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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60节

  论功行赏。

  酬答那位覆灭西夏的功臣。

  无数道目光,都悄然投向了御阶之下垂手而立的徐行,又转向了手持玉笏的章惇。

  章惇深吸一口气,持笏出班,声音洪亮:“陛下,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徐行,奉旨西征,总制诸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终克强虏,覆其宗庙,拓土千里,一举涤荡百年边患,雪累朝之耻,立不世之功!”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殿中同僚,继续道:“功高如此,不可不赏。赏罚分明,乃国之纲纪,亦为激励天下忠勇之表率。”

  “三省会同枢密院及有司,连日议商,已拟定封赏条陈,恭呈陛下御览,伏乞圣裁!”

  这份条陈,可谓政事堂内各方势力博弈的最终结果。

  封赏不可谓不厚,一个永业爵国公爵位,加上兵部侍郎的实职差遣。

  让一位手握世爵的武将勋贵入朝担任侍郎之职,其中所克服的阻力,不足为外人道。

  章惇言毕,示意一旁的中书舍人蹇序辰,准备上前宣读。

  然而,御座之上的赵煦却在此刻轻轻抬起了手,蹇序辰的脚步僵在原地。

  赵煦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恭敬肃立的徐行,嘴角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朗声道:“章卿且慢。”

  殿中空气微微一凝。

  “徐卿之功,”赵煦的声音不疾不徐,“震古烁今,彪炳千秋,岂是寻常议定之条陈所能尽述其万一?”

  “朕这里,恰巧也备有一份,诸卿不妨先听听朕这份,以为如何?”

  他话音落下,不待章惇等人有所反应,便向身旁侍立的刘瑗微微颔首。

  内侍省都知刘瑗应声上前,手中捧着明黄绫子封面的札子。

  章惇与身旁的吕惠卿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色。

  这正是那日在垂拱殿中,令他们骇然色变,且极力劝阻的那份“骇人”封赏!

  就在两人心念电转,思忖是否要出列谏阻的刹那,刘瑗已然展开札子,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庆殿。

  “门下:天佑有宋,诞降英杰。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徐行,忠勤体国,智勇绝伦……今特酬殊勋,嘉以崇爵。”

  “进阶开府仪同三司!”

  “授勋上柱国!”

  “封魏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

  “差遣翰林学士,知制诰!”

  “赐龙图阁学士!”

  “赐紫金鱼袋!”

  “於戏!功懋懋赏,国之彝典,尔其钦哉,永孚于休!”

  宣诏声毕,偌大的大庆殿内,时间仿佛骤然凝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唯有殿外的潇潇雨声,穿透门窗缝隙,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这份封赏,何止是“厚重”?

  简直是打破了诸多常规。

  宋代官制,阶、勋、爵、职、差遣、贴职、赐赏体系复杂。

  “开府仪同三司”乃文散官最高阶,为人臣极品荣衔,虽无具体职掌,却象征地位已至极峰。

  “上柱国”为十二转勋官之首,是对功臣的最高荣誉性封赠。

  “龙图阁学士”乃清贵“馆职”,非实掌阁事,而是授予极近中枢、文学优长或圣眷优渥的重臣,是身份与荣耀的标志。

  “翰林学士,知制诰”更是核心要职,掌内制,草拟重大诏令,参决机要,是标准的“天子近臣”,未来宰执的候选。

  “紫金鱼袋”则是三品以上高官方可佩戴的恩赏标识。

  若徐行仅受以上武勋爵禄,朝堂诸公或许虽有微词,但基于其灭国之功,大体尚可接受。

  毕竟,按本朝“以文驭武”的传统,这般武勋荣耀,不可能再入朝为官,可类比英国公、齐国公等勋贵,尊崇有余,而实权受限。

  然而,如今陛下在给予顶级武勋荣耀的同时,竟又将翰林学士、知制诰,连同清贵无比的龙图阁学士贴职,一并赐予!

  这无异于明确宣示,徐行不仅享有武勋的极致荣耀,更会踏入文官最高权力核心,参与最机要的中枢决策。

  他才二十岁!

  弱冠之年,便已文武荣宠集于一身,登峰造极!

