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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79节

  赵煦发泄完胸中郁垒,缓缓坐回御榻,但目光中的寒意未减分毫。

  他不再看众人,而是将视线投向户部尚书李清臣。

  “李爱卿,”赵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来告诉朕,朝廷设在汴京的义仓之中,眼下究竟还有多少存粮?”

  户部虽无直接管辖之权,但对天下仓储,负有监督稽核之责。

  李清臣心头一紧,知道麻烦来了。

  他硬着头皮出列,躬身禀道:“回陛下,据封城前最后一次核查账目,义仓共存粮约十七万六千石。

  以户部计,若青壮每日供以足额米饭,老弱每日施以厚粥,则城外二十万百姓,每月耗粮约五万三千石。

  以此推算,义仓存粮原可支撑两月有余。”

  他尽可能将数字说得清晰,表明户部并非全然失职。

  “朕问的是现在……此刻……义仓之中,究竟还有多少粮!”赵煦打断他,语气加重。

  李清臣额角见汗,深深低下头去:“微臣……微臣不知。”

  “封城之后,各处仓廪由庾司具体管辖调度,户部……户部尚未得到最新确数。”他感到一阵憋屈,这简直是祸从天降。

  “不知……好一个不知!”赵煦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又扫向礼部尚书邓润甫,“好啊,户部不知,那礼部想必更不知了,吏部……自然也是不知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朕拨给百姓活命的粮食,尔等国臣,竟无一人能告诉朕,到底还剩多少。”

  “这是要朕亲自去问那个贼臣石豫,要朕去问一个监守自盗的贼子才能知道朕之子民还有几日活路。”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

  “查!给朕彻查!”赵煦再次猛地一拍御案,咆哮道:“立刻查清所有义仓确切存粮!谁拿了百姓一粒米,朕就要他拿命来偿!此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目光再度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惇。

  “安惇!”赵煦直呼其名,声音冰冷,“你身为朝廷重臣,枢密副使,却识人不明,举荐失当,引此国贼入掌要害之职,使江山社稷之安危与黎民百姓之生死置若罔闻!此等行径,德不配位!”

  他顿了顿,在满殿死寂中,清晰地下达了裁决:“罢安惇枢密副使之职,褫夺其贴职,出知……福建路转运判官!”

  此言一出,举殿哗然!

  虽然料到安惇必受牵连,但谁都没想到,官家的处置如此严厉。

  这已不是普通的贬谪,而是近乎流放的边缘化处置!

  福建路远在东南海疆,转运判官虽仍是差遣,但比起权柄赫赫的枢密副使,已是天壤之别。

  最重的是那句德不配位,几乎将安惇打入地狱,绝了其今后复起之路。

  “陛下!”章惇几乎在赵煦话音落下的同时,便一步踏出请谏,“安惇为官多年,清正廉明,朝野共知。”

  “为国荐才,亦是出于公心,孰能料到石豫包藏祸心,丧尽天良至此?”

  “若因举荐之人犯罪,举主便遭受如此严惩,今后朝中还有何人敢为国举贤?”

  “此例一开,恐塞忠贤进谏之路,寒天下士人之心啊。”

  “万请陛下收回‘德不配位’之语,慎重处置。”

  他必须保住安惇,至少不能让他被一撸到底,坐实那句恶评。

  吕惠卿也紧随其后出列,此事虽安惇有责,但在这种因单一案件过度牵连高层,却也不认同:“陛下,安惇举荐非人,确有失察之过,然其罪不至贬谪远州。按朝廷律例与惯例,罚铜、降阶、乃至暂夺差遣以示惩戒皆可,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连李清臣也站了出来,“陛下,如今北疆战事未靖,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安枢密精通边务,熟悉军政,仓促贬斥,恐于国事不利。”

  “其失察之罪,可按例处以罚铜,令其戴罪留任,以观后效。”

  一时间,垂拱殿内,除了盛长柏和作壁上观的苏轼以及许将等旧党之臣外,几位重臣竟纷纷出言,或直接或委婉地为安惇求情。

  他们或许政见不同,派系有别,但在反对皇帝重惩安惇这一点上,立场却是出奇一致。

  这不仅仅是维护安惇个人,更是维护“朝堂规则”。

  高层之间的斗争,不应以如此“粗暴”的方式直接定罪贬斥。

  赵煦看着下方几乎连成一片的求情之声,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的怒意渐渐淡了下来,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当然明白这些大臣们的心思。

