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2节
徐行如实答道:“略通,但不娴熟。“
“会便好。“
徐行翻身上马,转身向盛长柏与顾廷烨抱拳:“仲怀,二哥,容我先入宫面圣,改日再叙。“
盛明兰已将顾廷烨暗中周旋之事告知,他也知这四日牢狱之灾并非侯府作梗,自然不会迁怒于他。
盛长柏挥手示意,顾廷烨见徐行毫无怪罪之意,顿时喜形于色:“明日你府上设宴,不醉不归!“
徐行点头,小心催动坐骑驰入御道。
春风卷起绿色官袍下摆,露出腰间素银銙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枚悬在腰间的银鱼符。
头上展脚幞头的乌纱帽翅,随着马蹄起落微微颤动,宛如一对即将展翅的墨羽。
“那是?“盛紘看得真切。
同为绿袍官服,他却无资格佩这等“贵物“。
此时盛明兰恰好走到他身旁,轻声道:“是官家特赐。“
她心中满是与有荣焉的喜悦。
这虽是五品以上官员方能佩戴的恩赏,但陛下特旨赐下,无疑是莫大的荣宠。
“真乃佳婿也!“盛紘喃喃自语,不巧被刚下马车的盛老太太听见,当即瞪了他一眼。
老太太也无心理会这个儿子,颤抖着双手握住迎上前来的盛明兰:“明丫头,如今可随祖母回府了吧?“
“孙女不孝,让祖母忧心。祖母要打要骂,孙女绝无怨言。“盛明兰欲跪下行礼,被老太太牢牢扶住。
“平安就好,咱们回家,回家再说。“
她不再理会盛紘,拉着盛明兰登上了马车。
盛紘望着远去的马车,轻叹一声,对盛长柏道:“为父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府。“
顾廷烨与盛长柏相视一笑,都觉此事正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长柏,日后你若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故人。“顾廷烨半开玩笑地说道。
“哼,我盛长柏岂是趋炎附势之人。“他板着脸,不过片刻便破了功,也跟着笑了起来。
无人会嫌前路太过顺遂。
原本他只担心明兰的婚事,如今发现这位准妹夫竟“简在帝心“,自然由衷欣喜。
“如今看来,倒是我们看走眼了。“笑过之后,顾廷烨却轻叹一声,“原以为他与我一般是个不得志的,没想到他早已押对了注。如今你们都将步入朝堂,唯独我......依旧是个闲人。“
这话语中带着难言的怅惘。
既有为好友平步青云的喜悦,又有对自己前途渺茫的无奈。
第36章 :哲宗试探
垂拱殿内,香炉里龙涎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在触及藻井的幽暗前悄然散开,化作一片无形的芳香,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年轻的皇帝赵煦并未端坐于御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轩窗之旁。
纯白常服在烛光下显得柔和,却与他周身散发的、超乎年龄的沉静威仪形成微妙对比。
徐行立于殿中,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沉甸甸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与用途。
而在赵煦眼中,徐行坦然迎视的目光何尝不也是一种审视?君臣二人就这样静静对视,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片寂静。
侍立一旁的雷敬屏息凝神,不停向徐行使眼色,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在北宋,虽不兴跪拜大礼,却极重君臣之仪。
徐行这般直视天颜,若真要治他个藐视之罪,也毫不冤枉。
时间仿佛被御座后那道青色屏风上的墨龙吞噬,流淌得格外缓慢。
最终,还是徐行率先开口:“微臣徐行,拜见官家。”
他躬身行礼,目光却依旧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对这位少年天子的心性,他尚如雾里看花,需得一步步试探——方才的沉默是试探,此刻的行礼也是试探。
赵煦终于有了动作。
他走回御案前,执起那份绿色奏疏:“爱卿的漕运策论尚未尽述,不妨在此为朕补全如何?”
他称“朕”!
