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25节
这日,营中清寂。
大哥与几位先生皆不在营,二哥、三哥并典韦,又被皇甫将军请去协助操练。
偌大一个营地,竟只剩牛憨一人留守。
他百无聊赖,抱膝坐在营帐口,望着士卒例行操练,心头那股被束缚的躁意愈演愈烈。
他站起身,在营地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目光几次飘向洛阳城的方向,又悻悻收回——大哥的严令,他不敢违拗。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营外那条在阳光下粼粼闪光的洛水之上。
前几日洛阳刚降过雨,河水涨了不少。
但见水流蜿蜒东去,两岸垂柳依依,远处偶有水鸟点水而过,漾开圈圈涟漪,倒也成了一番好景致。
“嘿!”牛憨一拍大腿,铜铃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哥不让俺进城,在这洛水边上走走,总不碍事吧?”
此念一起,再难按捺。
他左右瞅瞅,见无人留意,更无人管辖。
当即猫腰弓身,如做贼一般扛起那从不离身的门板大斧,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门。
一踏上河畔松软的泥地,吸入那清冽湿润的空气,
牛憨只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张,连日憋闷顷刻扫空。
“还是外头舒坦!”
他咧嘴深吸一口气,扛起大斧,迈开大步,沿河优哉游哉地晃荡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
看见顺溜的柳枝,便伸手扯上一把;遇到圆润的鹅卵石,也要用脚踢一踢;
甚至对水中游鱼指指点点,盘算着能不能一斧子劈中,晚上给大哥他们加个餐。
暖阳融融,微风拂面,牛憨只觉这段时日以来,从未如此刻般畅快自在。
就连不远处凉亭中那几道陌生身影,他也热情地投去一个憨笑,仿佛要将这份快意传与他人。
然乐极生悲之理,他大抵未曾听闻。
否则,此刻也不会这般忘形。
前几日雨水浸透,河畔泥土犹自湿滑泥泞。
牛憨正咧着嘴,沉浸于这来之不易的自在中,浑未留意脚下之路愈发溜滑。
“哎呦!”
只听一声怪叫,牛憨脚下一滑,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没能稳住,
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失了平衡,像个滚地葫芦般“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凉的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这下可真是乐极生悲了!
牛憨虽曾有漳水力抗山洪的悍勇,但两世为人,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压根不通水性。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口鼻呛水,沉重的铁斧更是带着他直往河底沉去。
他徒劳地扑腾着,只觉得力气飞快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
“咕嘟嘟……完……完蛋了……俺牛憨没死在战场上,倒要淹死在这小河里了……”
正当他心灰意冷,自以为将不明不白葬身于此之际,
从岸边那座凉亭方向,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的声音:
“秋水,去把那瓜怂捞上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牛憨,就觉得自己后脖颈子一紧,仿佛被铁钳夹住。
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从水里提了起来,
“哗啦”一声拖上了泥泞的河岸。
逃出升天的牛憨,瘫在泥地上,呛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中勉强抬眼望去,
只看到一个纤细却利落的背影正走向凉亭,步伐轻盈,似乎刚才捞起他这百多斤的壮汉毫不费力。
他还在那咳水,此时另一个穿着侍女衣物的小姑娘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伸出指头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
回头朝着凉亭方向喊道:
“公……公子,这家伙没死!还挺结实!”
牛憨又趴在地上呕了好一阵,总算把肚子里的河水吐得七七八八,这才晃晃悠悠地爬起身。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顺着那小丫鬟的视线看向凉亭。
只见亭子四周围着轻薄的布幔,遮挡了外界视线,只能影影绰绰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个人影,
看那优雅的动作,似乎正在悠闲地品茶。
牛憨虽然憨直,但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更何况这是救命之恩。
他朝着凉亭方向,抱了抱拳,声音还带着落水后的沙哑:
“谢谢公子相救!俺牛憨欠你一条命!可有啥事能让俺效劳的?俺力气大!”
他忽然想起大哥刘备平日里的教诲,不能因报恩而做坏事,连忙补充道:
“不过……伤天害理的事不干,危害朝廷的事也不干!”
觉得可能不够周全,他又想了想,认真补充:
“危害百姓的也不行!”
再琢磨了一下,觉得“好人”也得保护,于是再次开口:
“危害好人的也……”
他这边正努力想把所有“不行”的情况都列举出来,
站在他身边那个小丫鬟已经气得跺脚,插口打断他,声音清脆却带着不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报答!”
牛憨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正准备张嘴解释,就听凉亭布幔后那雌雄模辩的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
语气里依旧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罢了。我本就没打算让你答谢。”
这感情好啊!
牛憨是个实心眼的,心里压根没有客气二字。
听对方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因为无法立刻报恩而产生的负担瞬间消失了。
只当是遇到了施恩不图回报的好人。
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朝着凉亭方向,真心实意地、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句:
“谢谢啊!”
便转身又往刚刚跌落的地方走去。
“且慢!”那道清冷的声音又传来,这次声音中少了嘲弄,反而多出一丝疑惑,到是显得生动了许多:
“你还去那河边干嘛?水没喝够?”
牛憨停下脚步,挠了挠还在滴水的头发,老实巴交地回道:
“俺大哥给俺打的斧子,还在水里头哩!得捞出来。”
布幔后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带着一丝无奈响起:
“歪到也不至于让你再下去送死。秋水,再麻烦你一趟。”
话音刚落,从亭中走出一位身着劲装、身形高挑的女侍卫。
她一边朝河边走,一边低头扯了扯自己刚换上的干净衣物,小声嘟囔:
“公子,我可就这一身能见人的行头了!”
“拜托拜托。”亭中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恳请的笑意。
“真拿您没办法。”
秋水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河边,深吸一口气,再次利落地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水花平息片刻,她便哗啦一声破水而出,这回却是双手空空。
牛憨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俺的斧子呢?”
秋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颊边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也不知是憋气还是窘的:
“沉得很,根本拿不动!你那斧子到底有多重?”
这个他可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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