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89节
“回大娘子,方才有一军汉急至府中求见主君。不久,主君便披甲执剑,与那人骑马匆匆离去。离去前,特意吩咐小人来接两位娘子回府。”樊瑞据实以告。
盛明兰闻言,知道是军中事务,便不再多问,只是与孙清歌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孙清歌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怕是魏前他们出事了……姐姐,官人重情义,此番怕是难以善了。”
她见识过徐行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更明白他与那群同生共死的旧部之间是何等情谊。
一旦涉及他们,平日那个温和内敛的魏国公,随时可能变回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孙清歌的预感,确实已经发生。
西郊大营,那顶临时关押魏前等人的偏僻营帐内,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武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的血泊。
一柄锋利的短剑,深深没入他的心口,只余剑柄在外。
“魏……魏蛮子,”武旌脸色惨白如纸,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此……此事因我而起……咱……咱不能拖累头儿……”
他涣散的目光扫过围在身旁目眦欲裂的兄弟们,断续道:“等会儿……你们该挨军棍的挨军棍……千万别……别乱来……”
“咳咳!”又是一口血沫呛出。
“啊——!!!”魏前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托着武旌的后颈,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自责。
不久之前,他们七人被关在这帐中,尚在互相打气说笑,认定只要头儿来了,必定能叫那薛家和姚兕好看。
武旌却突然站起身,指着他们鼻子怒骂,说这里不是无法无天的西北,头儿如今功高,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行事绝不能像以往那般由着性子来。
众人还笑话武旌经此一吓,胆子变小了,吵吵嚷嚷,不以为意。
武争执不过,便独自缩到角落,闷声不语。
其他人也没当回事,依旧口无遮拦,有人大放厥词,其中混不吝的郭南山更是满不在乎地嚷道:“怕个鸟!咱西北还有四万弟兄呢!姚兕和薛家能把咱咋样?”
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武旌竟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扑向郭南山,两人扭打在一起。
众人慌忙将两人拉开,正七嘴八舌地劝解,却见武旌趁乱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武子!把剑放下!别犯浑!”魏前急喝。
武旌看着他们,惨然一笑,喘着粗气说道:“南山……这事不能闹……头儿……是干大事的人……咱烂命一条……不能拖累头儿……”
他话音未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手臂猛地回缩,将那短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武子!!”郭南山目眦欲裂,扑到武旌身边,徒劳地用手去捂那汩汩冒血的伤口,哭嚎道,“我错了!武子你打我!你他妈起来打死我……我嘴臭,是我胡咧咧,你这是做什么呀……”
“南山……”武旌偏过头,看着涕泪横流的郭南山,竟扯出一道笑容,“听……听我的……都听我的……他们……是奔着头儿来的……咱……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都听!武子你别说话了!求你了!”郭南山手忙脚乱捂着他胸口位置,血却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
帐内其余人,此刻全都围在武旌身旁,人人双目赤红,脸上写满了悔恨与暴戾。
“是我……是我害了武子……”杜卫狠狠抽着自己耳光,涕泗横流,“我就不该带你去那赌档!不该啊!!”
若不是他撺掇,武旌不会去赌,不会与薛皮子冲突,不会……有今日!
这祸事本该落在他头上!
“魏前……劝……劝头儿……”武旌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神迅速涣散。
“武子——!!!”
“啊——!!!”
撕心裂肺的悲吼,终于冲破了营帐的束缚,在暮色笼罩的营地中回荡,惊动了远处巡逻的卫兵。
当两名卫兵疑惑地掀开帐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猩红,以及那六双充斥着血丝与疯狂杀意的眼睛。
两人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没命似的朝着中军大帐狂奔。
中军大帐内,新任马军都指挥使姚兕正眉头紧锁,盯着手中一叠厚厚的状纸。
纸上罗列的罪名清晰确凿,致人伤残、聚众殴斗、藐视上官……涉事者,正是魏前、武旌等一干徐行旧部;而苦主,几乎清一色来自薛家,只有一桩涉及高家子弟。
“英国公啊英国公……”姚兕放下状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苦涩,“你这哪里是卸任交印,分明是给我留了个烧红的烙铁啊!”
