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38节
他思来想去,除简雍外,竟再无旁人!
总不能又去薅皇甫将军的羊毛吧?
这也太不厚道了!
“要不……等明日拜会老师时,寻他要几位师兄?”
刘备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当年随卢植求学的,多是郡望世家子弟或皇室宗亲,谁会愿随他去那东海之滨的不毛之地?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话音刚落,下首静坐的徐邈与田畴相视颔首,齐齐起身。
二人整肃衣冠,行至帐中,在刘备与简雍讶异的目光里,郑重行下拜见主公的大礼:
“徐邈(田畴),愿奉明公为主,誓死相随,共赴东莱,匡扶汉室!”
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刘备倏然起身,绕过案几前去搀扶:
“景山!子泰!何至于此?你我一路同行,携手共进便是,这般大礼岂不折煞刘备?”
田畴却执意不起,肃然道:
“昔日虽为求学,只求与公同行,但一路见闻,令畴动容,”
“明公志存高远,心系天下,有吞吐宇宙之机,包藏天地之志。”
“今日之后,公乃一郡之守,数千将士、数十万生民所系!”
“名不正则言不顺,既决心追随,自当奉公为主,此乃为臣之本,亦是立身之道。”
徐邈紧随其后:“若主公不允此礼,便是仍视我等为客卿外人。请主公成全!”
见两位才俊如此坚执,刘备心中暖流涌动,又是感动又是无措。
这一路同行,他对二人已有深切了解。
徐邈以年少之身,千里奔赴为卢师求援,本就是忠义智勇之举。
平日里虽稍显古板,却对上敢于直谏,对下宽厚有礼,从不以出身视人,待士卒与将领一视同仁。
加之本身智计过人,对经济地方亦有见解,若得历练,必成栋梁。
而田畴更是智勇兼备,独自追随已陷囹圄的卢植来到陌生洛阳。
不仅在刘备等人抵达前摸清都城局势,更与卢植故旧周旋往来,为“金蝉脱壳”之计补全关键一环。
平日多在田丰身后查缺补漏,却从不居功自傲,实为深谋远虑的治世之才。
得此二人倾心相随,岂不正解了简雍所说的人才之渴?
正迟疑间,简雍摸着下巴凑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玄德,他们说得在理。”
“要不我也改口称声‘主公’?免得显得生分。”
刘备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虚踢一脚笑骂:
“宪和休要胡闹!再贫嘴便罚你清理一年茅厕!”
简雍故作惊慌跳开,引得帐中亲卫忍俊不禁。
经简雍这一打岔,刘备也终于从最初的错愕与纠结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依旧跪地不起、目光执着的徐邈与田畴,心中暖流涌动,豪情渐生。
乱世之中,欲成大事,
仅凭个人勇武与仁德之名远远不够,更需要一个上下同心的团队。
徐、田二人此刻的举动,正是将这个团队的核心正式确立下来。
刘备深吸一口气,转身郑重扶起徐徐二人,目光灼灼扫过他们年轻而坚定的面容:
“好!景山、子泰诚意至此,备若再推辞,反成虚伪!”
他声调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自今日起,徐景山、田子泰便是我刘备麾下臣属!”
“君臣同心,祸福与共,誓扶汉室,以安黎庶!”
“臣徐邈(田畴),拜见主公!”二人再度躬身,脸上绽开释然的笑意。
随即便被简雍抓着帮忙处理营中文书去了。
刘备见几人离开,便独自来到田丰暂居的营帐。
虽然此次皇宫之旅完美落幕。
但他心中依旧心存愧疚,急需要找田丰倾诉。
帐内,田丰正俯身案前,对着一幅绘制简略的青州地图凝神细察。
他的手指在地形脉络间缓缓移动,眉峰微蹙,显然正在推演未来东莱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势。
听闻脚步声,他方抬头,见是刘备,便欲起身相迎。
刘备却已先一步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站在帐中,先是整了整因连日忙碌而微皱的衣冠,随即在田丰略带诧异的目光中,
面色庄重,朝着田丰深深一揖,躬身几乎及地,语气诚恳至极:
“元皓先生,备特来请罪。”
“前日德阳殿上,备一时情急,未依先生精心筹谋之策,独断专行,险些误了大事,铸成大错!”
“此皆备之过也,请先生责罚!唯求先生切莫弃备而去。”
田丰彻底怔住,指间那支用以标记地势的炭笔“嗒”的一声落在图上,留下一点墨痕。
他万万不曾料到,身为主公的刘备,不在事成后论功,反因决策之事向自己这个臣属行此郑重赔罪之礼!
这全然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
他慌忙侧身避礼,快步上前扶住刘备双臂,语气急切:
“主公!此举折煞田丰了!丰岂敢受此大礼?快快请起!”
刘备顺着他的搀扶直身,脸上歉意未减,拉田丰一同坐下,
随后将德阳殿上自己如何因忧心恩师卢植狱中处境,一时热血上涌,抛开所有既定方略,
冲动欲以全部军功换取卢植自由的经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道出。
连当时内心的挣扎、对众兄弟前程的愧疚,亦坦诚相告。
田丰静默聆听,面上不显喜怒,唯有指节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轻叩,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帐内一时只闻刘备恳切的语声。
待刘备言毕,帐中陷入一段冗长的寂静。
田丰垂眸凝视地图,仿佛要将那简陋的线条看穿。
就在刘备心中愈发忐忑之际,却见他忽然长长一叹,那叹息声中竟带着沉甸甸的自省意味。
随即,田丰抬眼,目光依旧锐利,却多了一丝此前未见的温度。
他也朝刘备郑重拱手一揖:
“主公,此事若论根源,实是丰思虑不周,谋划有失。”
“先生何出此言?”刘备愕然,“先生算无遗策,是备未能依计……”
田丰直身打断,声音清晰冷静,带着深刻的自我剖析:
“非也。丰所献‘金蝉脱壳’之策,自认已算尽洛阳各方利害,权衡所有得失进退,力求以最小代价,达成外放青州、主政一方之目的。”
“就谋略本身而言,或许无差。”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
“然,丰独独漏算了一点,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那便是主公您对卢师那份赤诚孝义,以及急于救师于水火的迫切之情!”
“丰只视卢尚书为棋局一子,却忽略了他在您心中的分量,忽略了这份师徒情谊对决策的牵动!”
“此非谋士之失,何为失?”
他目光灼灼看向刘备,言辞恳切:
“主公能以诚待丰,坦言心迹,丰亦当以诚报之。”
“丰在此立誓,日后定策筹谋,必先将主公之情、将士之心纳入首要考量!”
“计策再妙,若违逆人情本心,便如无根之木,终难长久。”
闻此深刻检讨,刘备心中震撼,张口欲言,却觉任何话语在此刻皆显苍白。
然而田丰言未尽意,先前的道歉,是为了自己计策失误。
而接下来的话,则为了未来刘备的成长。
他神色陡然转为肃厉,目光如炬,紧锁刘备双眼,语气竟带上了师长训诫弟子般的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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