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16节
今外子徐行,奉君国之事,仗剑西出,远征夏虏。
此乃男儿报效之志,门楣增耀之光,妾身虽闺中弱质,亦知大义,不敢以私情阻其壮怀。
然烽火无情,关山险远。每闻雁字南回,或见铁衣寒光,便觉心悬绝域,魂梦难安。
徐行一身,系妾终身之托,亦系宗族之望。妾在此间,日勤中馈,夜祷星辰,唯愿天地祖宗垂怜。
佑我夫君:
一佑刀兵避让,身不染创;
二佑谋略克敌,智虑清明;
三佑粮秣无缺,士马精强;
四佑天时地利,早奏凯章。
若得祖宗默佑,夫君平安归来,明兰愿斋戒三载,广行善事,以酬天恩祖德。
自今而后,妾必更谨守妇道,敦睦亲族,教养子嗣,使徐氏门庭肃穆,薪火永继,以报夫君之功,亦安祖宗之心。”
言毕,她深深拜下,三叩九首。
魏轻烟却是听明白了,徐行竟是远征西夏去了。
“愿天地祖宗垂怜,佑我夫君。”她也跟着深深叩拜。
礼毕,魏轻烟起身搀扶盛明兰,二人依次奉香,而后缓缓退出祠堂。
“翠微,传话下去,自今日起,祠堂香火,三年不可断。”盛明兰吩咐完,便与魏轻烟一同往花园走去。
“姐姐……可是有了主君的消息?”两人停在一株盛开的牡丹旁,魏轻烟声音微颤。
“嗯。环庆路经略章楶章大人的捷报中提到了怀松,说他五月便已西出攻夏,并且推测……”盛明兰将所知尽数道出。
魏轻烟听着听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忽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极力压抑着哭笑声,肩颈却止不住地轻轻发颤。
盛明兰看着她这般情状,也深深吸气,努力平复心绪。
她懂得魏轻烟的绝望——自己腹中尚有骨肉可作念想,而魏轻烟除了一个“徐府妾室”的名分,几乎一无所有。
无子女可寄托,甚至……还要担忧会不会被遣离徐府。
如今骤然听闻徐行可能活着,她能这般克制,已是不易。
盛明兰转身,朝身后的女使们轻轻挥手。
待众人退远,她才伸手轻抚魏轻烟微颤的背脊:“想哭便哭出来吧……连我那份,也一并哭了。”
“姐姐……”魏轻烟终于不再强忍,伏在盛明兰肩头号啕出声。
这半月来的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
若非心底还存着一丝渺茫的盼望,她怕是早已支撑不住。
妻妾二人,就这般在牡丹花前,相互依偎,将多日来的凄惶与苦楚细细诉尽。
直到孔嬷嬷引着盛老太太前来,二人才匆匆拭泪,各自整顿形容。
————
六月二十二,夏至。
承天门外。
日头拖到最西,终于还是沉沉坠了下去。
西天只剩一抹淡红的残霞,东边青灰的暮色正悄然漫上来。
热气从青石板缝里蒸腾而出,混着御河水的微腥,飘荡在宫门之外。
朱红宫门紧闭,门上铜钉被晒了一天,此刻摸着怕是还烫手。
远处千步廊的阴影拉得老长,四下静极,只余树梢蝉声嘶力竭地鸣叫。
几个守门禁军倚在阴凉处,甲胄的皮绳松垮地系着,天实在太热,汗水早已浸透了几层里衣。
远处皇城司值房的窗户开了两扇,里面黑黢黢的,望不真切。
突然,一骑自御道疾驰而来。
禁军瞥见来人手中高擎的金字令牌,立刻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宫门。
一阵风趁机卷入宫门,裹着盛夏的暑气与那份捷报的喜气。
“捷报——贺兰山大捷——”
驿卒的吼声随着马蹄声卷入深宫。
守卫们木然对视,眼中尽是茫然。
朝廷……什么时候打到西夏贺兰山了?
有这样疑惑的,远不止他们。
自南薰门至承天门,一路上的百姓商贾无不议论纷纷。
“不是西夏人打进来了吗?哪来的贺兰山大捷?”
一个自诩消息灵通的脚夫被问得哑口无言。
“谁知道呢,别是这驿卒跑昏了头吧?”
“昏头?你才昏了头!金牌捷报也能乱报?”
“那你倒是说说,这贺兰山大捷是哪来的?”脚夫恼了,冲着一旁卖糖人的小贩嚷道。
“我哪知道……”
不远处,樊瑞喜形于色,拔腿便跑,大娘子命他在御道旁守了整整四日,等的就是这份捷报!
“贺兰山大捷”的消息,像阵风似的,转眼传遍了汴京大街小巷。
不少刚下值出宫的朝臣,在街上听闻此事,立即命车夫调转马头,折返宫城。
章惇正是其中之一。
待他赶回政事堂,同僚们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还未等他开口,外间突然响起吕惠卿的声音:“章相公可在衙内?”
章惇起身相迎,二人刚照面,吕惠卿便迫不及待问道:“子厚可知这捷报的来龙去脉?”
“子厚,可知捷报从何而来?”尚书左丞曾布也小跑着赶到,气息未匀。
章惇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我也是听闻捷报,才匆匆折返,尚不知详情。”
此刻,他们与汴京街头的百姓一样,对这突如其来的“贺兰山大捷”毫无头绪。
“且等吧,”章惇引二人入内,“陛下想必很快就会召见。”
他料得不错。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宫中传诏已至政事堂:命诸臣即刻前往垂拱殿见驾。
垂拱殿内,赵煦盯着御案上那封“贺兰山大捷”的奏报,目光久久未移。
捷报送入殿中已过半个时辰,他反复看了三遍,一字未漏。
直到章惇等人入殿觐见,他才抬起眼,脸上却寻不见半分喜色。
即便这封捷报盖着沿途驿站的印鉴,确是从环州发出,他仍不敢相信。
在他眼中,这奏报更像是一份拙劣不堪的冒功伪证。
“诸位爱卿,都瞧瞧吧。”
范纯仁尚未赶到,奏报仍先从章惇手中传阅。
章惇接过,瞥见官家神色,心中已是一沉。
他展开疾阅,很快便明白赵煦为何面无喜色了。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章惇脸色涨红,在殿中勃然怒斥,“陛下,臣请治徐行欺君之罪!”
两千五百人,一路杀入西夏,如踏春游赏般沿黄河烧杀劫掠?
屠戮西夏百姓六十余万?
歼灭夏军十二万七千?
全歼铁鹞子、步跋子、御围内六班三支西夏精锐?
缴获梁太后金顶大帐、随身玺绶,粮草马匹无数?
若徐行此刻就在这殿上,章惇几乎想当面啐他一口,厉声质问:“阁下既有此通天之能,何不直上九天揽月?”
第122章 :群臣议罪!
垂拱殿内,空气凝滞如胶。
章惇那声“欺君之罪”的怒斥还在梁间回荡,赵煦在御案边缘轻轻扣击的手指,亦是乱了方寸。
“章卿,”赵煦终于开口,话语听不出丝毫情绪,“奏报尚未传阅完毕。”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章惇生生将蓬勃待出的怒火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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