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95节
“狗哥,你跟头儿多久了?”或许是为了避开那令人不安的笑声,新兵换了个话题。
“多久?”铁狗掰着手指头,除了杀西夏人,别的事对他来说都显得费劲。
“一个多月吧,记不清了。”他似乎被问烦了,语气变得不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新兵蛋子,先活过十五天再说。”
“幸亏你没进过宋境,幸亏头儿是读书人心肠软,不然你现在也该躺在后面那堆焦炭里了。”铁狗不耐烦地吓唬他一句,随即策马向前,不再理会。
“小子,别往心里去,铁狗就这脾气。”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新兵刘山这才想起后面还跟着个伤员。
“其实他心肠不坏,特别是对在西夏受苦的宋人。”
刘山回头看向那个被绑在马背上的壮汉:“哥,怎么称呼?”
“叫我马刀就行。真名……叫马什么来着?”他咧嘴思索,左眼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随着表情扭动,令人心惊。
“马全有,我真名叫马全有。”他突然抬起头,神色郑重,“等会儿我要是死了,你得告诉文大人,我叫马全有,不然那群混蛋肯定在墓碑上给我刻‘马刀’。”
“刻了马刀,清明你们烧的纸钱,我在下面就收不到了。”
“刀哥,你不会死的,你们都是好人,一定长命百岁。”说话间刘山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在他眼里,是这些人把他从西夏人手中救出来,还让他亲手报了血仇。
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好人?哈……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说我。”马刀的笑声让刘山有些困惑。
“小子……刀哥给你一句忠告。”马刀费力地挪了挪身子,“在战场上,跟着头儿冲,别回头。只有跟着他,你才能回家。”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你的命是头儿给的,你得还。”
刘山点点头,控制马速慢下来,想帮马刀调整下姿势——看他不停扭动,似乎很不舒服。
“别动我!”还没等他伸手,就被喝止,“乱动我这肠子可就兜不住了。”
“什么?”刘山吓了一跳。
“怕什么,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怕是真活不过十五天。”
“十五天”是这群禁军老兵私下里的说法——能在每天一战的高强度厮杀中活过半个月的新兵,才配得到他们的认可。
否则,都是禁不起事的废物。
徐行进入西夏后一路转战,在张志远和野利端的带领下,横扫部落城寨无数。
这些部落里,最多的就是宋人奴隶。
小梁后向各部征召士兵,部落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农奴都交出去——这些都是他们的私有财产。
通常的做法是,除了外出掠夺的精锐,应征的汉人多是三十岁以上的老人,年轻力壮的则被留下继续干活。
目睹宋人在西夏境内的惨状后,徐行动了恻隐之心。
他给每个宋人发了一把刀,手刃西夏俘虏的,就能分到铠甲和弯刀,加入队伍。
反正这些装备都是现成的,连马匹也是。
为了公平,徐行连女子也收。
入军后一视同仁:要么在战争中活下去,要么死在战场上。
虽然残忍,但这已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总比把他们丢在原地强。
徐行也没法安置他们,给把刀,至少给了一条生路。
至于最终能不能活着回家,就看各人造化了。
大浪淘沙,连徐行自己都可能随时倒下。
有些事,真的由不得人。
队伍就这样越来越庞大,如今已有一万五千人,个个手上都沾过血。
随着徐行继续劫掠,队伍每天都在扩大,只是免不了新人换旧人。
死伤在所难免。
当初随他出汴京的五百人,现在已不足三百;折可适交给他的两千骑兵,也死伤过半。
“我还有七天就满十五天了,刀哥别看不起人。”刘山脱下护臂,露出上面的七道烫疤。
但此时的马刀已经没了刚才的精神,只是抬了抬眼皮,喃喃道:“路……才走了一半啊。”
“什么路才走一半?刀哥,头儿要带我们去哪儿?”
“是不是只要回到宋境,我们都能当宋兵,有饷银拿?”
