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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里走 第223节

  余骁海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里面就七倒八歪了几个学生,那个场景,嗨哟!”

  又要流泪了。

  回想起当时儿子趴在血迹上那诡谲一幕,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疼,跟钝刀子**似的。

  难受!

  窦大春厉声问道:“余骁海,你给本官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拿到什么纸张?这事关乎你儿子的小命,你要是敢有所隐瞒,看本官怎么治你!”

  余骁海赶忙摆手叫道:“窦大人您也说了,这事关乎犬子性命,那我怎么敢有所隐瞒?不就是几张纸吗?您要的话,小人家里还有一些宣纸,全拿给你们好不好?”

  窦大春瞪眼要发火,王七麟拦住他再度问道:“余骁海,本官问你,老宅是你家的,但已经废弃多年,那么你怎么想到去老宅找你儿子的?”

  余骁海说道:“是书院的学生来告知我的,他说犬子汇合几个同窗去老宅请鬼了。”

  王七麟说道:“很好,是哪个学生?”

  余骁海毫不犹豫的说道:“是周信来叫的我,他是犬子在挂帆书院的同舍好友。”

  王七麟道:“跟我们走,去挂帆书院找周信。”

  挂帆书院是吉祥县官学书院,位于西城一座小山丘上,是一座寺院改建而来,里面汇聚了全县最有文才、最有前程的一批年轻人。

  秦韬跟在人群里问道:“这书院为什么叫挂帆书院呀?”

  徐大随口说道:“应该是来源于李太白的名诗《行路难》,里面有一句千古名句叫做‘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秦韬诧异的看向他道:“你真是个秀才?”

  徐大懒得理睬他,傻帽,大爷满腹经纶就像妇女的十月怀胎一样,藏都藏不住,这有什么好疑问的?

  结果秦韬又笑了起来,说道:“不过你说错了,这书院的名字可不是得自于《行路难》,它得自李太白的诗不假,却不是《行路难》,而是《夜泊牛渚怀古》,用的是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

  徐大不屑的说道:“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秦韬认真的说道,“挂帆书院中种满枫树,一到现在这时节就是满山红,恍若火起,而当初给书院起名的时候是秋末冬初,当时程公望程夫子走进书院,看到满山枫叶飒飒落下,于是有了这名字。”

  王七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秦韬笑道:“我是在云州城里的秋月书院读的学,我们书院的第一任祭酒便是程夫子,两个书院的名字都是他取的,而且名字都是用《夜泊牛渚怀古》所化,不过你知道我们书院是从哪一句诗化来的吗?”

  王七麟不说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李白有这么首诗。

  徐大继续用不屑的表情来应和:“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

  秦韬冲他拱手道:“阁下诗才,不愧是秀才。”

  徐大面色严峻,不作回应。

  但王七麟看他走路迈开那八字步就知道,这逼心里绝对乐开了花。

  挂帆书院在山头上,通往书院有一条青石小径,路旁全是枫树,白天时候这是一番美景,深夜里走在枫树林里可就不美了。

  秋风飒飒的吹,红彤彤的枫叶彼此摩挲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就像无数剥了皮的大手在拍打一样。

  王七麟拍开书院大门,门房先生睡眼惺忪的问道:“诸位大人要做什么?”

  “找周信。”窦大春上前说道。

  门房先生识货,一看听天监和衙门联袂到来,他知道有大事,于是赶紧去报告住在书院的祭酒也就是吉祥县教谕孟忠贤。

  王七麟没时间耽搁,他让余骁海带路,直奔周信宿舍而去。

  挂帆书院管理严格,学生们每月只有月初和月中各有一天可以回家去拿笔墨纸砚、粮油菜肉,其他时候都得在书院中闭门不出,苦读圣贤书,所以这里学生都住宿舍,宿舍里是大通铺,一间房子里有八个人,条件普普通通。

  周信所在宿舍也是余骁海儿子余鹏程所在宿舍,王七麟以为丢了魂魄的六个学生都出自这个宿舍,结果并非如此,余骁海告诉他六人中只有另一个叫铁无涯的学生与他们一个宿舍,另外四个人则是其他宿舍的。

  他们到了宿舍门口往里一看,宿舍里头没人!

  孟忠贤被从梦里叫醒,满心都是起床气,拉着脸过来问道:“王大人、窦大人,你们深夜闯我书院所为何事?”

  王七麟指向空荡荡的宿舍问道:“这里面的人呢?”

  孟忠贤往里一看,傻眼了。

  还好门房先生倒是知道怎么回事,说道:“去其他宿舍了,他们说余鹏程和铁无涯等人招惹了鬼,这鬼怕是会循迹而来,于是他们傍晚下了学就搬了铺盖换到了其他宿舍。”

  但去了哪个宿舍他不知道,于是这下子热闹了,窦大春和徐大带人将所有学生都给吵醒了,寻找周信。

  官差们吵吵嚷嚷,学生们怨声载道,整个书院乱成一团。

  静谧安详的书院吵成这样让孟忠贤很不满,他一个劲的嘟囔‘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王七麟不耐,道:“孟大人,我听说挂帆书院管理严格,人才辈出,是吗?”