  陛下难道就不思“抑武”之祖训?

  就不虑及“功高震主”的古训?

  陛下意欲何为?

  一道道,或震惊、或骇然、或忌惮的目光投向徐行。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般匪夷所思的封赏,殿中竟无人出声反对。

  徐行新立灭国殊功,声望正值顶峰,且金明池刺杀风波未息,他更是救驾有功。

  此刻站出来反对封赏,无异于直接与皇帝和这位功勋彪炳的新贵为敌,还要背上嫉贤妒能,寒功臣之心的骂名。

  谁愿在此刻,去当这个恶人?

  即便是昨夜与章惇争论最激烈的蔡卞,也只是面色铁青,终究未能踏出那一步。

  背后掣肘,和当面撕破脸皮完全是两回事。

  短暂的死寂后,徐行叩首:“臣,徐行,谢陛下隆恩,臣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

  “唯当鞠躬尽瘁,以效犬马!”

  他面上带着感激与恭顺,心中却一片澄明,并无太多波澜。

  开府仪同三司,不过是决定俸禄多寡的最高阶寄禄官;上柱国是荣誉头衔;国公之爵,实至名归;龙图阁学士、紫金鱼袋,是锦上添花的虚名。

  至于令人眼红的翰林学士,说穿了,便是天子首席秘书,执笔代言而已。

  此番封赏,看似荣宠无极,实则与出征前相比,除了俸禄爵位,手中并无实权变化,反而被“荣升”到了众臣目光焦点之中。

  所谓恩赏,在他看来更像是安置。

  赵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虚抬右手:“爱卿平身,此乃卿应得之赏。”

  待徐行归班,赵煦又道:“徐卿麾下将士,浴血奋战,功不可没,一并封赏!”

  随即,刘瑗又宣读了对徐行亲卫军的封赏诏书。

  魏前作战勇猛,护主有功,特擢升为马军司雄威营指挥使,其余有功将士,亦各有升迁赏赐,或加官,或赐银帛,不一而足。

  尘埃落定,章惇神色最为复杂,眼中对徐行防备之心却毫不掩饰。

  然而,就在此时,礼部尚书邓润甫突然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辽国使萧扑,副使枢密直学士耶律俨,又在宫外求见。言奉辽主之命,有国事欲与陛下相商。”

  “是否宣见,请陛下圣裁。”

  辽使?

  在这个封赏徐行,彰显大宋武功的朝会上求见?

  赵煦目光微凝,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在徐行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辽使多次求见,再不见倒显得我大宋畏缩。”

  “也罢,宣他们上殿。”

  他想听听,徐行对辽国先前所提的要求有何见解。

第164章 :傲慢辽使

  两道身影在连绵秋雨中,一前一后,缓步踏入大庆殿。

  为首者正是辽国枢密直学士耶律俨。

  他身着左衽窄袖赭色锦袍,腰束金玉蹀躞带,足蹬乌皮靴,头戴一顶覆着貂尾的卷檐暖帽。

  其身形魁梧,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顾盼之间,带着一种草原鹰隼般的锐利与……毫不掩饰的倨慢。

  这是他初次踏入宋朝朝堂。

  然而,他脸上没有丝毫外臣入觐时应有的恭谨,反而像是踏入自家牧场,目光肆无忌惮地四下扫视。

  从殿顶高悬的藻井彩绘,到殿内肃立的宋朝文武官员,再到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他的眼神掠过之处,带着审视,也带着品评。

  仿佛这庄严肃穆的大宋朝堂,不过是一场有待评价的陈列。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御座之上。

  他没有立刻按照礼仪躬身,反而微微昂首,又踏前两步,用北地口音的汉话,朗声开口。

  “大辽皇帝陛下,问大宋皇帝安好。”问候是礼,但那语调,却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知会,而非恭敬的请安。

  他略一停顿,不等皇帝回应,便继续道,语气渐转锋锐:“我主闻听,南朝近来武功赫赫,一举覆灭了西夏。”

  “此本为可喜可贺之事。然则……”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又落回赵煦身上:“西夏李元昊虽曾僭号,然自庆历和议以来,久为我大辽藩属之邦,亦向贵国称臣纳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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