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21节
届时,新党自然失势,旧党重掌权柄,他们这些“斡旋有功”“保全大局”之人,便是功臣。
除了吕大防那个该死之人,大家都可以安然渡过此劫,甚至更上一层楼。
可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西夏在形势一片大好之下,突然退兵。
小皇帝激进伐夏。
将他们谋划搅的天翻地覆。
赵煦看着殿下以头抢地的贾易,看着他涕泪横流却眼神闪烁的模样,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暴戾,突然被点燃了。
“以死明志?”赵煦的声音在这夏日里冷得像腊月寒冰,“好啊,朕成全你。”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刘瑗,语气平静得可怕:“赐酒。”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赐酒?
自古臣子死谏,君王赐酒,那便是赐死。
也是承认自己不听忠言,乃至要诛杀谏臣。
这几乎等同于自认“无道”。
“陛下!不可!”章惇、曾布等人骇然色变,齐齐出声。
连吕惠卿都惊呆了,官家这是……彻底不留余地了?
贾易更是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御座上那道身影。
他……他怎么敢?
他难道不怕史笔如铁,不怕天下士林口诛笔伐吗?
两名殿前守卫已然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瘫软的贾易。
“贾易,”赵煦的声音响彻朝堂,“你口口声声祖宗之法,句句不离死谏报国。
“朕今日便告诉你,也告诉这殿中诸卿。”
“祖宗之法,是用来保境安民、开疆拓土的,不是用来捆住手脚、坐视国家积弱的。”
“死谏之节,是用来匡正君过、裨补国事的,不是用来党同伐异、威胁君王的!”
“你要死,朕允你,但朕伐夏之心,绝不会因你死谏而动摇半分,大宋强盛之路,更不会因几声哭嚎而中断。”
“带下去!”
贾易连挣扎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被守卫拖出殿外。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垂拱殿。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御座上的天子,更不敢去想象贾易此刻的下场。
这个官家……真的不一样。
昔年神宗皇帝再锐意进取,面对旧党的汹汹反对,也曾妥协退让。
而如今这位官家,其强硬、其霸道、其不惜背负“暴君”之名也要推行意志的狠厉,远胜其父。
赵煦重新坐回御座,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落在枢密使吕惠卿身上。
“吕卿。”
“臣在。”吕惠卿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姿态前所未有地恭谨。
“封桩库市粮、转运、供应西北五路之事,由你枢密院全权统筹。”
“一应人手、权柄,朕皆许你调派。朕只有一句话,”赵煦盯着他,一字一顿,“粮草,必须源源不断送到天都山,送到环州、庆州、延安府。前线但有缺粮之报,朕唯你是问。”
吕惠卿深深一拜:“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退朝。”
赵煦起身,不再看殿中神色各异的群臣,径直转入后殿。
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殿中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与茫然。
章惇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在这场君臣权柄的交锋中,他们这群臣子输的一败涂地。
第126章 :天都山兵戎
天都山,静卧于西夏南疆,它并非峻极云霄的孤峰,而是一道南北绵亘的苍茫山系。
它像一堵巨人的脊梁,骨节嶙峋地横亘在兴庆府与横山防线之间。
此地,是西夏版图上一处关乎生死的“气门”。
于南,可俯冲而下,直扑宋境泾原、熙河诸路,于北,则是捍卫国都的一道天然屏障。
西夏于此设“天都监军司”,屯以重兵,广蓄粮秣,将其经营为南境最坚硬的前敌枢钮与骑兵策源之地。
山间水草丰美,滋养着西夏最精锐的“山界”部落铁骑。
于大宋而言,天都山则是数十年来的梦魇,亦是破局西夏的钥匙。
历代边帅谋臣,呕心沥血于舆图上推演无数次,为的就是拿下此山。
若得此山,则如利刃切入西夏腰肋,将其赖以存身的“横山—天都—灵州”锁链拦腰斩断。
横山守军将成孤悬之卒,熙河路与泾原路宋军则可由此贯通,形成南北夹击、直捣心腹的钳形之势。
西夏南境门户洞开,宋军北上之路,将再无险阻可凭,直指灵州、遥望兴庆府,不再是虚谈。
这不仅是地理的征服,更是对西夏立国根基与军事自信的粉碎性一击。
得此地,可断其牧,困其马,扼其盐利,迫其收缩,可以说天都山是真正的软肋。
若非梁乞逋与小梁氏将天都监军司兵力抽调一空,凭借此一山之地,便可挡大宋十万精锐。
天都山大营,晨曦刺破薄雾。
中军大帐内,药气弥漫。
徐行依旧躺在行军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唯有胸脯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一息尚存。
帐内炭盆烧得正旺,试图将山间夜里的寒意驱散。
孙清歌守在一旁,时不时探其脉息,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帐外,气氛却与帐内的死寂截然相反,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躁动。
校场之上,黑压压的队列肃立无声。
经过连番血火淬炼的雄威军士卒,在得到数十天的修养之后,眼神里的凶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张扬。
他们像一群刚刚饱饮鲜血、爪牙犹温的猛兽,被强行拴入笼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耐的喷响。
队伍前方,宗泽与许景衡并肩而立,二人甲胄染尘,面颊瘦削,但腰杆挺得笔直。
章楶站在点将台上,袍服在山风中鼓荡。
他目光扫过台下两千余张沉默而桀骜的面孔,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丝毫未减。
这几日,他凭借多年戍边的威望与徐行昏迷前的严令,勉强镇住了局面。
但即使是他也不确定,这份‘安宁’能持续多久。
下首这些军中骨干,他每日都得召集安抚,方才得以稍稍安心。
“粮秣还能支撑几日?”章楶低声问身旁的环庆路转运副使。
“回章帅,省着用,最多十日,若是……”副使瞥了一眼台下沉默的军阵,咽了口唾沫,“若是大军再有动作,五日便见底。”
这些粮草是小梁氏从环庆路劫掠而来,之后又被宗泽收缴带来了天都山。
当时感觉粮草丰盈,如今被四万大军人吃马嚼,亦是要见底了。
这是真正的坐吃山空。
环庆路因战事糜烂,根本抽不出多余粮草,泾原路倒是可以抽调一些,但也顶多解一下燃眉之急。
“五日……”章楶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西夏兴庆府所在。
如今横亘在宋军与西夏心脏之间的,只有些许零星部落与残军。
若这支虎狼之师粮草充足,一鼓作气……他不敢再想。
就在这时,营寨辕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骚动。
一骑风尘仆仆的而来,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直冲中军而来。
马蹄尚未停稳,骑士已滚鞍下马,双手高举一个漆封的铜筒,嘶声高喊:“圣旨到——!”
“环庆路经略使章楶接旨!”
“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徐行接旨!”
无数道目光“唰”地投向中军大帐,又转向点将台上的章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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