  孟忠贤傲然的说道:“当然……”

  他正要吹嘘一番,王七麟没给他机会,又快速说道:“可是你书院昨夜有学生越墙而出行鬼邪之事,今夜又有学生担心鬼邪上门而私自换到别的宿舍去,这叫管理严格?况且我听说儒家自古不怕鬼邪之说,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吗?”

  孟忠贤脸色一下子青了。

  周信是个身材单薄的俊秀小生,他被徐大给带了出来,惶恐的说道:“不知道学生可有违法违纪,怎么劳得诸位大人亲自来见?”

  王七麟问道:“周信,你从余家老宅得到的那些纸哪里去了?快快拿出来!”

  周信断然道:“我没有拿什么纸,大人怕是找错人了吧?”

  一听这话王七麟笑了起来,徐大和谢蛤蟆笑了起来,窦大春也笑了起来。

  窦大春拍拍他肩膀说道:“小兄弟,你这么嫩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耍心眼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对孟忠贤说道:“孟大人,你把在我家拿的酒壶拿出来。”

  孟忠贤下意识问道:“什么酒壶?”

  窦大春又看向周信道:“懂了吗?”

  周信傻傻的看向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此窦大春摇头道:“算了,你明天搬铺盖回家吧,就你这悟性还想读书有成?”

  门房先生叹了口气,道:“周信,你拿出来吧。刚才窦大人是给你演示如果你真没拿老宅的纸应该是什么反应。你应该茫然的问‘什么纸’,而不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拿,你这么做岂不是摆明告诉人家自己提前做好了回绝的准备。”

  孟忠贤也反应过来,他愤怒的冲周信叫道:“你竟敢行盗窃之事?”

  周信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见自己精心的准备被人轻易拆穿,且有师长发怒,顿时吓得噤若寒蝉。

  王七麟道:“你知道欺骗听天监是什么罪吗?我友情提醒你,听天监是天子近卫,欺骗听天监罪同欺君。徐大人,欺君是什么罪?”

  “诛九族!”徐大咬牙切齿的说道。

  周信的精神顿时垮了,他哭喊着说道:“大人饶命、饶命,学生一时鬼迷心窍,学生不该、学生错了……”

  孟忠贤气的想抽他巴掌:“读圣贤书当行君子事,你竟然敢去偷窃,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也!”

  周信确实从老宅带出来一些纸,他藏在了自己木箱隔层中,拿出来的时候手臂哆嗦的厉害,当王七麟拿到这些纸,他猛的瘫倒在地。

  王七麟诧异,纸上记了什么竟然让这学生吓成这样?

  这一叠纸只有两张,只是折叠起来看着厚实。

  打开后上面是血红色字迹,徐大看到第一张后皱眉念道:“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有知虑乎?曰‘否’。多闻识乎?曰‘否’。然则奚为喜而不寐!”

  “「李白月夜著宫锦袍,泛舟采石」,赋以「顾瞻笑傲,旁若无人」为韵……”

  “别念了!”孟忠贤猛的大叫一声。

  王七麟回头,诧异的发现这位素来注重仪表和形象的教谕大人面色惨淡、眼神慌张,哆嗦的嘴唇色泽灰白,竟然毫无血色!

  “怎么了?”

  孟忠贤上去抢走这张纸,赶紧塞进怀里。

  王七麟正要发火,谢蛤蟆沉声说道:“这是今年县试岁考的题目,是也不是?”

  孟忠贤惊慌的叫道:“怎么会流落出来?这题目前两天我才与李知县、府城三位博士给审计出来,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纸上?”

  王七麟明白了。

  余鹏程等人竟然是要驱鬼偷县试的试题!

  余骁海也明白了,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结果身子一个趔趄,晕过去了!

  他儿子的命运就此改变,由前程光明的读书人变成阶下囚!

  他余家的命运也就此改变,根据国家律法,余家子孙三代内将不会有读书人了。

  新汉朝立国年岁不长,求才若渴,所以前朝三年两试的童子试在本朝是一年一试。

  童子试包括三次考试,分别是县试、府试、院试,统称为小考。

  其中县试在本县衙门大堂考,由知县主考、知县与本县教谕并府城指定而来的有风骨学者一同制定考题,于每年腊月考,因为这次考试是一年一试且临近过年,所以又叫岁考。

  县试之后还有府试和院试,这两场考试都在府城衙门进行,其中府试和县试一样都是给院试铺路的,只有通过这两场的学生才叫做童生,然后才有资格去考秀才。

  听到这里王七麟感叹:“老徐你竟然能考中秀才,难怪不管是谁听说你的秀才身份后都大吃一惊,你这厮从头看到脚、从前嘴看到后眼真是没一个地方像是能考中秀才的人。”

  秦韬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得知这张纸上的内容,一切就说得通了。

  余鹏程六人在一座荒废的老宅里听着鲜血滴落地上的声音、忍受着招鬼的恐惧,就是要拿到这份考题。

  周信招供,哭着说道:“他们邀请我来着,但我不敢去,我不怕鬼,我怕偷考题东窗事发,这是要流放的呀。然后他们昨夜偷偷跑了出去,今天清晨还没有回来,我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去余家的老宅找他们,结果去了一看他们都昏倒在血泊中,几张纸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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