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53节
“臣非是不信,只是觉得匪夷所思,吕相公纵有不是,吕相公谋国之才,却做这等腌攒事……”徐行将供状放回御案,语带保留。
“朕才亲政,这群奴才便连着来欺我们。”赵煦猛地转身,又抓起另一份文书,颤着手咆哮道,“朕让他们查宫禁暗通内外之人,他们竟然告诉朕,说康国长公主是传递消息之人,连朕的母后向太后也牵涉其中!”
“朕的祖母篡权,朕的母后篡权,如今连朕的妹妹也要篡朕的权?!”年轻的官家终于爆发,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几分受伤的悲愤。
徐行此刻方才明白三人为何跪地请罪。
原来他们查案竟查到了天家头上,这无异于揭开了皇帝最不愿面对的伤疤。
“奴才该死,请陛下重罚!”三人以头触地,声音颤抖。
“罚?你们以为朕不敢罚?”这请罪之言反倒火上浇油,赵煦疾步上前,对着三人连踹数脚。
“陛下息怒,气大伤身。”徐行急忙上前搀扶,生怕盛怒之下不小心摔了跟头。
但他何尝不能理解赵煦的愤怒?
若连至亲之人个个都与他为敌,岂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众叛亲离?
外有朝臣掣肘,内有亲眷背叛,真成了孤家寡人。
“查!给朕继续查!若再敢拿这些来糊弄朕,朕让你们一个个脑袋搬家!”
许是踢累了,许是怒气稍平,赵煦终于放过三人。
至于他们项上人头能否保住,徐行就管不了了。
反正大内的这个霉头,他可不愿去触。
第59章 :帝王心
“怀松,朕受够了。”
赵煦立在御案前,声音里浸满了七年积压的疲惫与不甘。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垂拱殿的金砖上摇曳,一如他此刻被撕扯的内心。
徐行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躬身。
他明白,这位少年天子此时需要的不是一个迎合的臣子,而是一个倾听的对象。
“这满朝霜寒,早已让朕厌倦至极。”赵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却又字字清晰地传入徐行耳中,“自登基那日起,七年又七个月,那些老臣何曾将朕视为一国之君?他们不过是想将朕雕琢成承载他们理想的容器——一个按他们心意成长的‘圣君’罢了。”
徐行心中泛起一丝怜悯。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其实什么都懂,而正是这份清醒,让他愈加痛苦。
“元丰八年,七月十一……”赵煦的语调忽然变得飘忽,“朕因思念父皇,写了两首挽歌。
可韩维那老贼——”他突然转身,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竟跑到祖母面前告状,说朕‘秉笔缀文,恐费其时’,朕哀悼生父却被指摘不务正业,他们却日日教导朕要以孝治天下!”
“可笑否?”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墙上那两幅字画:“还有那《無逸》《孝经》”
“范祖禹日日说教不够,还要让祖母将它们悬在朕的书房里,不得挪毁,美其名曰让朕好好学习孝道!”他的笑声里带着凄厉,“其实他就是想潜移默化操控朕,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怀松可知为何朕至今仍将它们悬在这垂拱殿?”赵煦的目光灼灼,已近癫狂。
今日高滔滔与向太后的事,显然已将他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朕要时刻警醒自己,这些老贼还在用他们那审视的目光盯着朕。”
“朕恨,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这时,徐行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刀:“陛下若愿杀,臣愿为陛下埋。”
“哈哈哈,果然只有怀松懂朕!”赵煦放声大笑,踉跄着后退一步,倚在御案上喘息,“等等,再等等……”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清醒的无奈。
徐行沉默不语。
他并非虚言,若赵煦真敢举起屠刀,他必会为其善后。
骂名又如何?
若能避免三十年后那场浩劫,些许骂名背负一下也无妨。
并非他盲目自信,或是骄傲。
而是若有赵煦支持,他真的有这底气。
如今城外禁军由英国公坐镇,大内殿前司捧日,天武、拱圣三军可都在赵煦手中。
所以限制赵煦的从不是武力,是那些老臣多年来灌输的思想枷锁。
良久,赵煦忽然转了话题,声音里的疲惫愈发浓重:“朕想给皇妹寻个勋贵人家,英国公府不合适,听闻齐国公府倒有个适龄的独子。”
徐行心想这是皇家私事,不便插话。
但从这个转折可以看出,赵煦其实已经相信了雷敬等人的禀报,方才的暴怒不过是在发泄积郁。
“怀松,你跟朕交个底,”赵煦抬眼看他,目光恳切,“还要多久,朕才能真正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奏疏?”