可惜不管他怎么问,再没得到回应。
“刀哥……刀哥,你醒醒!”刘山终于察觉到不对,推着他大声呼喊。
“别喊了,让刀子睡吧。”铁狗策马回来,制止了刘山。
他匆匆瞥了一眼,低语了一句“闭眼了,就是安息了”,就再次离开。
队伍最前方,徐行将一张羊皮地图塞进怀里:“致远,你带一队兄弟,去找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今晚让兄弟们睡个安稳觉,明天还有场硬仗。”
“是,头儿。”张致远领命,一夹马腹转身离去。
“怀松,我还是建议绕过黑山威福军司,没必要啃这块硬骨头。”宗泽望向阴山方向,语气忧虑。
黑山威福军司是西夏十二军司之一,主要防御辽国,梁氏伐宋对这个军司的兵力抽调不多,不像他们出归德川后袭击的嘉宁军司——那里只有两千老弱残兵。
而黑山威福军司仍有三万驻军,即便骑兵精锐被调走,人数依然可观。
“汝霖,我好不容易解决掉后面的尾巴,就是为了明天拿下黑山军司。”徐行也望向阴山,“只有拔掉它,我们沿黄河南下进入西套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要知道进了西套,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其实从环州到西夏京师兴庆府并不远,但对当时的徐行来说,无论是西平府的翔庆军还是兴庆府的守军,都是庞然大物。
于是他选择沿边境北上扫荡。
一路走来,袭盐州,屠静塞、祥祐、左厢神勇三军司,灭宥州、洪州、龙州、夏州等七城,动静实在太大。
若不是张致远带路,横穿毛乌素沙漠再度北上,他们怕早就被包了饺子。
徐行不知道西夏主力是否已经回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围剿他们。
但他清楚,前往西套之路必将凶险万分。
可西套才是西夏的根本,他不得不去这一趟。
少在明确事不可为之前,这个过场总要走。
万一,不小心成了呢?
他千里转战,为的不就是这最后一搏。
“可今天和嵬名阿埋这一战,我们死伤五千多人,如此仓促……”宗泽也有他的顾虑。
别看队伍不断壮大,死伤却从未停止。
新人来,老人走;许多新人刚加入,还没掂量手中弯刀的分量,就没了性命。
刚才他还听见文炎敬在那嘀咕:“此战,死三千九百人,伤一千三百六十七人。”
这些伤员,多半也活不成——根本没有救治的条件。
徐行转头看向宗泽,风尘仆仆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纯真的笑容:“可我们埋伏了他们一万精兵啊。”
“野利端说,其中还有一千多是御围内六班直——那是西夏真正的精锐。”
徐行挥了挥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说不定明天,你我也就死了。”
“怀松!你当初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家的。”宗泽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厌战情绪。
“我没说不带……只是总要把事情做完,才能回家吧。”提到回家,他回头东盼,纷繁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赶紧摇摇头,把它们驱散。
见宗泽还要开口,他抬手制止:“汝霖,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前路渺茫,但有些仗,避不开。
总归是来都来了,不是么?
第103章 :野利端的理由,审讯
阴山融雪的轮廓在夏夜里显得格外敦实温和。
六月的晚风自乌加河谷穿行而来,挟着河水与青草的气息,将白日残留的燥热一一拂去。
河水在月光下平缓流淌,水面碎银般的星光微微荡漾。
春寒早已退尽,只在夜风持续吹过时,才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沿河岸零星分布的营火,映出士兵们卸去盔甲的身影。
有人赤膊在河边擦洗,水声哗啦;有人围坐分食干酪,低语间偶尔泄出几声压抑的笑。
马匹拴在远处草坡上,静静低头啃食夏草,鞍鞯堆在一旁——此地距黑山威福军司尚有百里,尚可偷得这片刻松弛。
徐行独自立于营地外围的高处,向西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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