赵宋官家平日多以“吾”或“我”自称,仅在诏书或特别场合才用此称。
徐行听得这个字,心下顿时了然——眼前这位,恐怕不似仁宗或神宗那般宽和。
“臣遵旨。”徐行知道,赵煦的试探开始了。
雷敬悄步上前取过奏疏,又搬来一张小案。
徐行便在赵煦面前站着,提笔续写《漕运三分计时策》的下篇。
北宋定都开封,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其最大优势在于四水贯通的漕运枢纽地位。
国家的命脉、京师的运转、军队的补给,无不依赖东南六路经漕运输送的粮秣物资。可以说,漕运就是大宋的生命线。
上策已将大政方针剖析明白,下策无非是细则补充。
其中关键,在于推行标准化载重与建立损耗概率模型,更创新地在固定损耗率外增设浮动奖励——若官方核定损耗为百分之三,而实际仅百分之一,则节省部分的一半犒赏漕运官兵,一半充公。
原本策论到此便可收笔,但徐行笔锋一转,又添了一条新法:引入竞争,试行“官督商运”。
即由官府制定标准、严加监督,招募实力商队参与非核心河段的运输,按成效支付费用。
此举意在借民间效率打破官营体系的僵化。
当然,这一切都需循序渐进。若河道条件未备,仓促推行反而徒生事端。
他写下这条,实为试探赵煦对变革的底线——是盲目推崇王安石变法,还是自有考量?
这对他至关重要,若只是照搬熙宁新法,那他充其量只是个工具,价值将大打折扣。
洋洋洒洒写就,徐行搁笔静立。
雷敬立即上前,轻吹墨迹,将奏疏呈至御前。
不料赵煦又取出四份奏疏,示意雷敬递给徐行:“一奏定一品。徐怀松,你能官至何阶,全凭自家本事。”
徐行微微蹙眉,展开雷敬奉上的第一本奏疏。
【西夏告宋主书】
“大宋皇帝陛下:甥舅之盟,历有年所。然我国内府库空虚,军民嗷嗷,群情激愤,皆言旧赐微薄,不足赡养。为固盟好,永息边衅,敢请陛下:一、请将每岁所赐银、绢、茶帛,倍于旧数。二、请重开延庆、保安军等处榷场,畅通互市……”
徐行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若上述二请,皆不获允,他日铁骑东来,叩关请命,悔之晚矣!”上。
眉锋微翘,想到西夏此时正是小梁后与兄弟争权之时,西夏国内权利斗争最是焦灼。
对方却在这时候递上这份国书,其目的值得他琢磨一二。
思虑片刻,他重新执笔,紫狼毫饱蘸浓墨,抬头看了眼正细读漕运策的少年天子,低头挥就二字:“征伐”。
他甚至不无恶意地揣测,这份国书恐怕才是赵煦毅然宫变的真正导火索——毕竟史书记载中的这位,可是两宋罕见的强硬主战派。
想到此处,他豁然开朗:赵煦是以漕运策试他的“才”,而以西夏国书试他的“胆”。
他展开第二份奏疏,内容一目了然:市舶司官员贪墨成风,奢靡无度,已糜烂成相互包庇、欺瞒朝廷的利益集团,其中更牵扯不少朝中重臣。
其实贪污在北宋宽松的司法环境下早已司空见惯。
这得益于奇特的“议刑”与“奏裁”制度——八品以上官员犯罪,地方无权判决,必须上奏皇帝裁决。
对于高官或疑难案件,常由皇帝召集重臣“议刑”,其间充满政治权衡,而非纯粹依法断案。
加之“官当”与“赎刑”,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官员特权。
“官当”指用官职抵罪,“赎刑”指用钱财赎罪。
虽然死刑不能赎,但不是还有议刑么,这议刑就是将想办法将死罪变成活罪,然后用官位和钱财换去罪责。
正因如此,北宋官员贪腐在后世史书中着墨不多——既然大多不了了之,史笔也懒得费墨了。
清官自然是有,但以北宋官员之众,怕是贪者更多。
徐行嗤笑一声,再次提笔,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杀!”
后世证明,肃贪抄家是见效最快、成本最低的生财之道。
再说大宋养士百年,最不缺的就是候补官员,京城里等着补缺的“选人”可还有两万之众呢。
第三策、第四策关乎冗兵、冗官,这又是两大顽疾,亦是王安石变法力求解决的症结。
岁入近亿贯的北宋,到神宗朝竟出现财政赤字,“三冗”问题正是病根。
故而无论是范仲淹的庆历新政,还是王安石的熙宁变法,核心都是为国敛财,以求平衡“三冗”。
后来的赵佶与蔡京干的也是同一件事——将民间财富转为国库收入,只是蔡京手段酷烈十倍,终致徽宗末年民不聊生。
心中有太多想法,也有诸多对策,但他不得不顾及“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国策,以及眼下盘根错节的政治生态。
任何脱离现实的政治构想,都不过是易碎的泡沫,注定被利益集团的巨轮碾碎。
此时,赵煦已读完漕运策论,不知何时已来到徐行身侧。
见他执笔良久却迟迟未落,不由开口:“徐爱卿,可是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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