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19节
“官家还未睡?”身侧传来孟皇后朦胧的声音。
她似是醒了,侧过身来,轻声问:“可是还在想那封捷报?”
作为皇后,有些事不需要他特意打听,自然有人告诉她,只是她对这些朝堂之事兴趣不大。
赵煦沉默片刻,轻声“嗯”了一声。
在这深宫之中,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似乎也只有身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了。
他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将心中疑虑一一倒出。
包括那荒谬的战绩,那突兀出现的梁氏玺印,朝臣们激烈的言语……
最后,他望向孟皇后,在昏暗的烛光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迷茫:“皇后,你说……怀松会骗我么?”
孟皇后也坐起身,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薄被,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妾身不懂军国大事,也不识徐判官为人。”
“只是……若一个人要骗人,总该有所图谋。徐判官骗官家这一时半刻,图什么呢?捷报如此夸大,朝廷必定详查,骗局转眼便破。”
“他如今人在西夏,编造这般弥天大谎,除了引起朝廷猜忌,还能得到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赵煦心湖:“骗一时易,骗一世难。更何况是这种……一眼便能看穿的‘骗’。”
赵煦浑身一震。
是啊。
骗这一时,意义何在?
徐行若真想冒功,大可编个斩首数千、缴获若干的寻常捷报,既不惹眼,又能请赏。
何须抛出“六十万”“十二万七千”“全歼三大精锐”这些耸人听闻的数字,徒惹怀疑?
更何必多此一举,盖上一个敌国太后玺印?
除非……他根本不怕查。
除非,他就是要用这石破天惊的方式,告诉汴京,告诉我,告诉整个朝廷众臣。
西夏,已虚弱至此!
战机,已摆在眼前!
正当赵煦思绪翻腾,豁然开朗之际,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刘瑗带着探寻的声音响起:“陛下,雷敬有紧急要事求见,此刻已在延福宫外候旨。”
孟皇后轻推赵煦手臂:“官家,雷敬此时求见,必是关乎国体的要紧事。”
她说着已掀被下榻,唤来宫人掌灯,亲自替赵煦取来常服,动作利落,“快去,莫耽误了。”
赵煦心中那股刚升起的明悟,瞬间被疑惑取代。
雷敬此时来见,为何事?
他一边任由皇后伺候穿衣,一边看着烛光下孟氏沉静的侧脸,忽然道:“皇后今日之言,于朕如拨云见日有卿在侧,是朕之幸。”
孟氏手中动作微顿,抬眼看他,眼中似有微光流动,却只低声道:“妾身本分而已,官家快去吧。”
延福宫大殿,烛火通明。
雷敬跪在殿中,额头触地,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色油布包裹,身子微微发颤。
不是冷的,是惶恐!
皇城司虽是天家鹰犬,但内侍私通边将,这是逾越了规矩的。
这份直接从边疆传递来急报极易引起官家猜忌,可他又不得不来,这份急报,徐行要求他亲自呈于陛下。
“陛下,”不等赵煦发问,雷敬已急声禀道,“亥时三刻,有驿卒以紧急军情将此包裹递于奴才,指名呈送陛下。”
“卑职不敢怠慢,查验包裹后,发现内藏此物……乃,乃环庆路判官徐行遣人直送皇城司之八百里加急密报。”
“卑职自知此于制不合,然事涉徐判官与边疆战事,不敢不报!”
徐行?
直送皇城司?
赵煦心头猛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快步走下御阶,从雷敬手中接过那油布包裹。
入手轻飘飘,包裹得严严实实。
“起来回话。”赵煦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包裹的系绳。
油布展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奏疏或信笺,而是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绢帛。
质地粗糙,这只是寻常的粗劣麻布。
赵煦手指抚上绢帛边缘,忽然顿住。
鼻尖萦绕而来一股特殊的气味,淡淡的腥臭味。
他心中莫名一紧,缓缓将绢帛展开。
烛光下,洁白的绢面上,赫然是两个已然变成深褐色的血字——灭夏。
字迹张扬狂放,力透绢背!
那起笔的虬劲,转折的凌厉,收笔时那几乎要破帛而出的决利……
赵煦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这字他太熟悉了!
昔日在垂拱殿,徐行奏对时随手写下的条陈便是这般字体,铁画银钩,骨气洞达,带着一种独有的锋芒。
这是徐行的字!
绝不会错!
可这是血书……是用自己的血写的?
脑中突然回想白日捷报中“徐行病危”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赵煦脑海。
病危之人,还要写血书?
这是怀松……拼死递出的最后谏言么?
“灭夏”。
不是请战,不是献策,是灭夏!
“怀松,已经到可以灭夏的时候了么?”赵煦呢喃自问,手指顺着麻布上那两个字反复临摹。
“太快了啊……朕没准备好,大宋都没准备好……”
“能等等么?”
章惇的话语萦绕耳边,这时候打一场灭国之战,不管输赢,大宋都可能崩溃。
但想到徐行捷报内容……
若内容为真,绝对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殿内烛火闪烁,赵煦面容阴晴不定。
终于似是下定了决心,颤抖的拿起血书,在面前端详,“朕信你,你说的每句话朕都信!”
“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
“你以性命为朕铸剑天都山,若朕连挥剑的胆量都无,谈何恢复汉唐旧事。”
“怀松……”赵煦喉头滚动,声音嘶哑,缓缓闭上了双眼。
等再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犹豫,彷徨尽数扫空,“你要朕灭夏,朕便灭夏!”
“朕要与你一起完成这千古功业,用这大宋国运陪你疯一遭。”
赵煦不再迟疑,攥紧那方血书,转身大步冲出延福宫大殿,便朝着垂拱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鼓荡起他的衣袍,宫廷侍卫、巡夜内侍见状无不骇然避让。
“刘瑗,即刻去太医院,传朕口谕:着太医院院正,率院内最擅刀创、伤寒、毒理之太医,即刻收拾药械,由皇城司派精锐护送,星夜兼程,赶往天都山,告诉他们,救不回徐行,他们不用回来了。”
“雷敬,你给朕滚过来!”
吼声在深夜的宫巷中回荡。
垂拱殿内,灯火顷刻间燃亮如昼。
赵煦直接扑到御案前,铺开诏纸,亲自捉笔。
手腕悬空,开始奋笔直书。
他要绕过群臣,行帝王权柄,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灭夏诏书送到天都山。
“制曰:西夏梁氏,背信弃义,屡犯边陲,戕害我生灵……今环庆路判官徐行,忠勇天授,智略神授,率孤军深入虏庭,摧锋陷阵,功耀古今……”
“特晋徐行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权节制泾原、环庆、秦凤、鄜延、熙河五路军事,专决伐夏征讨事宜,一应军务,皆许先斩后奏!”
笔走龙蛇,字字铿锵。
想到徐行推举章楶代管之事,他思索了片刻,继续写道:“徐卿未克视事之前,所有军务,暂由环庆路经略使章楶权代,务使军心不乱,攻势不绝。”
这不是经过政事堂商议、枢密院附署的正式诏命,这是皇帝直接发出的“内降手诏”,效力或许会遭质疑,但在此刻乃非常之时,自当行非常之事。
“雷敬!”赵昀写完最后一笔,抓起诏书,看向跪在殿中雷敬,“朕将此诏交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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