  上次他想召蔡京回朝,便被章惇等人联手挡了回去。

  今日他想借石豫案敲打新党、尤其是为蔡京复朝挪一个位置,他们便再次联合起来施压。

  这场朝议,重点从来都不是如何给石豫定罪——那是铁证如山,板上钉钉的死罪。

  真正的焦点,其实就在他最初提出的那个问题上,查清义仓还有多少粮。

  其余之事皆不关键,若粮不够,那便要商讨对策,如粮够……深究清查便可。

  于国事而言,补救危局才是重中之重。

  而借机打压安惇,削弱章惇一派的势头,本是他顺水推舟之举。

  却没想到,阻力来得如此之大。

  苏轼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今日来此,主要任务是为盛长柏站台,确保这位不会被章惇等人反扑构陷。

  只要盛长柏无事,他便乐得清闲,旁观这场君臣之间的微妙的角力。

  官家想借此调整朝堂力量平衡,章惇等人则要全力维护既得利益与派系核心,而李清臣等人的介入,则透露着更复杂的制衡意图……这潭水,果然如徐行所言深得很。

第266章 :彻查

  “尔等……皆要袒护安惇?”

  赵煦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与先前的震怒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刻意压平了声调,滤去了所有情绪的平静,听不出一丝喜怒,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

  章惇心头一凛,知道这位是真正动怒。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明知官家动怒,依旧得站出来,“陛下明鉴,臣等所维护者,绝非石豫那般罪该万死的蠹虫,更非徇私。”

  “臣等维护的,是国家擢拔人才的常典,是陛下您赏罚有度、不罪无辜的明君之声。”

  “安惇自蒙陛下召回,重列朝班以来,于枢密院任上宵衣旰食,殚精竭虑,无论是去岁灭夏之战,还是如今应对辽军南下,皆恪尽职守,未曾有半分懈怠。”

  “其忠勤国事,心系民瘼,朝野有目共睹。”

  “臣等愚钝,实不知……仅因举荐之人后来犯罪,便将‘德不配位’这般重语加之于安惇,其理何在?其据何来?”

  章惇的话语,将争论的焦点从“安惇是否该罚”,巧妙地转移到了“陛下此罚是否公允、是否合乎法度”上。

  这既是辩驳,也隐含着规劝与警告。

  陛下,您此举,恐失公允,恐伤臣子之心。

  其实,从之前对池鸿谥号那件事上,章惇便已察觉,这位年轻官家,似乎有些刻薄寡恩了些。

  他当然明白,赵煦此番重惩安惇,更多是出于政治上的权衡。

  但明白归明白,如此行径,确实让包括他在内的许多“老臣”感到心寒齿冷。

  他们历经贬谪,好不容易重返中枢,渴望的是辅佐君王开创一番事业,而非时刻担忧成为君王权术平衡下的牺牲品。

  当然,这也怪不得赵煦。

  随着亲政日久,权柄日益稳固,他对“为君之道”的体悟也越发深刻。

  在他看来,君王不必事事躬亲,只需把握大势,引导朝局即可。

  而眼下朝局的大势,便是要重新搭建一个蔡党以平衡权力框架。

  徐行之前以霹雳手段铲除蔡卞一党,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使得章惇等缺少制衡,让他感觉自己的权柄也受到了无形的掣肘。

  如若此时蔡卞一系尚在,章惇敢如此公然带头抗辩,必定会有人跳出来斥责其“君前失仪”、“挟众逼君”。

  赵煦的目光在殿中逡巡,最后落在了许将身上,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

  许将资历老,且与新党都保持一定距离,若他此时能站出来,说几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乾纲独断自有深意”之类的话,便能稍稍平衡殿内的压力。

  然而,许将感受到天子的目光,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觉。

  他何等精明,早已看出今日之事,核心已非单纯处置石豫案,而是涉及君权与相权的博弈。

  若是纯为国事民生,他自当直言。

  可若为这等派系倾轧、权力制衡之事,他何必掺和进去,惹一身腥膻?

  他的这种心态,也代表了朝中相当一部分“旧党”或中间派官员的想法。

  如钱勰这般被打上“旧党”烙印的官员,当年在旧党鼎盛时也未积极参与党争,如今更不会轻易卷入天家与新党之间的较量。

  赵煦的目光又转向苏轼,却见这位苏相仿佛老僧入定,眼帘微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超然模样。

  想躲清静?

  赵煦心中冷笑。

  “苏相,”他点名道,“依你之见,安惇此事,当如何处置?”

  苏轼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沉吟片刻,似是在思索,过来一会才缓缓开口:“陛下,此事……或可参详古制。”

  “汉时,富平侯张勃与陈汤交好,看重其才能。初元二年,元帝下诏命列侯举荐茂材,张勃便举荐了陈汤。陈汤等待升迁期间,其父去世,他却未奔丧守制。司隶校尉因此弹劾陈汤品行不端,而张勃举荐人才不据实情,被削去食邑二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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