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14节
这句话的信息很明确。
救是肯定要救的,怎么救,便是诸卿的事了。
“不如调集荆湖北路之粮草赈济江淮?”曾布试探道。
“荆湖北路?”章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曾使相可知,去岁荆湖亦遭春涝,仓廪存粮仅够本路支用至秋收。”
“若强行调出,荆湖一旦有变,莫非让湖广之民也成流民?”
曾布面颊微热,立刻反驳:“那依章相公之意,便坐视江淮糜烂?”
“苏、湖、秀三州乃天下粮仓之仓,若真的大面积绝收,明年漕运之数难看不说,数百万饥民若酿成民变,孰轻孰重?”
“民变?”一直沉默的吕惠卿忽然抬起眼,嘴角微微一笑,“曾相过虑了……江淮之民柔顺,朝廷但施粥棚,缓征赋税,便可安抚。
范纯仁重重叹息一声,出列道:“陛下,微臣认为可命江南东路、福建路加紧漕粮北运,届时截留部分入汴京的淮南漕粮,就地赈济。”
“再紧急从蜀中调粮,经长江顺流而下,弥补漕粮缺口。只是……”
他顿了顿,“蜀道艰难,转运耗时,怕是缓不济急。”
“西北战事不休,蜀中之粮不可轻动。”章惇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
赵煦身体微微前倾:“讲。”
“效法熙宁旧例,行‘劝分’之法。”
“敕令两浙、淮南未受灾之富户巨室,捐粮助赈。”
“捐百石者,赐绢帛;捐千石者,予助国济民匾额,或赏其子弟免解试、荫补虚衔。”
“以朝廷名爵,换民间粟米。”
“再诏令发运司,今年淮南、两浙路受灾州县应上供之漕粮,除必需保障京师最低限额外,其余部分准予截留或折变。”
“即以粮抵该地应上缴之部分钱帛,或准其延期至明后年补足。”
“再令荆湖北路、江南西路今岁漕粮,不必全数运抵汴京,可分出一半,顺江东下,直抵苏、湖!”
“以江南之粮,救江南之急。”
“汴京缺额……或可动用部分封桩钱,向京东、京西富户市粮。”
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动用封桩钱,改易祖宗漕运成法,这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猛药。
范纯仁急道:“漕运乃国之动脉,岂能轻改?且截留上供,户部岁计必然大亏。”
“亏空比之民变,比之战事溃败如何?”章惇寸步不让,“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赵煦静静听着,并未定论。
对于章惇的改漕运之法,他并不排斥,但是对于动用封桩库他却是有些迟疑。
这是皇家内库,亦是朝廷底蕴,是国家的应急储备。
“报——环庆路八百里捷报!”
刘瑗手持书信,小跑入殿,径至来到御前:“陛下,环庆路捷报。”
赵煦也顾不得江淮之事,急忙拆开阅览。
捷报乃是章楶所书,开战以来环庆路主帅章楶的首次详奏战况,也是让赵煦清清楚楚明白了整个环庆路战事详情。
此前乾州捷报还是穆衍所写,却是语焉不详。
“快哉……快哉,此乃大胜。”还未读完,只看到报奏所书“此战斩杀西夏士卒七万有余,俘获战马一万有余,甲胄无数之时”,赵煦已激动的拍案而起。
他这般举动,引来众臣引颈相望。
赵煦将信件摊在御案之上,食指沿着字迹仔细阅读,不过在看到‘徐行西出伐夏’六字时却突然顿住了。
“怀松西出伐夏?”
他身体前倾,也不顾君王仪态,瞬间扫过下方内容,却是一刻也等不及。
待看到章楶推断西夏退兵可能与徐行有关时,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哈哈——怀松,我就知道你没死!”
说罢,他将信递给翘首以待的章惇,转头问刘瑗:“盛氏可在皇后宫中?”
