松。
不过他已经递交了辞呈,选择加入了恩斯特即将注册的新公司,无关CEO的职位和更高的薪资,纯粹是为了一份被尊重的体面。
在台积电的这些年,他自认自己的才华和贡献不输给任何人。
他不想再出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发布人事调整命令。
不想再出现,在自己出差归来时,办公室被拆分给了四位工程师。
不想再出现,在自己的研发即将突破时被调离总部派往欧洲,辛苦钻研的成果最终被他人坐享其成,摘了桃子。
这些委屈,才是他毅然转身,递交辞呈的原因。
此刻,梁孟松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关于华邦电子的技术资料,指尖在8英寸晶圆厂的参数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华邦的技术实力虽然不及台积电,但0.25μm制程足以满足当下中低端芯片的生产需求,更重要的是,华邦的产能冗余的潜力巨大,只要调整业务结构,就能快速适配恩斯特的产能需求。
“华邦的8英寸厂工艺成熟,良率稳定在85%以上,比同期的茂矽、旺宏更具优势,”梁孟松低声对克莱德说道“但他们的制程研发投入不足,0.18μm制程还在实验室阶段,这是我们收购后需要重点补强的地方。”
克莱德微微点头,没有接话,目光转向长桌另一侧,他在宝岛聘请的顾问团队。
核心人物是前工研院半导体研究所所长陈敬宏,一个头发花白,面色沉稳,深耕宝岛半导体行业三十余年的宝岛半导体领域的活化石。
而在陈敬宏的身旁,是美林证券亚太区副总裁张世豪,西装革履,神情干练,完全是华尔街精英装扮。
没有多余的寒暄,桌子上摊开的各种资料,都是关于宝岛华邦电子公司的各种信息和宝岛本地的相关法规。
一季度的财报、股权结构表、宝岛外资并购法规手册,以及一份华邦核心资产清单。
克莱德抿了一口咖啡,放下咖啡杯的瞬间,出口说道“各位,三天时间已过,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敲定收购华邦电子的完整方案。”
这就是恩斯特准备的后手之一,既然光刻机厂商拒绝向他售出产品,那他就自己研发光刻机。
既然晶圆加工厂拒绝为他代工,那他就收购晶圆厂。
而华邦电子,就是他寻找的最优选择。
1999年的宝岛晶圆代工市场,是台积电和联电的天下没错。
二者相加,占了全球六成的晶圆代工业务。
可占据六成晶圆代工业务,不代表他们手里就有全球六成的光刻机数量。
就比如华邦电子,作为宝岛第三梯队的特色厂商,既有自己的DRAM和Flash产品线,又有8英寸晶圆厂和0.25μm制程技术。
如果不是自己的产品占据了大量的产能,以华邦电子拥有的光刻机数量,它的纯代工市场份额,可以轻松突破全球3%的市场份额。
收购这家企业,不仅能进一步丰富DRAM和Flash产品线,也能在自己的光刻机没有研发出来前,彻底满足旗下各类芯片生产的产能问题。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台积电、联电那样的政府背景和复杂的股权绑定,收购阻力相对较小。
所以在恩斯特返回北美,克莱德·奥康纳就听从他的指挥,秘密来到了宝岛,组建了这个顾问团队,同时也在挖掘梁孟松。
现在这个恩斯特亲选的未来晶圆代工和光刻机产业的负责人都点头肯定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制定一个方案,如何在合规的前提下,以最低的成本拿下控制权。
克莱德·奥康纳的目光率先看向了陈敬宏,这个老人在宝岛半导体行业的话语权和地位,可以说是少有能及的。
台积电是怎么成立的,是谁成立的?
不是张忠谋,是小蒋成立的。
1971年石油危机后,宝岛百业萧条,纺织业基本全部倒闭。
那个时候小蒋就想说,这么一个石油危机,所有经济都变成了这样。
如果再来一次,对于宝岛经济的打击简直是不敢想象。
所以在十大产业之后,就需要再发展一些其他的产业,找到宝岛下一个支柱产业。
于是就让他的主任秘书费骅去想办法找到这样一个支柱产业,具体是什么产业,谁都不知道。
费骅以前是上海交通大学毕业的,就找到了他当时的老同学,在美国RCA公司里头当半导体研发主任的潘文渊。
费骅就是通过潘文渊,第一次听到了半导体,第一次了解了半导体。
然后在费骅的支持下,1973年,宝岛工研院成立。
而陈敬宏,就是当时工研院的第一批老人,还是担任的副院长头衔。
当时工研院的职责,就是把宝岛的那些高校生,一批批的送到美国,学习半导体的知识。
本来是打算让潘文渊回来,领导台积电的。
可潘文渊说,他是搞研发的,最好是请一个搞制造业的来领头,就给婉拒了,然后他就推荐了张忠谋。
可那个时候张忠谋是德州仪器的副总裁,根本就不打算辞职去宝岛领导一个新公司。
是后来张忠谋从德州仪器离职,混的不好,才想起来宝岛的邀请。
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是工研院的这些研究员成就了台积电,而不是张忠谋。
在商界,张忠谋是带领台积电势如破竹发展的灵魂人物。
可在技术行业,整个宝岛被人尊重的是陈敬宏这些当初破除万难,为宝岛培训了一大批半导体人才,给了宝岛半导体行业发展土壤的一代人。
“以陈所长对华邦的情况了解,先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华邦目前的情况吧,这是我们制定方案的基础。”
陈敬宏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桌子上他带来的资料,开口说道“华邦电子1987年由焦佑钧创办,背后是华新丽华集团,焦家是实际控制人。”
“截至到1999年一季度,华邦的股本约60亿新台币,总市值大概在270亿到330亿新台币之间,折合成美元,大概8到10亿美元,这个估值在当前的半导体周期下,属于合理水平,没有明显泡沫。”
“股权结构是我们收购的关键突破口,焦家通过华新丽华集团持有华邦22%到25%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但这个持股比例并不绝对,没有达到绝对控股的程度,这给了我们可操作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