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94节
他听明白了,自己已成弃子。
绑架盛明兰,确能制住徐行,甚至能逼得徐行与官家对峙,保全勋贵。
毕竟那四万西北虎狼只需徐行一道命令,怕是会临阵倒戈。
届时,眼下西北大好局面,必将毁于一旦。
西夏故地都可能糜烂一滩,若是辽人趁势南下……大宋江山,危如累卵。
这才是他们在意徐行的真正原因。
不是什么圣眷隆厚,而是他手握着此时皇帝不得不忌惮的边军铁骑。
可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利益,凭什么险要他薛家一家去冒?
脏要他一家去沾?
“我若出事,定拉着你们一起陪葬!”薛礼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
他转头厉声道:“叫齐府中好手,立刻去魏国公府!把徐行的家眷,尤其是盛明兰,给我绑了,藏起来。”
“真……真绑?”管事腿都软了。
“绑了尚有一线生机,不绑,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薛礼揪住他前襟,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你在营里捞的油钱还少吗?徐行查下来,你逃得掉?”
管事面如死灰,怔了半晌,终是踉跄转身去召集人手。
薛礼望着他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
万事不由人。
他急步回厅,从桌上拿起一只紫檀木盒揣入怀中,随即奔向后院。
这盒子里的钱,本是等着徐行来府邸商谈时的筹码。
如今却是无用了。
西厢院中,爱妾兰娘正握着拨浪鼓逗弄幼子,见他仓皇闯入,愕然抬头:“主君?”
“兰娘,带着大郎从后门走,现在!”薛礼将木盒塞进她手中,“这里面是九万两银票,够你们母子一生衣食无忧。”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兰娘捧着木盒,茫然无措。
“大祸临头了……莫问,先去外城寻处地方躲着。”薛礼推着她往内间去,“明日若府上出事,你便往北走,去辽国。”
“可……”
“没时间了。”薛礼低吼,“换上下人衣裳,快走,把大郎养大,这家里的事一字都别与他提。”
他将哭泣的妾室推进屋里,听着里面窸窣的换衣声,闭了闭眼。
爵位、家业或许难保,但这根独苗,他无论如何得护住。
“武旌……武旌!你个蠢莽夫!”薛礼捶了下门框,又发疯般冲回书房,挪开博古架,探手进暗格摸索。
直到触到那叠以油纸包裹的书信,他才长舒一口气。
“我活着,大家都好。我若死了……”他阴冷低笑,“谁也别想活着。”
这些信是十几年来他与各勋贵往来的秘函,其中更有韩国公潘孝严指使他从军中倒卖军械的铁证。
潘孝严任供备库使,虽无实权,却能接触枢密院与三衙官员。
凭借国公身份,他在各关节安插人手,在文书簿册上稍作手脚,军械甲仗便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再变现。
潘孝严行事谨慎,多用口信,但十余年间总有几次不得不落笔的时刻,或是数目太大,或是牵扯复杂。
这些纸页,便是薛礼为自己留的保命符。
他这样的人,若是手中没些别人把柄,怕是夜不能寐。
“啊——!你们是谁?!”
前院骤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薛礼浑身一颤,将信件飞快塞回暗格,冲出门外。
只见数名皇城司缇骑与披甲兵卒已闯入中庭,一名丫鬟被反剪手臂按在地上。
府中护院早已被他派去徐府,此刻连片刻阻挡都做不到。
“兰娘!”薛礼猛然想起后院的母子,拔腿便向后冲。
刚穿过月洞门,却见一道纤弱身影已被军汉扭住胳膊,另一人手中正提着个哇哇大哭的幼童,正是他的妾室与独子。
“主君……救我!”兰娘凄声哭喊。
这声呼唤犹如催命符,一道魁梧身影闻声猛扑而来。
薛礼仓促接招,他到底是勋贵子弟,自幼习武,数回合后竟将对方逼退数步。
赵德甩了甩震麻的手臂,拦下要一拥而上的同袍,反手“锵”地拔出腰刀,冰凉的刃口贴上兰娘脖颈。
“薛礼,束手就擒。”赵德声音平淡,刀刃却微微推进一线——血珠立刻顺着雪亮刀锋滚落。
另一名军士的刀,也架在了幼子襁褓旁。
“你……卑鄙无耻!”薛礼面目涨红,浑然忘却自己方才也曾下令去绑他人妻儿。
赵德嗤笑一声,朝身旁使了个眼色。
持绳军士大步逼近。
在赵德等人眼中只有杀与不杀,可没有什么老幼病残之说。
薛礼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可目光触及幼子憋红的小脸,终是颓然松开了手。
恰在此时,顾千帆疾步踏入后院,脸色凝重:“赵都头,不对劲……薛府除了几个老仆,竟无一护院家丁!”
二人昔日在西北有过合作,也算相熟。
在西北战场赵德娴熟老练,京中缉捕暗查却是顾千帆的拿手好戏。
“人呢?”赵德手中刀锋又压下半分。
薛礼别过头,冷哼一声。
刀光骤落!
“噗——”
人头滚地,鲜血泼溅青砖。
兰娘甚至未及再出一声,便已香消玉殒。
“人呢?”赵德的刀这次抵住了幼子细嫩的脖颈,眼神静如深潭,与方才无半分区别。
“兰娘……!”薛礼目眦尽裂,“我说!我全都说!他们……他们去魏国公府了!”
他脑中飞快估算时间与两地脚程,此刻,那些人应当已到徐府了。
一丝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你若敢伤我儿一根头发……徐行的妻妾,必给我儿偿命!盛明兰肚子里可怀着他的种呢,哈哈哈!”
看着赵德骤变的脸色,薛礼癫狂大笑:“徐行……我死,也要拉你全家垫背!”
“顾千帆!寻个熟路的,带我去头儿府上!”赵德再顾不上薛礼,嘶声吼道。
他虽去过徐府,但汴京街巷错综,怕误了时辰。
若因他们之事连累头儿家眷……他们便是皆学武旌自戕也难赎其罪。
“快!”顾千帆立刻点出一名熟知街巷的属下,“甜水巷穿梅花弄,是最近的路。”
赵德召集后院十余名士卒翻身上马,将缰绳攥得死紧:“小哥,有劳引路……快!”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后门。
木门已然崩裂!
樊瑞长剑出鞘,孤身挡在窄巷之前,剑锋映着火光,寒光流颤。
黑影幢幢,刀兵已至。
第191章 :魏国公府受袭,危急
盛明兰端坐茗兰亭院正厅,烛火在琉璃罩中安静燃烧。
孙清歌与张好好分坐两侧,小桃等心腹女使皆屏息静立,屋内落针可闻。
众人心里皆绷着一根无形的弦。
这场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先是前院传来急促叩门声,门房依盛明兰早先吩咐扬声谢客,外头却响起骂骂咧咧的推搡动静,紧接着便是试图翻墙的窸窣声。
正当护卫手持棍棒准备迎敌之时,墙外竟爆发出激烈的金铁交鸣与惨呼。
盛明兰听了禀报后便命人搭梯窥探,竟是皇城司缇骑与一群黑衣蒙面人在府外混战成一团。
她这才心下稍定,以为援兵已至。
不料喘息未定,后园方向竟又传来破门闯入的喧嚣与喊杀声。
“姐姐!”魏轻烟步履匆匆自外间赶回,气息微乱,“后门贼人甚众,樊瑞他们据窄道死守,但对方人多,怕撑不了太久。”
“前门情形如何?”盛明兰扶着桌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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