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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48节

  此刻,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击堵住对方的嘴,其意义或许比杀伤更多敌兵更为重要。

  城下,辽军的叫嚣仍在继续,夹杂着狂妄的笑声。

  城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正在缓缓打开的封丘门侧门,以及门后那即将汹涌而出的铁流。

第240章 :朔风血战,池鸿战死

  封丘门侧门在绞盘的沉重呻吟中,缓缓洞开一道缝隙。

  最先涌出的并非铁骑,而是骤然加剧的朔风与雪沫。

  随即,一点寒芒刺破浑茫,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寒芒汇成一道灼目的银色细流,自城门甬道内倾泻而出。

  捧日军出城了。

  五千二百骑,人人皆覆明光铠,甲叶在天光下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马匹亦披挂皮质或镶铁护具,骑士手持长槊或马刀,背负骑弓,鞍侧悬挂着骨朵、铁锏等破甲钝器。

  这支帝国最为昂贵的骑兵,此刻如同打磨锋利的宝刀,骤然出鞘,寒意逼人。

  池鸿一马当先,居于阵中稍前位置。

  他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狂舞,明光铠胸前护心镜锃亮,手中一杆长槊斜指前方,倒也颇有几分大将气概。

  至少,在冲出城门,直面旷野风雪与远处敌阵的这一刻,他胸中那丝恐惧慢慢转变成了亢奋。

  “列阵——!”

  命令通过旗帜与号角传达。

  捧日军训练有素,出城后并未盲目冲锋,而是在奔跑中迅速调整,以池鸿的大纛为核心,左右两厢展开,形成锋矢阵型,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残雪簌簌而下。

  城下那支正在叫嚣的辽军,果然如徐行所料。

  几乎在捧日军出城列阵的同时,那些看似散乱游弋的辽骑便仿佛听到了无形的号令。

  嬉笑怒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猛地勒转马头,没有丝毫犹豫,向着那虬髯头目的方向疾驰汇聚。

  马蹄翻飞,溅起泥雪,原本松散的队伍在高速运动中迅速收拢、变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转眼间便凝聚成紧密的锥形冲锋阵列。

  整个过程迅捷流畅,与方才的散漫判若两军。

  “呜——呜——!”

  辽军中响起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

  “杀——!”

  捧日军阵中,爆发出一片整齐的怒吼,声浪压过风雪。

  池鸿的心脏狂跳,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向前,他长槊前指:“锋矢阵!凿穿他们!”

  “轰——!”

  两股铁流,一银白,一杂色,在开封城北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刹那之间,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战马的惨烈嘶鸣、骨骼碎裂的闷响、兵刃入肉的噗嗤声、垂死的哀嚎与狂野的吼叫……所有声音混杂着风雪的呼啸,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长槊折断,马刀卷刃,骨朵砸在铁盔上迸出火星。

  明光铠的甲叶被大力劈砍变形,鲜血从缝隙中涌出;辽军那些看似杂乱的皮袄棉袍下,同样藏着坚韧的皮甲与铁甲,宋军的利刃并非每次都能轻易破开。

  战马交错,人影腾落,不断有人从马背上栽倒,旋即被纷乱的铁蹄践踏成泥。

  雪地被迅速染红,踩踏成污浊的泥泞。

  第一轮对冲,双方阵列都出现了凹陷和混乱,各自留下百余具人马尸体。

  但精锐之所以为精锐,便在于其承受伤亡与迅速重整的能力。

  几乎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双方骑兵便已极力控马,在军官的呼喝与旗号指引下,于雪地上划出弧线,重新转向,酝酿第二次冲锋。

  城楼之上,赵煦已经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垛口边沿,内心激荡。

  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壮观的对战,这不再是战报上一笔文字,而是冷铁与热血的交织,热血开始在他胸腔里奔涌。

  当看到捧日军迅速重整旗鼓,再度形成冲击阵列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冲上头顶。

  “取鼓槌来!”赵煦喝道。

  刘瑗慌忙将一对沉重的包金鼓槌奉上。

  赵煦接过,大步走向城楼正中那面大鼓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抡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鼓面。

  “咚——!!!”

  雄浑、沉重的鼓声,猛然炸响,竟一时压过了城下的厮杀之声。

  “咚!咚!咚!咚!”

  鼓点由慢而快,逐渐连成一片振奋人心的声响。

  每一声,都透过风雪,传向城外浴血奋战的捧日军将士耳中。

  “陛下击鼓了!”

  “天威浩荡!”

  “捧日军威武!”

  城楼上的文官队列中,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与欢呼。

  不少人激动得面红耳赤,心跳随着鼓声在胸中蓬勃而动。

  他们指着城外再度绞杀在一起的两股骑兵,口中尽是“王师浩荡”、“锐不可当”、“契丹跳梁,顷刻授首”之类的话语。

  似乎随着天子鼓声,胜利已然在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盲目乐观。

  徐行、吕惠卿、章惇等少数几人,面色依旧沉静,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场态势。

  姚兕更是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不对……”姚兕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徐行能勉强听清。

  他指向战场,“魏国公请看,捧日军的锋矢,冲得是否太深、太远了?”

  徐行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鹰。

  在赵煦鼓声激励下,捧日军的士气确实高涨,第二、第三次冲锋更加凶猛,渐渐将辽军阵列向后压迫。

  辽军似乎显出些许不支,开始且战且退。

  捧日军则气势如虹,衔尾追击,战线在不知不觉中向北推移,距离城墙已超过两里。

  只是视线已被风雪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姚将军所虑,正是徐某所忧。”徐行声音平静,“辽军退而不乱,旗号未倒,更像是诱敌。这漫天风雪,是绝佳的遮蔽。”

  姚兕心头一凛:“国公是说……”

  “风雪之后,恐有伏兵,或援军正至。”徐行顿了顿,“池帅……怕是杀得性起了。”

  他已看到,那杆属于池鸿的大纛,原本稳居阵中,此刻竟然在向前移动,逐渐靠近交锋最激烈的前锋位置。

  姚兕脸色微变,看向不远处擂鼓正酣,神情振奋的赵煦,又看看周围那些欢呼雀跃,似乎已准备起草捷报的官员,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此时进言退兵……恐非但无人听,反遭物议。”

  徐行沉默。

  姚兕说对了。

  在皇帝热血沸腾,文官们又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幻觉中时,任何要求谨慎或退兵的建议,都可能被斥为动摇军心、畏敌如虎。

  东北方向,约十里外,辽军大营。

  南院大王萧兀纳并未披甲,只裹着一件厚重的狼皮大氅,站在营中高处,眺望着西南方向。

  一名探马疾驰而至,滚鞍下马,用契丹语快速禀报:“大王!宋军约五千精骑出城,正与我六院部缠斗!六院部依计佯退,宋军追击,已离城墙约三里!”

  萧兀纳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咧开一道笑意:“好!没想到宋军还真敢出城,呵呵,天助我也。”

  他想过会与宋军有一战,只是没想到此战来到如此之快。

  毕竟不做过一场,怎么让开封城内的军队龟缩不出?

  于这场风雪之中,他的每一步都得算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传令——留五千人守营,其余两万骑,随我出击!”

  “牙里果为先锋,直插宋军侧翼!告诉六院部,听到号角,立刻回头反噬!”

  “遵命!”

  低沉的号角声在辽营中回荡,蹄声如滚雷般响起,一股更大的黑色铁流,开始向西南方向奔腾。

  战场上。

  池鸿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混着巨大荣誉感和杀敌快意的亢奋。

  天子亲自擂鼓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

  而他,池鸿,率领捧日军击退了不可一世的辽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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