“快了。”徐行从袖中取出写好的札子,“今日杨畏已明确弃暗投明,所谓有一便有二,陛下再耐心等等。”
赵煦摆摆手,开口说道:“今日乏了,就不看这些东西了,你直说吧。”
徐行只得收回札子,将今日与杨畏会面的经过细细道来,最后总结道:“有杨畏牵制吕大防,我们召回曾布、李清臣的把握又添了一成。”
“满朝文武,也只有怀松你能给朕带来些许好消息了。”赵煦微微颔首,神色稍霁,“但此事必须抓紧,今日鄜延路经略安抚使范纯粹的札子也到了——西夏将领仁多保忠正在鄜延路边境集结兵马,看来他们是要在鄜延路和环庆路同时发难。”
徐行理解赵煦的难处。
没有朝廷正式旨意,后方根本无法调集粮草。
皇帝手谕在军国大事上终究力有未逮。
战争从来不只是前线厮杀,后勤更是关键。
“臣以为,陛下可先下圣谕,命西北各路积极备战。至少要让范、章二位经略使明白陛下的决心,以安军心。”
“正合朕意。”赵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朝堂之事必须加快,若事不可为,朕也只好做那违背祖训的不孝子了。”那一闪而过的杀意,让徐行心头一凛。
“臣明日便去拜访苏学士。”徐行知道这是自己必须给出承诺。
西北边患、后宫动荡、朝堂掣肘,这一切都让赵煦寝食难安。
而朝堂之事乃是其中关键,安置了朝堂,后头的边事才能解决。
只是这样一来,原定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可苏辙可还未离京呢,这不凭空增加变数么?
“还请陛下赐一道手谕,否则臣怕是连苏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徐行面露苦笑。
可以想见,明日必将面对苏轼那毒舌,他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这分化之策既然由他提出,再难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赵煦当即挥毫,亲自盖上宝印。
徐行接过一看,正是对苏轼的任命承诺,虽非正式诏书,但已足以表明诚意。
“夜深了,朕就不留你了。”赵煦递过手谕,下了逐客令。
徐行躬身退出。
他知道,冷静下来的赵煦接下来必定要着手整顿后宫了。
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外臣应该参与的。
就在他即将退出殿门时,赵煦的声音再次响起:“怀松,你那姻亲已经醒了,太医说已无大碍,静养月余便可。”
“臣,谢陛下隆恩。”徐行深深一揖。
这是皇帝在示好,也是在提醒他该更加卖力。
待徐行走后,赵煦立即摆驾庆寿宫。
无人知晓他与高滔滔谈了些什么,但当他走出宫门时,当即下令皇城司协同内侍省将庆寿宫所有宫女内侍全部处决,并严令此后无他亲谕,任何人不得踏入庆寿宫半步,连膳食都只能由刘瑗亲自传递。
至于公主和向太后的宫殿,他倒未作处置。
但既然已经杀了鸡,猴子想必也会有所收敛。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雾气氤氲。
徐行起了个大早,在前院空地上练习步槊。
直到巳时一刻林冲到来,他才收势停手。
“小林子,去看看你师父和鲁达可有空闲,再去宁远侯府请顾二爷过来一趟。”
林冲本欲与徐行切磋拳脚,闻言只得领命而去。
待四人到齐,徐行将四封书信放在石桌上。
“仲怀,你与鲁达前往鄜延路。这是给范纯粹大人的举荐信,想来老侯爷届时也会有人情相托,你混些军职不难。鲁达就托付给你了。”他将另一封信交给鲁达,“记住,军中切忌饮酒,否则我便请周师傅将你逐出师门。”
两人郑重接过书信。就连平日跳脱的顾廷烨也神色肃穆,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
“周师傅,你与小林子去环庆路。”分派完毕,徐行对四人道:“西北战事一触即发,宜早不宜迟。”
“今日就动身?”顾廷烨诧异道。
“你们自行商议启程时日。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往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徐行知道这个决定来得突然,但从汴京到西北路途遥远,他们还需要时间融入军中。
实际上,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因为他感觉赵煦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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