盛明兰是聪明的。
在不确定徐行生死的情况下,她选择了借势,借皇家的势,所以经常陪伴在皇后左右,两人倒也相处和睦,私下甚至以姐妹相称。
赵煦或许看出了盛明兰的小心思,却并没有阻止。
徐行生死未卜,留下待产的妻子和一个名声在外的酒坊,难免会有人惦记。
他也乐意借势给徐府,以尽君臣之谊。
“奴婢这就去娘娘宫里瞧瞧。”刘瑗不能说不知,只得立刻前去。
章惇看完,才轮到范纯仁接过。
按说首相应该先看,但谁让这次立功的是他章惇的族兄章楶,而不是范纯仁的兄弟范纯粹呢。
待众臣传阅一遍,所有人都精神振奋。
以往杀几百西夏兵就能算捷报,这次却是七万!
整整七万青年壮力,西夏必定元气大伤,至少能保证西北三年安宁。
还有……小梁氏退了,梁乞逋还会坚持吗?
熙河路的捷报,恐怕也在路上了吧。
至于章楶推断的关于徐行的事,他们都当做没看见,因为那实在太离谱了。
两千五百人讨伐西夏,逼得西夏太后丢下前线大军回援。
这得多离谱?
就连章惇都觉得这族兄是不是得了臆症。
熙宁年间五路伐夏,三十五万大军都没做成的事,徐行两千五百人能成?
“陛下,西北忧患已经解除,陕西的军粮不需要川蜀供应,现在可以调粮赈济江淮了。”许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只是他的提议立刻引来了许多不满的目光——大家还没从喜悦中缓过来呢,你就重提这糟心事,恶心谁呢?
许将不属于新党,甚至在立场上偏向旧党,他是哲宗新提拔起来的吏部尚书,为的是制衡朝堂。
“老臣认为川蜀的粮食不宜轻易调动,熙河路如今局势未定,还得再观望。”吕惠卿站出来反驳。
多方争论又起,最终还是赵煦拍板决定:
川蜀粮草不动,漕粮截留折变、江南西路漕粮东调之事,许将、曾布会同发运使,三日内拿出详尽路线与数额,报中书披览。
并擢升苏州知州郭知章为两浙路安抚副使,总领苏、湖、秀三州赈济与河工事宜,许其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命御史中丞安焘点选精干御史四人,分赴两浙、淮南、江南西、荆湖北路,监察钱粮发放、催督转运,有玩忽懈怠、借机渔利者,无论品级,立劾拿问。
章惇的‘劝分’之法,却并未被采纳。
赵煦还嫌如今朝廷冗官太多,怎么可能以朝廷名爵,换民间粟米?
国事讨论完毕,众臣相继告退。
赵煦对现在的行政效率很满意。
辰时送达的灾情,午时未到便解决了。
这般灾情若是放在高氏执政的元祐年间,怕是争论赈济之策就得五日,等到三党利益交换完毕,才会在朝会之时定策。
“陛下,盛氏正在皇后宫中。”见赵煦踏出殿门,刘瑗急忙上前禀报。
“走……将怀松的好消息去与她说道说道。”说罢双手背置,跨步走下台阶,“他们不信,我却信怀松非常人也!”
“哈哈”
第120章 :宫中细话
午时的延福宫稍显闷热,连那穿堂风也显得温吞无力。
四名青衣宫女端着黑漆食案,沿着回廊的荫凉处悄步走来。
最前面那人手捧甜白瓷粥钵,新麦煮粥的温朴香气在空气里似有若无地飘着。
孟皇后坐在东梢间临窗的位置,一身月白云纹罗衫,被透过蝉翼纱的光映得有些泛白。
她望着鱼贯而入的宫女,轻声对身旁说道:“明兰妹妹,前日见你都没动那菊花鸭签,今日我便让他们换了清淡的。”
“多谢姐姐,我只是胃口小,倒不挑吃食。”盛明兰微微笑着回应。
她确实不挑食,但母亲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当年母亲便是因孕期滋补太过,生产时遭了难……想到母亲,就不免想到林噙霜。
如今自己怀着身孕,只得将这份恨意暂压心底。
这也是她近来越来越少回盛家的缘故,她真怕见了林噙霜控制不住情绪,伤了胎气。
“昨日宁远侯府的事,你可听说了?”皇后孟氏起身,与盛明兰一同走向桌边。
“未曾听说,怎么了?”盛明兰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顿,心里下意识地一紧——莫非顾廷烨也……
“昨夜宁远侯府的大娘子秦氏‘中恶’去了,你不知道?”孟皇后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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