他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想好怎么烧,别人就替他把火药桶点着了。
而且,这火还烧到了他身上,他找谁说理去。
这事若置之不理,薛家等勋贵绝不会善罢甘休,闹到枢密院乃至御前是必然的,届时他一个“渎职徇私”的罪名绝对跑不掉。
可若依法严办……军中殴斗致残,伤的又是勋贵子弟,性质严重,绝难轻判。
一旦重处,他便彻底站在了那位魏国公对立面。
眼下正值朝廷清算积弊、暗流汹涌的关头,天知道会引发何等连锁反应。
“唉——”他长叹一声,问身旁亲兵:“魏国公那边,还没消息吗?”
“回将军,尚未到营,属下再去辕门处看看?”亲兵回道。
姚兕挥了挥手,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徐行,私下商议,看能否将此事压下,由徐行出面与薛家调解,私下了结。
这浑水,他实在不想淌。
亲兵刚出帐不久,一阵慌乱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帐帘被猛地掀开,方才出去的亲兵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人色的巡逻卫兵。
“将军!不好了!出人命了!”亲兵声音发颤。
那巡逻卫兵更是扑通跪倒,结结巴巴道:“将……将军,死……死人了!关押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死了!”
姚兕闻言,霍然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脚下甚至晃了晃。
“快!”他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急怒,“立刻禀报枢密院。”
这事他管不了了,让吕惠卿来抗魏国公的怒火吧。
第187章 :匹夫之怒
姚兕的亲兵内心忐忑,守在辕门前不住张望。
终于,两骑快马踏着最后一线暮色,卷着尘土飞驰而至。
“来了……”他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抢步上前,立在辕门正中。
两侧的守卫也极有眼色,见他如此,纷纷侧身退开,对那疾驰而来的马匹视若无睹。
随着徐行逼近,亲兵看清了他那一身明光铠与腰间长剑,心头便是一沉。
再对上徐行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更是打了个寒颤。
“魏国公!”他硬着头皮,拱手高声道。
“滚——!”回应他的,是一声毫不客气的冷斥。
徐行马速不减,径直从他身侧掠过,疾风般冲入营门。
他是来算账的,若连个亲兵都能将他拦下啰嗦半天,这账也不用算了。
“魏国公!姚帅正在中军大帐恭候!”亲兵在他身后急喊,拔腿追去。
徐行一路纵马,直抵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左手按剑,掀帘直入。
帐内,姚兕已闻声迎至帐中,脸上堆起笑容:“魏国公大驾光临,姚某有失远迎,恕罪恕……”
“姚指挥使,”徐行径直打断他的寒暄,侧身绕过他,在旁侧一张椅子上坐下,单刀直入,“客套话省了。薛家不是要算账么?人呢?叫他们出来。”
姚兕面上苦笑更浓。
哪还有什么薛家人?
除了那瘫在营中养伤的薛刚,薛家主要人物早在他接下状纸后便离开了。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魏国公息怒,不如先看看这些状纸?是非曲直……”姚兕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叠厚厚的状纸,走到徐行面前递上。
徐行看也不看,抬手一挥,将状纸挡开:“看什么?不必。让他们出来,当面与我说道。”
这世间的许多事,本就没有什么真相,无非是看谁的口舌更利,谁的势力更强,谁更豁得出去。
眼下这事,根本是一笔糊涂账。
武旌打了人,对方伤痕累累且瘫痪在床,铁证如山,浑身是嘴也辩不清。
更何况,这本就是精心设下的圈套,岂会留下明显的破绽让你去钻?
与其纠缠于具体罪责的争辩,不如直接谈谈背后的意图。
那些勋贵,意欲何为?
若在西北,此事倒也简单,刀光剑影间便可了断。
可这里是汴京,有一套运行了百年的规则。
“他们……已回去了。”姚兕将状纸轻轻放在徐行身旁的案几上,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坦诚,“魏国公,明人不说暗话。”
“老夫无意卷入您与勋贵之间的这些恩怨。”
“今日他们抬着薛刚前来,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姚某身在其位,不得不接。”
他顿了顿,观察着徐行的神色,继续道:“但请您放心,您那些亲兵,姚某并未真正关押,只是找了个僻静营帐暂且安置,做个样子罢了。”
“此事……依姚某拙见,您不如与薛家私下协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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